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悶響後,夜遊神這一具化身霎時間煙消雲散。
只剩一根朱紅色的玉筆,靜靜躺在了地上。
其中有一道黑色氣體不斷流轉,散發出動人心魄的璀璨光芒。
所謂天玄地黃。
這道黑氣,自然就是無數修者夢寐以求的……
“天道之氣!”
葉辰拄著盤龍棍,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氣,快意笑道:
“師父果真沒騙我,此地乃我一飛衝天的福地啊!”
“有了這天道之氣,區區孟嶼,哼……”
“我必能殺盡他啊!”
平複心境與氣息後。
他臉上噙著笑容,緩緩走近了地上的朱紅玉筆,彎腰一握。
玉筆上傳來的清涼觸感,令他笑意更甚,眼神也不由恍惚了幾分。
就在這時。
一道黑衣人影,卻突然間破土而出,重重一腳踹到了葉辰身上!
隨即搶過朱紅玉筆,遁入地中,霎時間沒了蹤影。
“賊子好膽!”
葉辰怒不可遏,重重一棍將腳下的地面砸得寸寸開裂。
但下方的黑衣人卻仿佛沒受到半點兒傷害,不出片刻,便半點兒氣息都感應不到了。
望著空蕩蕩的地面,葉辰一時愕然。
老子那麽大一個天道之氣……
這就沒了?!
許久都沒能緩過氣的他無助地跪倒在地,悲憤道:
“痛,太痛了!!!”
“狗日的,你可別被我逮到了……”
“否則你就遭老罪了!”
“遭老罪了!!!”
撕心裂肺的大吼聲,在山谷中緩緩回蕩,甚至震得地裡的孟嶼一陣氣息不穩,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不得不說,天命之子確實有幾把刷子。
這含怒之下的猛然一擊,著實讓他也受了不輕的傷。
但也不知道該不該欣喜。
經歷了剛剛與夜遊神的大戰,孟嶼對於疼痛的忍耐值,已經達到了一個難以言喻的高度。
屬實是先天M聖體了。
“區區致命傷,不值一提!”
孟嶼擦掉嘴角鮮血,忍著如浪潮般不斷湧來的疲倦感,強打精神往分身的位置遁去。
胸前的朱紅玉筆、耳邊的系統提示,無不令他振奮不已,猶如打了幾針強心劑似的精神煥發。
【汲取“葉辰”氣運320點,獲得“開悟丹”X5,術法《礪劍訣》】
雖然沒有多余時間查看獎勵。
但莫大的喜悅,還是充斥了孟嶼的心房。
“這一波……血賺不虧啊!”
孟嶼竭力睜開眼睛,完全憑著本能一邊維持著斂息術,一邊來到了分身的位置。
隨即悄無聲息間,與分身合二為一……
軟趴趴地癱在了河荇背上,昏迷不醒。
“……嗯?”
河荇若有所感,轉過頭看了一眼背上的孟嶼。
但視野中,卻只能看到一張因失血過多,而蒼白得過分的帥氣臉龐。
“這個魔頭的皮囊,確實是一等一的好。”
河荇哼哼一聲,將孟嶼在背後擺了個適合發力的姿勢,又吃力的,一步一步的往烏恆國邊境緩緩移動。
以她一米五幾的身高,重傷未愈的身軀,背著孟嶼這七尺大漢,著實無比吃力。
但她好歹還能動,好歹死不了。
倒也不會讓血戰到底的孟嶼,孤零零的躺在荒郊野嶺中。
人在做一件枯燥無味的重復工作的時候,總容易胡思亂想。
河荇也不例外。
看著地平線上的一輪明月,她的思緒不由得又回到了剛剛的戰場。
猶如魔神降世一般的孟嶼,實在給她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老實說,有好幾次,她都覺得自己要死了。
但孟嶼總會在關鍵時刻,擋在她的身前。
更是用一身魔功,硬生生擊敗了在她看來,完全不可力敵的夜遊神……
這哪是魔神降世?
這是英雄登場!
還是連著三五次的那種!
就算兩人間有血海深仇,也不可否認,孟嶼的所作所為,實在令河荇極為觸動。
否則。
現在的孟嶼早已經被她挖心掏肺,棄屍荒野了。
“這身魔功,可真厲害啊……”
河荇微微歎了口氣,忽然間想到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
不對!
這人在密室裡的時候,不是說把魔功全廢了嗎?!
怎麽突然之間,又有了那麽高深的魔道修為?
莫非……
“好哇,你一直在拿我尋開心是吧?!”
河荇把孟嶼甩在地上,憤憤不平地在這個混蛋師尊的身上踹了幾腳。
原來她的確沒猜錯!
這魔頭,一直在騙她!
“我真是豬油蒙了心,才會相信你哪怕一點點!”
河荇咬牙切齒地一拳轟在孟嶼面門,險些打斷後者挺拔的鼻梁。
隨即站起身子,扭頭就走。
只剩下睡得無比香甜的孟嶼,靜靜躺在了荒野之上。
過了片刻。
一道嬌弱的身影又折返回來,揮手驅趕掉周圍試探的禿鷲。
抓住孟嶼的一隻腳,拖著他走向了烏恆國的邊境。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
只剩孟嶼破破爛爛的身軀,在荒原上拖動的沙沙聲響。
還有某位少女憤憤不平的抱怨聲。
“混蛋,就應該讓你死在這裡,要不是你救了我一命,我絕對要看著你被禿鷲吃光啃淨!”
“哼,要讓我神功大成,一定親手殺了你!”
“……算了,看在天道之氣的份上,先放你一次,再追殺你!”
“唔……還有傳功授藝的份……兩次吧……”
“哇呀呀!煩死人了!!!”
直到河荇抱怨得口乾舌燥。
青雲宗那龐大的飛舟,才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沉思片刻後,她伸出手在孟嶼臉上拍了幾巴掌,打掉其臉上的灰塵。
又揉了揉酸脹疼痛的肩膀,這才將孟嶼背了起來。
“畢竟他是宗門少主,也得給他留些臉面……”
河荇嘴裡喃喃自語,渾然不覺自己竟破天荒的會為孟嶼著想。
只是將他背到了飛舟前,對負責護送的兩位長老淡淡說道:
“喂,這是你們的少主,再不治治他,他就該死了。”
“什麽?少主?!”
兩位長老顧不得許多,連忙撲到孟嶼身上,不計損耗的治療起了後者身上的傷勢。
河荇見狀,默默騰開位置,找了個角落閉目調息了起來。
直到孟嶼傷勢穩定,一位長老才騰出手來,下意識說道:
“感謝姑娘,對我們少主的救命之恩……卻不知道姑娘是何人?”
“我?”
河荇垂下璀璨的眼眸,用小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道:
“姑且算他的徒弟吧,是他一廂情願的那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