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韻豪園自從危樓出事後,便轉入了頹勢,姚四兩也一直在外逃亡,至今下落不明,偌大的家業只能由早已退居二線,甘做家庭主婦的佟霞君支撐起來。
盡管如此,豪園裡還是有兩個無憂無慮的搗蛋鬼,和一個漸變成熟的女孩。她們自然是危樓的三個千金,景嵐、景颯、景庶。
景嵐比景颯隻稍微大了幾分鍾,但卻成熟許多,或許跟母親的培養有關,已經開始接觸公司的運營;而景颯依然大大咧咧,瘋瘋癲癲的,一心想著出國找一個像《金剛狼》裡面的詹姆斯·豪利特一樣的英雄男人,她覺得只有這種男人才值得她愛一輩子。而景庶更不用說,本身年紀最小,加上又是危樓跟愛愛的結晶,佟霞君自然也不會花太多時間在她身上。
這三個向來水火不相容的姑奶奶,在某些特定的場合也會有意見一致的時候。譬如對待一直住在豪園廂房的莫小川的態度,嚴格遵守了停止內戰、一致對外的方針。
景嵐稍微成熟些,還不會惡語相向;景颯忙著跟班上同學辦最後的聚會,也沒工夫搭理這枚眼中釘。只有景庶,本來就嫌棄他在母親面前礙眼,幾乎每次都會冷嘲熱諷。就連愛愛也不明白,女兒是什麽時候學到那麽多詞匯,比起小學老師教得豐富很多,有時候她都在考慮是不是要把女兒交給莫小川來教育。
剛又遭到一陣白眼的莫小川,失敗地收起口袋裡的糖果。要換做家鄉裡的小孩,這招最見效,只是對於要什麽就有什麽的景庶,賄賂顯然是不奏效的。
“莫小川,又自討沒趣了吧?”聲音從後面傳來,莫小川其實早察覺到,只是沒有在意罷了。喜歡玩裝神弄鬼的除了景颯,沒有別人。
莫小川佯裝生氣,糾正道:“按照年齡,你應該叫我一聲哥。”
“拉倒吧,少給我豬鼻子插蔥,蹬鼻子上臉。”景颯畢竟是高中畢業的學生,詞匯量自然比景庶更加豐富,要知道論罵人,景庶還是她手把手教出來的。
天已經黑下來,瀾韻豪園內到處都是配合環境照出的各色燈光,頗有情調。景颯此刻穿了一身比較涼快的長裙,雖然天氣已經不再適合,可年輕人總喜歡追求風度,同樣作為九零後的莫小川也見怪不怪。景颯不依不饒地輕聲罵著,語氣不重,內容犀利:“我媽認了你當乾兒子,不代表我要認你當乾哥!我房間裡的燈壞了,修理工又回了家,你會不會,會就幫我修一修。”
“這算是求我嗎?”莫小川得意地笑了笑,當然他並不會這麽輕易相信景颯的話,古靈精怪她是出了名的。但在了解真相前,也沒有掃了興,配合著演了起來。
“算!”景颯沒有表現過分親密,整個表情神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虎父無犬女、大致就是她的寫照。
莫小川認真看了她半天,也沒有發現任何端倪,但直覺告訴她不要輕信,畢竟已經不止一次上過她的當。人都會進步,自己在變化,景颯自然也會改進。腦海裡飛速旋轉,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行,那我就幫你這個忙,記得修完要喊哥!”
景颯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為了怕對方懷疑,還是刻意表露出了一絲不滿:“修完再說吧!修不好就夾著尾巴,不要到處顯擺。”
景颯的表現,還真讓莫小川信了幾分,跟在後面走進房間。裡面果然一片漆黑,剛準備掏出手機照明,房門“砰!”地一聲合上。
“流氓、抓流氓!”淒慘的尖叫劃破夜空,讓莫小川聽了也覺得義憤填膺,當然不是對自己的行為,而是景颯的心機。
莫小川後悔莫及,捶了捶胸,只是在最短的時間掙脫景颯的束縛。打開窗子,敏捷的身手顯露無疑,好在她住在二樓不算太高,跳出窗外來不及思考朝遠處遁去。心裡暗道:“好險,小丫頭真狠,要是這被逮住,有理都說不清。”他可不敢拿著佟霞君的寵愛,去挑戰親生女兒在她心中的地位。
樓下的保安聽到二小姐的尖叫,奮不顧身地衝了進去,打開燈,才發現景颯衣衫不整地站在窗口發愣,應該是還在驚訝剛才莫小川的身手。連忙關上燈,結巴地問道:“二……二小姐,這……是什麽情況?”
“看到老鼠不行嗎?”景颯回過神,頓時怒火中燒,這火自然引到了不識趣的保安身上:“滾出去!”
保安哪還敢停留,能拿到在瀾韻豪園的工作機會,那是求了大舅哥幾個月才有的。退出去的時候還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心裡暗道:“有錢人的女孩喜歡玩刺激的遊戲,自己嚇摻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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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川知道景颯不會就此罷休,過了初一,難過十五。他也知道佟霞君之所以把自己提到董秘的位置,並不是真要重用自己,只是想盡早劃清界限。自己自始自終都不算真正加入了危家的體系,否則她也不會讓自己剛高中畢業的女兒,接手公司的工作。
抹了把冷汗,剛要開車離開瀾韻豪園,就看到一個在夜色中更顯柔美的倩影在衝自己招手。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強拉入夥的軍師愛愛。
愛愛也不客氣, 拉開右側車門走進去,點燃一根女士香煙,會意笑道:“怎麽,又被那幾個丫頭收拾得落荒而逃?”
“還用幾個?一個景颯就讓我七葷八素了。”莫小川擺了擺反光鏡,發動雷諾·塔裡斯曼,一起消失在黑夜之中。
車上,愛愛不禁問道:“對於接受拉菲公館,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麽辦?”
莫小川聽了有些不悅,糾正道:“不是‘你們’,是‘我們’!”直到愛愛屈服,莫小川才繼續解釋:“現在連三元成了釘子戶,吃硬不吃軟的那種。我猜他已經想了策略,我只要打垮他最後的心理防線,要接手就不是難事!”
“你聽過齊家嗎?”
莫小川點點頭,如果不是曾子璿之前的科普,他也不知道在漢武除了百裡家、除了危樓,還有一個齊一航,同樣怪胎的人物。
“他們當家的已經跟我表態,希望收購公館和那另外幾家在市區的場子。”愛愛說得相對平淡,只是不希望主觀情緒導致信息失真:“我已經盡量打援,下個月再給他答覆,你懂我的意思嗎?”
“一個月,我要把他想要的場子全接過來,是這個意思嗎?”莫小川自信的笑容,讓愛愛放心不少。這個外表看上去年紀輕輕的少年,終於變成一個讓人不得不信賴的男人。當然離真正的男人還差最關鍵的一步,也就僅僅只剩下一步之遙。誰會完成他最後的蛻變,還是未知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