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璿跟嚴妍一樣,都是出自農村的女強人,吃過虧、上過當,但哪怕咬碎了牙、也只會往肚子裡咽。憑著天生麗質的外表,和不甘做花瓶的不懈奮鬥,在公司摸爬了近十年,談不上光宗耀祖,但也算是揚眉吐氣。
協和傳媒公司人力資源部總監,薪資也可以按秒來算。人力資源管理,研究的就是人的行為和心理,但女人在某些特定的時候也會深陷迷途。比如剛剛跟一個年輕煤礦老總談上戀愛的曾子璿,用盡了所有的常規分析方法,無論怎麽看也挑不出絲毫毛病。年少多金、卻沒有暴發戶的作態,外表也還勉強能拿到B+的成績,最重要的是對自己就像是對待剛出生的嬰孩,百般呵護。說膩歪一些,是拿在手裡怕壞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總之常人能想到的方面他都會照顧周全。
加上本身年紀也不小,家裡催促得也比較急,索性辭去協和傳媒人力總監的職務,接受了那枚普通白領不吃不喝也需要七八年才能賺到的戒指。
莫小川沒有經歷過婚姻,也才二十出頭,對於情感了解得並不算細膩,猜不透曾子璿這次的選擇是對是錯,但作為知己朋友,他有義務送給她最好的祝福。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讓由甲田送來五千現金付帳,另外還有一個精美的盒子,裡面裝了一個價值上萬的高科技產品——身體數據檢測器。
“曾姐,你選擇的路我也提不出意見,但不管怎樣,你都是我姐。如果到了那兒,他敢欺負你,隨時打我電話,我幫你出頭。”莫小川認真的表情,讓曾子璿看了心裡一陣感動,公司那麽多同事沒一個像莫小川這樣真誠。莫小川把手裡的盒子遞過去,繼續說道:“不管多遠,你一個電話,隨叫隨到。那次在長城,我發現你才走了一小段路就氣喘籲籲,肯定是平時工作缺乏鍛煉,這是一款剛上市的身體數據檢測器,你帶在身上,它能隨時匯報你的身體情況。事業可以不成功、愛情可以不順心,但身體不能垮了。”
曾子璿接過盒子,更是感動得一塌糊塗,她清楚莫小川為人,除了摳門想不到更貼切的詞語,能一擲千金幫自己買禮物,說明自己在他心中卻是佔有一席之地。這年頭懂得感恩的人不多,但莫小川算一個,想流眼淚又怕破壞了自己的形象,說:“姐是嫁人,又不是生離死別!”
莫小川付了帳,笑道:“嫁出去的姐,那跟潑出去的水有什麽區別?”摸出隨身帶著的懷表,看了看時間:“時間還早,要不你離開漢武前,再帶我逛一逛這座城市?”
曾子璿沒有拒絕,只是目光鎖定在莫小川手裡的懷表上,接著驚訝地看著他:“別人傳言說百裡家準備招你做上門女婿,還真有這事?”
莫小川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冒出這麽一句,反覆打量手裡的懷表,解釋道:“姐你誤會了,這表是我第一次來漢武時,百裡老爺子送給我的……外面真有人造謠?看來我得早點做好心理準備了。”
曾子璿能在不到十年的時間,爬到今天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自己的努力,跟百裡千華只見過一面,就把他時不時拿出來看看的懷表記住了。而今天竟然在莫小川身上發現了這隻老懷表,不驚訝才是怪事,雖然莫小川說得平淡無奇,但誰都看得出他跟百裡家的關系絕對不是那麽簡單。
為防隔牆有耳,曾子璿讓莫小川上了自己的車,說是帶他到附近隨便逛一逛。莫小川也沒有拒絕,把手裡的鑰匙丟給由甲田,便坐上了保時捷的副駕駛位:“百裡家在漢武的能量很大?”
“至少在漢武,沒人能撼動他們家族,崛起的新力軍危樓也不行。”曾子璿說得很輕松,但危樓的影響力不用吹噓莫小川也能理解,那絕對是跺一跺腳也能讓漢武抖三抖的人物。百裡家能比他更具影響力,那絕對不是自己能夠匹及的。
“總之如果你能搭上這根線,對你今後在漢武縱橫大有裨益。”曾子璿看莫小川似懂非懂的樣子,繼續說道:“你知道漢武的前任書記,也就是危樓的後台,也算是一方梟雄。可現在被雙規後,替他位置的就是百裡慶平,這其中的貓膩相信你能夠理解。”
莫小川終於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那次造訪百裡家,當百裡慶平聽到自己是協和傳媒的員工後,出現那種怪異的表情,還對自己說“好好乾,總能出頭的”,他已經知道危樓和協和傳媒的下場,自然會那樣說。一個驚天的謎團,在一瞬間散盡迷霧,莫小川似乎把它看了個通透,可是真的通透了嗎?
漢武除了百裡家族外,還有一個古老的齊氏家族,他們跟北順天、南雲騰不同,如果後者說是“高端洋氣上檔次”,那他們就是“低調奢華有內涵”。他們真正的能量,絕對不是浮在水面上的人物能夠想象的。這一點連三元比莫小川清楚,所以才會在拉菲公館臨近轉手讓人的危急時刻,把齊氏家族拉來,希望上演一個借刀殺人,棄車保帥的老劇情。
曾子璿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伸進莫小川口袋摸出那枚古老的懷表,掛在外面,道:“時不時把這玩意兒拿出來看看,或許還能幫你帶來不少好運氣。”
莫小川明白他的意思,這一招他已經親自嘗試過,就像當初在S-8090,當著眾人的面,衝劉三刀喊一聲“承蒙劉爺照顧”,結果華昌許多商人官員都跟自己套近乎,誤以為自己跟劉三刀關系斐然。那一次是白詩詩替他出的主意,這一次是曾子璿,他來漢武的引路人,曾姐。
曾子璿想了想,又讓莫小川把懷表塞進去,道:“百裡家族雖然在漢武權勢滔天,但也樹了不少敵人,拿出來也指不定是福是禍。”
“誰還敢觸了百裡家的霉頭?”莫小川不解地把懷表放好。
“齊氏家族,漢武的有一大家族,雖然這幾年比起百裡家已經沒落許多,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兩家的矛盾從未間斷,萬一你要犯在他們手裡,想伸冤都沒有機會。”
莫小川聽得很認真,或許是小時候聽爺爺講多了三國,耳濡目染下對權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又或許是某些人天生就是野心家。喃喃道:“這麽說要獲得百裡慶平的信任也不是投路無門?”
“你說什麽?”曾子璿顧著自己說,沒有聽清莫小川的話,本能地以為他是想引火燒身,忙勸阻道:“有些東西,不是你我現在有實力去征服的。”
“姐在說什麽呢?”莫小川無辜地笑了笑:“我有那心,也沒那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