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的一切成了我變成與父親一樣為惡的主,隨父親的凶殘從一開始就在我的身心中深深扎根。
憎恨靖門的一切,何況在夢中偏偏我卻期待整個故事內容走向殺戮與毀滅的盡頭。所謂的門中弟子以及那被弱化無數倍只剩下瘋狂與不甘的父親皆成喂飽凶刀的養料,他們的死倒讓我冷靜了不少。
直到面對爺爺時,我依舊自信在這一刻無人能擊敗我。就憑我是那入魔人殺手的昏暗,最後在現世被爺爺傳功的人……
“孫兒,果然這個時候你才是最強,卻錯之千裡的人。”
“意識到錯與昏聵,卻堅定走下去的人。爺爺不是說這種人才是最危險與受人尊敬嗎,現在說話又不作數了?”
我知道自己並沒有被拿凶刀的狂顛所影響,在原本的自我意識加持下便讓我擁有對凶刀的絕對支配之力。
對付年輕一些的爺爺更是得心應手,我也知道爺爺畢竟是爺爺這一不爭的事實——他是未動殺我的心思而慢慢消耗我的耐心。
“你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卻只能通過這種錯誤的方式,而這一次無疑是用類似的方式把自己逼上絕路。”
“那為何爺爺死到臨頭還要說教,就像那個時候一樣甘願死在我手上而不願意替自己甚至替那已不複存在的靖門,最後把我滅殺?”
與爺爺對峙到最後,我依舊沒辦法對那個在我生命中展示善意與親情的老人。若是他最後死於命中注定的數,我在最後也一定會給他風光大葬,可我在這兩個時刻都是親手毀滅他的凶手。
殺盡我一家血脈最後還想祈求一切發生改變,說到底爺爺到現在都未透露那可悲的結果。
“你只是把你自己殺死了而已,殺死那份奢望來完成下一步蛻變。變成連我都陌生的可怕存在,說到底你現在是殺死自己罷了。”
爺爺的話並沒有讓我動容,對於這種假設性的話題我倒認為也是有機會這麽做。去跟自己夢中向往的自我形象戰個高下不也是一種期望?
“那就把一切帶入那無聲的土裡,再送爺爺去那該去的地方!”
手中凶刀好似有了生命而將爺爺一瞬間斬成兩半,根本不需要太多反應時間。爺爺在最後一次見到更為霸勁的凶刀新樣子時,他已像是做好一切準備後便緩緩閉上眼睛迎接自己的死。
就像那個時候一樣,細節上卻仍有著一些不一樣的變化。爺爺便是那不會老到不中用的高手,臨死前也確實給我上了一課……
“從早上殺到晚上,連爺爺都不放過。入了魔的我真就是令人膽寒的存在,說到底不過是為了自己那不想說出來的真相最終掩蓋自己的懦弱。”
看著已變成兩半不再動彈的爺爺,我所期待的對手也如約而至。一位看起來就是正道君子的人,投向正道家門弟子之路的自己。
屬於正義一方的自己也確實有那過人之處,比我設想的自己形象還要華麗且耀眼到令我作嘔。
“不愧是我自己設想的光明形象。號稱正人君子的你,又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
“我做的事可比你好上無數倍,總比你這個事事被動接受,還拱手讓出自己心愛的姑娘,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又總是用迫不得已的借口麻痹自己無數次!”
站在光明的自己還真是連同黑暗中為數不多的月光都在庇護的幸運兒,從他身上我只能感受到他的天真與對正義的瘋狂追求。
為了彰顯他的成功,不惜動用自己的功法來讓我看到他美滿的一生。臉上的炫耀之意都不需要修飾,就好像他是天生贏家。
“如何了,我那入了魔的自己?”
“不怎麽樣,就跟自己屈從於規則之下當狗到有人可憐你才有了今天。沒有那沾花惹草的能力,還想著在我面前炫耀那些根本不值一提的東西。”
我想到的事情便是身為入魔人的自己權勢滔天的現世,多少女子又在此時為自己癡狂,如今也算是有家有女的完整配置甚至完勝這個看起來華麗卻逐漸空洞的自己。
“真是空洞的外殼,我要是回到那種乞討的生活,還不如死了算了。”
本著更為有效的方式,我決定親自結束這空洞外殼內心的痛。凶刀便是我現在最好的選擇方式,幫他把空洞的心徹底打開。
“這就是光明的我,迎娶阿玲姐姐便認為自己的人生美滿了。對父親的惡行選擇忍耐,可仇恨的種子也在心中扎根。”
“你根本不知道, 我為這一家犧牲了什麽!”
“我知道,你的內心也存在著不甘。不用對我的話表示感謝,只要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徹底讓我覺得入了魔沒什麽不好,至少我向我頭上的壓迫力做出反抗的選擇。”
一個天上飄著光芒四射,宛如拿到美滿劇本的主角。結果還是被我這個站在血水上,手上僅有一把染血的凶刀給直接打落下來。
“不愧是我自己,就算用了凶刀的第一式斬擊還能體面落下。”
“我的眼睛,右眼啊!”
沒想到另一個完美人生的自己一受傷也同樣會反饋到自己身上,我自己的另一面人生未免也太過好命了。
“真是怕疼的花瓶,好命的狗種,便是這地方也給你這個完美人物開開皮!”
同等反饋的結果讓我和他有一同可悲的命數綁定到一塊,但我比他強的地方就是現在鮮血橫流也沒有停下自己手中的凶刀……
“還不是我贏了,入了魔的我還是抵不住同命相通的惡果啊!”
凶刀的斬擊確實對他有效,可我也一樣得到著同樣的反饋甚至比他現在還能動的處境還要重。
這中看不中用的狗種卻如此命硬,我卻只能等待身上的傷稍微勢輕一些才能勉強站住腳。
“怎麽,入魔人的我還指望這凶刀殺死我這個命中注定之人?”
“你,還真是好笑,便上前來讓我瞅瞅你這好命的狗種……”
拿著主角光環的他竟真的上前來一睹我這手下敗將的真容,只是他自己都沒想到我此刻仍有那一口氣,足夠殺他氣一直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