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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圍棋中找回青春的千華老爺子,像小孩子一樣不肯罷休,拉著莫小川又玩了幾盤,孫女百裡二丫熬不住,千華老爺子便讓她先回房休息,留下莫小川繼續跟他對弈。
莫小川後面這兩盤明顯也沒有心思,路數遠遠沒有之前來得精妙,當然對付千華老爺子這個業余冠軍還是綽綽有余。過程中瞄了三次掛在牆上的鍾表,千華老爺子也算人精,立馬知道他的意思,可又未能盡興,下完一手,饒有興趣地看著還在裝模作樣的莫小川:“我知道你千方百計的在尋思怎麽讓我,小川,這樣,如果你能硬我一句,我也不糾纏你,還順便告訴你一些關於你乾爹的事情。”
莫小川見過比危樓更有權勢的、見過比危樓更闊綽的、也見過比危樓更有社會地位的,但這麽多能人當中,莫小川最崇拜的還屬危樓。並不完全是因為乾爹的情愫,或許還有一種對未來生活的向往。
千華老爺子知道用這個條件,對現在的莫小川而言,非常具有誘惑力,當然可能再過一兩年,這些就根本勾不起他的興趣了。果然莫小川再次把目光從鍾表上回到棋盤,笑了笑,表情不虛偽、可話語虛偽:“能跟您老一起下棋,是晚輩的福分,還談啥條件?”
“小子盡跟我玩虛的,就你那點小心思,能瞞得過老頭子我?”千華老爺子趁著重新開局的時間,抽了一袋煙絲塞進石楠木煙鬥,點燃後“吧嗒吧嗒”吸了兩口,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把“小煙槍”也熏得不行,眼淚連連。看到莫小川的囧樣,千華老爺子哈哈大笑起來:“說實話,我已經好久沒這麽玩過了。”
“老爺子過的日子充實,哪像我們這些後生,盡瞎混!”莫小川擦乾熏出的眼淚,把棋子收拾好:“再來一盤!”
“要顯露真功夫了?”千華老爺子似乎充滿了期待,“吧嗒”兩口把煙鬥裡的灰燼“空”出來,專注於桌上的棋盤。
吃過虧的莫小川,現在做起事來謹小慎微,生怕錯了一個細節導致全盤皆錯,從下棋的路數中看得出來,言談舉止中也看得出來:“老爺子哪裡話,我是步步驚心,還是沒逃過您老的手掌心。”
“這些扯犢子的本事,都是你乾爹教的?”千華老爺子認識的人比莫小川見過的還多,秉性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只是身陷牢獄的危樓躺著也中槍,莫小川這小子扯犢子的本事,還真跟他沒有半點關系,純屬無師自通型。
莫小川不肯定,也不否認,認認真真地注意對方下棋的規律,對他而言要戰勝對方並不難,難的是如何製造出“險勝”的感覺。
半夜百裡二丫爬起來看了一次,發現一老一少還沒就寢,爺爺正托著下巴苦思冥想,而莫小川則也裝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但她看得出後者只是在“裝”。想泡兩杯咖啡又怕不合時宜,隻倒了兩杯熱水送過去,繼續回房睡覺。
“妙,真妙,非常妙!”千華老爺子想了半天,直起身子似乎已經看透,沒有急著“落子”,神情怡然地又抽出一袋煙:“看來你的棋藝比我高了不止一兩個層級!”
莫小川抓了抓耳根:“您老不會就認輸了吧?”
“少來,你以為我還沒發現,你從第三步棋就開始給老頭子我下套,我也夠笨,現在才看出來。你想製造‘險勝’的效果?沒門!我認輸!”千華老爺子一副要“耍無賴”的表情,收起棋子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
莫小川心裡急得跟貓爪子撓似的,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花了一個班小時精心布局不就是希望順利聽到老爺子介紹乾爹的故事麽?本以為功虧一簣,哪知千戶老爺子左手捏著煙鬥,揉了揉眼角,可能有些累了,輕聲說道:“你放心,我百裡千華年紀雖大,可不會倚老賣老,答應的事情還能兌現。”
莫小川放下心來,嘴裡卻說:“您老這是哪的話,您要是累了我們就明天說?”
“算了吧,我怕你今晚想得睡不著覺。”千華老爺子也不賣關子,繼續說道:“危樓這小子剛來漢武那會,跟你倒有幾分想象……”
莫小川的認真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哪怕只是平時閑聊,他也會用一絲不苟的態度去對待,聽在耳裡、想在腦裡、記在心裡,但很少說在口裡。
聽完漫長的故事,他更加確信一個人的成功絕對不會來得莫名其妙,出門踩狗屎、買彩票中大獎這類事發生的幾率千萬分之一。他不敢拿自己僅有一次的生命,去“博”這種幾乎可以完全忽略的好運氣。
他也開始知道危樓除了是協和傳媒的董事長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頭銜,旗下的產業也不僅僅包括影視類,還有酒吧、咖啡廳、遊樂園、賭場、高級會所,只要是跟娛樂掛鉤,他都會有所涉及,而且規模還不小。按照千華老爺子的說法,這其中很多都是帶有色彩的,至於是什麽色彩,老爺子沒有明示,莫小川也能想到。
如果真的單純只是娛樂公司董事長,又怎麽會因為一點小事身陷牢獄?乾娘佟霞君之所以不把這些事情告訴莫小川,他能理解,但也說明對方還是沒有拿他當自己人,心裡難免產生一些隔閡。
莫小川拒絕了千華老爺子的再三挽留,堅持開著雷諾·塔裡斯曼回到“瀾韻豪園”。不為別的,隻為在這個熱鬧繁華的大都市,能夠找到回家的路;無論工作忙成什麽樣子,都能堅持回家,這就夠了。
剛走出大門,就看見站在陽台上的百裡二丫,後者也是剛準備去看看一老一少究竟要耗到什麽時候,結果就看見莫小川離開的情景。
“謝謝你,莫小川。”
“謝我?”莫小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淺笑。
百裡二丫的人生本來一直很討厭這種表情,但這一次沒有,平和地回了一句:“我爺爺已經很久沒這麽高興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