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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川開著雷諾·塔裡斯曼專門去外面買了一打瓶酒,又親自從“豪園”的廚房弄了兩個小炒,卻發現除了嚷嚷著也要喝酒的景庶之外,要找的人一個也沒在。打了由甲田電話才知道他們幾個一起送荊文去了醫院做透析,翻出手機記錄,卻顯示透析的時間應該在下周,腦海裡瞬間出現一連串不好的情景。
把菜和啤酒都放在桌上蓋好,摸出車鑰匙風風火火趕到醫院,才發現手術已經完成。蹲在手術室門口的鐵匠臉上並沒有太多憂傷,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或許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現出自己脆弱的樣子。
由甲田嘴裡叼著並沒有點燃的紅金龍,率先發現莫小川的影子,揮了揮還在把玩打火機的右手,沒有出聲,之前因為大嗓門已經被美女護士警告了不止一兩次。
“怎麽樣?”莫小川不好直接問鐵匠,只是對由甲田使了使眼色,輕聲問道。
由甲田遞上一根煙,拍著莫小川的肩膀,歎了口氣:“已經手術完成,不過小文的病情也越來越嚴重了。”
莫小川會意,把手裡的煙轉遞給坐在一旁綠椅子上的鐵匠,朝裡面走去。沒過多久,秦一明兩手拎著三盒快餐,衝衝忙忙地跑過來。當看到莫小川從病房裡出來,只能忍痛“犧牲”自己那份,後者並沒有“奪人所好”的意思,擺擺手道:“我已經吃過了。”
由甲田看到莫小川欲言又止的樣子,把他拉到醫院後面的院子裡,重新遞一根紅金龍,道:“這次有什麽事?”
莫小川回頭望了望,並沒有看到鐵匠的影子,才放下心來,言簡意賅地說了三個字:“收場子!”
“哪裡?”
“拉菲公館!”莫小川不用解釋他也能知道是什麽地方,在漢武進省政府也沒有進拉菲公館難,因為危樓當初純粹只是用它幫忙洗錢,並不在乎賺多少的問題,所以一直沿用了會員制度。漢武的經濟在全國也是名列前茅,有錢人自然不在少數,但真正能拿到拉菲公館會員卡的,絕對是重量級人物,而不是一般的暴發戶,對此由甲田也是略有耳聞。
用“雄心壯志”來形容此時的莫小川再貼切不過,摸出從愛愛那打秋風弄來的Zippo打火機,點燃手裡的紅金龍,衝夜空吐了一口煙圈:“本來定在明天下午,就不知道鐵匠怎麽樣?”
“沒問題!”鐵匠從花壇後面竄出來,不聲不響,縱使莫小川擁有驚人的聽力也沒有提前發現,足以看出鐵匠的真實水平。一個並不出眾的pose在兩人眼前保持了近半分鍾,接著矮小的身影后面站出一個更為高大的形象,剛吃完快餐的秦一明也摸索著走了出來,笑道:“這種事怎麽少得了我?”
莫小川右手揣在口袋裡摸著Zippo,帶著笑意看了看三個意氣風發的男人,他們一路從華昌跟到漢武,也許等的就是這一天,又怎麽會輕易放棄?危樓也曾經說過,這三個都不像是甘於平淡一生的人。
莫小川左手攆著還沒燒到過濾嘴的煙頭,扔在地上踩了兩腳,一臉激動,向來自詡口才不錯的他,此時卻想不到該說些什麽。像電視裡那樣來一個擁抱,又怕太過矯情,從口袋裡掏出Zippo,蓋子打開又合上、合上又打開。
由甲田見狀,建議道:“現在小文的情況已經穩定,我們哥幾個出去喝幾杯怎樣?”
秦一明向來把由甲田的話當成聖旨,在這個情景下對這樣的建議更不會反對,應和道:“沒錯,今晚喝個夠,明天人上人。”鐵匠見大家興致這麽高,也沒有掃興,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三個人除了由甲田都身手敏捷,眨眼功夫已經跑出醫院,鑽進雷諾·塔裡斯曼。由甲田最後才喘著大氣,坐在副駕駛位,回過頭狠狠地敲了敲秦一明的腦袋:“狗日的也不等老子!”
莫小川和鐵匠已經習慣了他們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不阻止,看著可憐兮兮的秦一明,莫小川吹起口哨:“大排檔,我請客!”
有錢人從來不帶現金,但已經小發一筆的莫小川是個例外,他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一張銀行卡,只有不超過五百塊的現金。他說這是為了享受花錢時心痛的感覺,也能限制他大手大腳,不超過五百塊,想一擲千金充闊少也不可能。
看著大半夜還在忙碌的老夫婦,莫小川慷慨地扔下了兩百塊, 還送了一句:“不用找了。”但老夫婦並沒有太多興奮,因為這四個人喝了三打啤酒,外加幾個小炒,花了一百九十八,試問這個物價飛漲的年代,誰會因為兩塊錢的小費興奮半天?
醉醺醺的由甲田第一個鑽進去坐在後面,說是要遠離危險。鐵匠個子不高卻寬,跟由甲田兩人把後面三個座位佔滿,秦一明只能無奈地被推到副駕駛位,他知道也只有這種情況下才能坐到這種黃金寶座。
莫小川也醉得不清,坐在駕駛位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插鑰匙的孔,可怎麽擰也打不燃火。看了看三個偶爾探出車窗乾嘔兩下的男人,拚命地晃了晃腦袋,酒醉心明白,要是因為酒駕事故,耽誤了明天的大事那就得不償失了。
摸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緊緊地貼在耳邊,口齒已經有些不清晰:“愛愛,我在某街道大排檔,喝醉了,開不了車,你來接我。”
掛斷電話,那頭卻還在不停地“喂”,聽到聽筒裡傳來的“嘟嘟”聲,無奈地搖搖頭,撥了一個電話過去確信沒有打錯後,才開著自己的奧迪A8朝目的地開去。
愛愛打開廣播,依然掩蓋不了心中的焦慮。此時放在皮包裡的手機又瘋狂震動起來,摸出來一看,又是那個熟悉的號碼,那個已經騷擾不下百次的號碼。她很想接聽,對著連三元把他父母都問候一遍,可最終還是按下了靜音鍵,把手機丟到一旁,心道:“小川啊小川,我可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