過了好一會,坐在地上的徐仙芝才緩了過來。
望向依舊站立著的徐老,眼淚不禁的又劃過了徐仙芝的臉龐。
空曠的山路當中,只看見一個筆直的身影站立在道路中間,只見這人已經花甲之年,但是依舊站立的非常挺直,或許有人經過這裡,也只會覺得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卻無法料到,這是臨死之人最後的硬氣。
只見道路當中,徐仙芝緩緩站起身,把那匹黃標駿馬牽回了馬車處,重新把繩索綁了回去。
拍了拍這匹馬,徐仙芝對著馬說道:“老夥計,如今只剩下你一個了,是我的決定,害得徐老血染官道。”
說完這些的徐仙芝還進入馬車當中,拿出了那柄天塵傘,徐仙芝傲悔啊!就這麽一件東西,悔不該當初啊。
徐仙芝扛起站立者的徐老,放進了馬車車廂當中,他對著徐老說道:“帶您回家了。”
徐仙芝只能繞道而行,前方的道路已經被那棵大樹擋住,只能回去,再走另外一條小路,只不過路程要遠上那麽三四個時辰。
在經過那幾個劫匪的屍體時,徐仙芝也沒有打算替他們收屍,因為這條關道人來人往,總會有人發現他們的,到時自然會有人來收拾。
剛走出沒十幾步路,徐仙芝駕駛馬車就停了下來,拿起身旁的弓箭,就射向了劫匪的那兩匹駿馬。
弓箭正是那個假扮店小二劫匪人的,雖然說徐仙芝不會使用弓箭,但是兩匹馬已經被拴住了,這種情況下那兩匹馬基本沒可能躲避。
咻!咻!
兩隻羽箭劃破蒼穹,急射而去。
看見兩匹馬都被射中了,徐仙芝也沒有太多的波瀾,緩緩駕駛著馬車離開,弓箭上有劇毒,即使所受到的外傷不足以殺死這兩匹馬,有劇毒在,它們絕無生還的可能。
盛夏過後就是秋天,無數的落葉飛舞在山間小道上,只見遠處緩緩的駛來一輛馬車。
駕駛馬車的是一名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身上穿著雖然不是特別華麗,但也能看出是一個富家公子哥,卻不知為何需要親自趕著馬車。
在路過山間的村莊時,只見這名少年,停下了馬車,下來向村民討要了一些食物,以及清水,還留下了不菲的財務,讓村莊裡從沒有見過這麽多錢財的村民驚呼了好久。
雖然已經到了秋季,但山間吹來的秋風依舊帶著炎熱,讓人莫名的煩躁了起來,而趕駕著馬車的徐仙芝卻依舊不緊不慢,緩緩的在三間道路當中行走。
徐老這輩子都在趕駕馬車,這一回就讓他舒舒穩穩的坐一回馬車,如此,徐仙芝才如同老牛行走一般,非常穩當。
直到傍晚時分,南縣的守門小兵看見有一輛馬車緩緩走了過來。
遠遠的,就看到了馬車車廂上面寫的徐字,守門小兵就知道這是南縣富商家中的馬車。
這位小兵,對著另一個和他一起值守的人說著:“徐老爺,可是咱們南縣的大善人,不說他做了多少善事捐了多少錢,我知道的就是徐老爺經常施舍粥米給城裡的乞丐。”
另一人說到:“誰說不是呢,就連咱們這南縣的城牆,都有一大半是他老人家出錢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南縣在這窮鄉僻壤,前幾十年前的時候,連個像樣的圍牆都沒有。經常有強盜來我們這打秋風。”
“你說的也是,自從徐老爺發家致富之後,咱們南縣的城牆可是一天比一天要高。”守城小兵說道。
而另一人,突然間咦了一聲。“今天怎麽不對啊,平時這馬車不是一兩下就跑來了嗎,怎麽咱們說話這麽久的功夫都還沒進城?”
守城小兵也覺得奇怪,順著目光就看向了那輛馬車,這一看不要緊,頓時也咦了一聲。
“今天這情況不對啊,怎麽不是徐老頭駕車,怎麽變成他們家二少爺了?還有他們家二少也不是一直精神抖擻嗎?怎麽今天一副呆愣的模樣?”守門小兵疑惑到。
直到馬車到了近處,他們才發現了不對勁,看到徐仙芝木然的表情,以及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有上的衣物都是一團糟。
小兵過去問道:“二少爺,今個,你是怎麽了?怎麽沒看見徐老頭?”
小兵見徐仙芝沒有回答,又問了一句。
徐仙芝這才把呆愣的目光望向了守門小兵,說道:“我們回程的路上遇上劫匪了,徐老拚死相護,我這才撿回一條命。”
守門小兵頓時驚訝到:“什麽,有劫匪?”
他馬上回頭望向另一人。說道:“快去稟報縣郡大人。”
另一人知道此事耽擱不得,更何況是徐家二少爺?趕忙小跑往城中而去。
此刻他也沒工夫再詢問徐仙芝了,急忙催促著其他人趕快進城,一邊眺望著遠方,害怕有劫匪隨行而來。
剛一回到家中,徐仙芝簡單的向徐父告知了今天的事情,在徐父憤怒,失望,懊悔的目光當中,徐仙芝逃跑一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隨手一扔,就把天塵傘甩在了地上。
哐當!
天塵傘就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徐父敲門的聲音。
“仙芝,今日之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已向縣郡大人稟報今日的事,明日清晨,縣郡大人就會統兵出城。絞滅山匪。”徐父的聲音傳來。
過了許久,昏暗的房間內才傳來了徐仙芝輕輕的答應聲。
房間內,徐仙芝一蹶不振,可是南縣三林當中的其他劫匪可就倒了大霉。
被縣郡率領的鋪快,以及一些兵丁,追的漫山遍野的逃竄。
沒過幾天,南縣徐家就發生了一件大事,家丁徐老,本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馬夫,卻被徐家的老爺風光大葬,讓南縣其他富商家中的仆人以及家丁好生羨慕。
一時間,排隊前往徐府應聘的管家,家丁,丫鬟,仆人,絡繹不絕,可是徐老爺並沒有收下其中任何一人,反而從此很少露面。
時光就這樣匆匆流過,轉眼之間就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徐父看著依舊緊閉的二兒子房門,臉上也是露出了許多愁容。
這一段時間,徐仙芝除了出門吃飯,還有祭拜徐老,就再也沒有乾過其他的事情,每天都是做完這幾件事就回到自己房間,緊閉房門。再也不出來,中途,除了去徐老房間拿出過一本秘籍,就再也沒有乾過別的事。
看見二兒子這樣,徐父也曾好好開導過他,但是徐仙芝依舊一言不語。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多月,徐仙芝依舊如此,這期間,除了徐父,徐仙芝的娘親也來過。
不過,徐仙芝比半個多月之前要好的多,眼神當中也少了幾分呆愣的目光,像是不久之後就要恢復和從前一樣。
這期間,徐父和徐母發現徐仙芝不再對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有興趣了, 因為他們之前進入徐仙芝的房間時,看見了那些曾經徐仙芝愛不釋手的玩意,被砸的稀碎。
當然這其中也包括天塵傘,和那一朵晶瑩剔透的蓮花。“仙蓮”
不過這兩物。任由徐仙芝如何摔打,都沒有絲毫損傷。
徐父和徐母就此認為徐仙芝可以繼承家裡的大業了,為此他們也是暗自高興了幾分,臉上的愁容也消除了一些。
他們也沒有多做打擾,隻盼望著徐仙芝快點恢復過來。
徐仙芝的大哥是跟著徐父之前的人脈以及一些好友,在外面經商,一年到頭也只有兩三次回來的時間,自從媳婦把家業交到大哥手中之後,徐仙芝的大哥常年如此。
數九隆冬,秋季已經過去有幾天了,凜冽的北風嗚嗚呼嘯,卷著漫天的飛雪,預示著今年的冬天特別寒冷。
時近黃昏,南縣城內人家,燈火次第亮起,將滿天的陰霾襯托著格外沉重。地上積雪盈尺,但天上仍然在下著,鵝毛似的飄灑,紛紛揚揚,似乎越下越大。
南縣富商徐成功家中,凜冽刺骨的北風,刮平地面的雪,混合著天空飄下著的雪,將整個徐家變得白茫茫一片,銀妝素裹。
在大風雪籠罩的院子裡,徐父正在和徐母交談,徐家大哥今天也回來了,同時帶回來的還有小孫子,讓冷清清的徐家也熱鬧了起來。
只不過,徐仙芝依舊停留在昏昏暗暗的房間內。
突然間,正在交談的徐父和徐母聽到了門打開的聲響。
“父親,娘親,我出來了”徐仙芝看著二老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