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月光穿破稀薄的雲霧,將大地染上了一層銀色。
刺眼的銀白色月光,照得人心裡發瘮。邊境凜冽的寒風,更是如無孔不入般,呼嘯著灌進了龍濤在兩人的衣袍。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唯剩下衣袍在風中鼓動的獵獵響聲,和遠處時不時響起的,夜梟詭異而淒慘的叫聲。
龍濤在輕輕一踢,將隨風滾動至他腳下的石頭踹成了粉末,不耐煩地說道:
“也不知道少主是怎麽想的,讓我們在這地兒等他……”
“說難聽些,就算咱倆在這啵個嘴,方圓十裡都能看得見!”
梅哲人挑挑眉,淡淡說道:
“濤在啊,少主的心思,豈是吾等所能度量?”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
說不定,孟嶼早已抵達了此處,只是躲在暗中,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思及此處,梅哲人站在寒風中的身子挺得更直了些,心中暗忖:
“莫非,真被少主察覺我等起了異心?但我做事天衣無縫,少主要殺,也是殺龍濤在才對……”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一道被月光拉得極長、極長的身影,也出現在了他的腳下。
回頭一看。
葉辰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城牆之上,正用寒森森的眼神,死死盯著他們二人,冷聲道:
“你們兩個,把今天買的東西全留下來,就可以滾了。否則,休怪葉某人手下不留情面!”
“區區築基小輩,也敢如此大放厥詞……”
葉辰凌厲的眼神、霸道的話語,令梅哲人心中一陣不爽,擺擺手吩咐道:
“濤在啊,難道那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會自己自殺不成?”
“明白了哥,我這就去收拾他!”
龍濤在舔舔嘴唇,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在寒風呼嘯裡站了半天的他,心中本就憋了一大團火氣。
如今有人上門找茬,他又怎會放過這個發泄的機會?
只見他抓起腰間長劍,向天上一拋,並指往前一點,清喝道:
“去!”
“嗆啷!”
隨著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空中的寶劍霎時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葉辰刺了過去!
“雕蟲小技。”
葉辰冷哼一聲,伸手一抓——
他的手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金燦燦的龍鱗!
但就當他要將飛劍抓在手中的時候。
青綠色的飛劍竟於空中自行解體,化為了千縷萬縷柳絮般的細線。
如蜘蛛吐絲一般,將葉辰捆得結結實實!
“小小年紀,學什麽殺人越貨?”
龍濤在嘿嘿一笑,雙手用力一握。
“論這行,我倆可是你的祖師爺啊!”
隨著他雙手握緊,千萬條絲線,也驟然一縮,竟是要將葉辰給活活絞死!
但令龍濤在意外的是。
那無堅不摧,不知絞殺了多少築基修士的細線,卻如同捆在了一團天外隕鐵上似的。
任憑他如何拉扯,都無法陷入葉辰皮下半寸!
“哲人哥,這小輩有點邪性!”
聽到龍濤在的呼喊,梅哲人輕輕點頭,手中浮現出了一團不斷跳動的慘白火焰。
火焰出現的那一刻,連帶著他身旁的空氣都出現了怪異的扭曲。
“骨靈火都放出來了嗎?”
龍濤在嘿嘿一笑,雙手一拉。
在絲線的拉扯下。
葉辰頓時如同一枚出膛炮彈似的,朝兩人重重飛了過去!
而龍濤在也垂下眼眸,抬起雙手。
於葉辰飛到身前時,猛地一掌拍下!
“嘭!”
只是一瞬,慘白色的火焰便衝天而起,與天上的銀月相交輝映,描繪出了一副美輪美奐的畫卷!
龍濤在見狀,才放下了懸在空中的心,咧嘴笑道:
“別的不說,這小輩的身子骨確實是挺硬的,難怪有這種脾氣!”
“若不是哲人哥出手,我自個兒收拾他實在是有些費勁……”
他的話還沒說完。
一條金燦燦的五爪神龍,便由火焰中衝了出來!
只見金龍在空中盤旋一圈,隨即朝龍濤在一頭扎下……
“轟!”
只聽一聲巨響。
龍濤在甚至沒來得及反抗,身軀便被撞得四分五裂,嘭地一聲散落在地!
梅哲人見狀,頓時心膽俱裂,連忙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柄黝黑的大旗,猛地插在了地上,大吼道:
“冤神旗動!”
這冤神旗的旗幟極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寒風呼嘯,連帶著它也在風中獵獵作響起來。
數之不盡的冤魂從中噴湧而出,似瘋似魔,悍不畏死地擋在了梅哲人的面前,化為了一堵厚重而結實的壁壘!
趁此機會,梅哲人收起旗杆,剛要溜之大吉。
一道悲憤的大喊,卻傳入了他的耳中。
“大伯!二姑!三叔……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梅哲人只能看到,一點金光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緊接著,他便感到視野中一陣天旋地轉。www.uukanshu.net
他那佇立與原地的無頭屍身,也出現在了他的眼簾之中……
遠處的一個草叢內。
身上蓋著一層人皮、披著一件吉利服的孟嶼拍拍胸口,臉上滿是心有余悸之色。
“淦,這麽狠的嗎……”
還好他謹小慎微,沒有親自來找這葉辰麻煩。
否則身首異處的,怕是少不了他這個幕後黑手!
“但這應該不是他能用出的力量,再看看!”
思及此處,孟嶼將手中的眼球法器攥得更緊了些,悄咪咪地觀察起了遠處的葉辰。
果不其然。
梅哲人的頭顱掉在地上的那一刻,葉辰同樣面色一紅,吐出了一口鮮血。
一道絕美的身影由他手中戒指升騰而起,指著他的鼻子呵斥道:
“辰兒,為師怎麽和你說的?我們只為了求財,不是為了害命……”
“但他們把我的族人煉成了萬魂幡!”
葉辰抬頭,雙眸赤紅道:
“血債,唯有血償!”
雖然離得略遠。
但孟嶼還是看得出,這師徒倆的狀況,都不是很好。
葉辰還好,不過是被龐大的靈氣給傷了經脈。
但龍玖的魂體,已然開始明滅不定。
這一次出手,對她來說,必定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唔,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呢。”
直到葉辰將屍身上的物品搜刮一空,孟嶼才收起法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那麽,就先回去哄哄小徒弟吧……”
“明兒,再上門討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