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既然鎮魔淵之行,已是必然之事。
孟嶼也只能多做準備,盡量增加自己的存活概率。
第一件事,就是提升修為。
“擇日不如撞日!”
孟嶼摸出從葉辰身上搶來的朱紅玉筆,喃喃自語道:
“趁荇兒還在挑選法寶,現在便開始築基吧。”
否則。
當河荇走出寶庫時,看到孟嶼渡的天劫,竟與自己一般無二……
那可就真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思及此處,孟嶼往嘴巴裡倒了幾粒丹藥,施展開土遁術,一溜煙地竄到了附近的一個小山頭中。
反正儲物戒中的護身法寶數不勝數。
他倒也沒過多準備,就將朱紅玉筆猛地一捏,汲取起了其中的天道之氣。
而接下來的雷劫。
他只是撐起一杆冤神旗,喚出兩隻九轉鬼嬰……
就無傷通關了。
整得他半點兒參與感都沒有。
要不是被轟散的天雷,在他丹田結成了一方白淨無暇的道基。
他甚至沒有成功築基的真實感。
“這就是無暇道基嗎,怎麽感覺也不難啊。”
孟嶼嘟囔了幾句,又搖頭失笑——
相比奪得天道之氣的九死一生,這區區雷劫確實算不了什麽。
說真的。
要是這雷劫能讓他受半點兒傷,才是真丟臉丟到姥姥家去了。
直到他回到洞府,又裝出病殃殃的樣兒在床上睡了一覺,灰頭土臉的河荇這才折返回來。
“你這人,怎麽用的都是魔道法寶?”
河荇搓掉臉上的黑灰,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幽幽吐槽道:
“這些魔道法器,遇著劫雷就像黃花大閨女遇到了采花賊似的,一身威能先弱了三分!”
她將一堆破破爛爛的法寶殘骸隨手丟在地上,眼裡滿是幽怨。
“不僅如此,還脆得和紙一樣,沒劈兩下就全爛了!”
“要不是我的天地熔爐夠硬,怕是得被雷劫活活劈死……不對!”
河荇抬起眼眸,驚疑不定道:
“你怎麽也築基了?還一點事兒都沒有?”
她低下頭,聞了聞自己散發著些許焦味的肌膚,摸了摸被電成了波浪卷的長發,頓時感覺到了世界的參差。
“首先,魔道法器需要以魔功催動才能發揮出全部威能。”
孟嶼皺起眉頭,絞盡腦汁地想了個借口。
“其次……唔,畢竟我用的是地道之氣,威力肯定會小許多。”
“原來如此。”
河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孟嶼也樂得清靜,躺在床上思考起了陣法的組合排列。
也不知過了多久。
河荇才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對原號主來說或許很熟悉,但對孟嶼來說無比陌生的嗓音說道:
“師父……”
“嗯?”
孟嶼挑眉,一時訝然。
不知為何。
今天的河荇,表情極為生動。
給他的感覺,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築基之前,小徒弟就像一座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山,亦或著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那如今的河荇,就變成了有血有肉,有喜怒哀樂的一個正常人。
“一起玩命,果然能增進感情啊。”
孟嶼心中感慨之時,河荇也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試探道:
“築基之後,不是可以轉修功法嘛,我想……練一門魔功。”
這一句話,險些讓孟嶼驚掉了下巴。
他打開窗戶,往外一看。
奇了怪了。
太陽明明是打東邊起來的呀。
“這個世界沒出問題,但是……”
孟嶼捏了捏眉心,一時間不明所以。
為什麽嫉惡如仇,被魔功禍害得不淺的河荇,會突然提出修魔的要求?!
對上孟嶼疑惑不解的眼神。
河荇咬咬牙,仿佛豁出去了似的,閉著眼睛說道:
“我不想再被人欺負,不想再被關進密室裡虐待了!”
“我更不想因為特殊體質,就被折磨得九死一生,看不到活著的希望……”
“我想變強!”
她抬起頭,直視著孟嶼,眼中好似有名為野心的火焰在不停跳動。
“強到,沒有人能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為此。
就算她仍對孟嶼厭惡至極,她也會抓住一切機會討好孟嶼,讓自己變強!
只要付出的代價無關尊嚴,她都能毫不猶豫地接受!
“魔修在修行前期,確實戰力極強,手段繁多。”
孟嶼說完,微微一歎。
沉吟良久後,他才搖搖頭,輕輕一點河荇的眉心,沉聲道:
“但其中要背負的代價,卻無比深重!”
隨著他手指落下。
河荇眼中的世界,頓時變成了黑白兩色。
在她驚訝的眼神中。
孟嶼的身後,竟出現了數之不盡的冤魂!
密密麻麻的冤魂,幾乎填滿了整座洞府。
他們無不面帶痛苦與仇恨之色,凶狠地張牙舞爪,瘋狂地往孟嶼身上撲去。
但他們與孟嶼隻間,仿佛有著不可跨越的天塹。
任憑他們如何掙扎,卻都只是徒勞無功,根本傷不到孟嶼半分。
“此乃業障。”
孟嶼垂下眼眸,語氣凝重道:
“若只是正常的仇殺,並不會產生如此業障。”
“但原……”
孟嶼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我曾挖出孕婦體內的嬰兒,將其煉成鬼魂,再塞入另一位孕婦的體內。”
“如此反覆九次,煉成九轉魔嬰。”
“我也曾令相愛之人相互猜忌,最終慘死於對方手中,只為了煉製一道同心蠱。”
“我還屠過城,那一天血流漂杵,赤地千裡……”
他抬起頭,直勾勾地望著河荇,輕笑道:
“你能做到這些事嗎?”
看著沉默不語的河荇,他又補充道:
“況且,業障過多,會讓之後的修行魔障叢生,能化神已經是謝天謝地……”
沒等他把話說完。
河荇已經抬起了頭,目光堅定、鏗鏘有力地說道:
“若是有做這些事的必要,我會去做!”
只是她捏著衣角,不斷顫抖的雙手,已經暴露了她的心境。
“你這孩子,怎麽就是不聽勸呢……”
孟嶼長長歎了一口氣,無奈道:
“別勉強自己了,不就是變強嗎,我有更適合你的辦法。”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