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也沒有想到會半路殺出三個愣頭青,其中還有一個硬茬子,並沒有太多動手的心思,只是且戰且退。 終於莫小川還是識破了對方的詭計,想要引誘他入賊窩然後再收拾。等到意識到可能發生危險的時候,身邊已經圍了五六個嘴裡叼著廉價香煙卻依然一副不可一世姿態的青年,一個個刻意露出的膀子上都紋著張牙舞爪的洪水猛獸,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流氓。其中站在最前頭的混混手裡拿著壘球棒,不停地敲擊牆壁,只等中年男子一聲令下。
“小子,不該管的閑事就不要管,睜隻眼閉隻眼不就什麽事都沒有麽?”中年男子此刻並沒有表露出過分猖狂的態度,反倒有幾分同情的意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搖搖頭,對著手持壘球棒的青年說道:“下手別太狠,還是學生。”
“嗯,秦爺放心。”青年卷起左臂衣袖,把壘球棒扛在肩上緩步靠近正心裡發毛的莫小川,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龜兒子,後悔嗎?老子今兒個請你吃點肉,只不過你可能不會喜歡,因為是血肉,還是你的。”
莫小川佯裝鎮定,只是從下意識的挪步中還是看出了一絲底氣不足:“想嚇唬我莫小川,只怕你還沒那麽大本事。”
莫小川的恐懼不無道理,第一次和白詩詩能泰然面對“矮頭強”三人,一是因為身邊有美女;二是喝了七八瓶啤酒,腦子有些發熱。而今天是自己請客,並沒有喝太多,心中膽氣明顯不足。
正準備轉身離去的中年男子停了停腳步,仿佛想起些什麽事情,對青年招了招手:“算了,我們走吧。”
青年有些不甘,可看到中年男子並沒有太多表情,只能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得罪他絕對是比得罪閻羅王還要恐怖的事情:“秦爺,他走了……”
這個被稱為“秦爺”的中年男子全名秦一明,現在是一名專門負責坑蒙拐騙的小頭目,手下共有五人,無一不是集“偷、扒、騙、搶”於一身的街頭混子。就這麽一個看似絕對沒有出頭之日的小混混頭目,誰也不能想象他以前替華西巨梟季伯乾保鏢時的風光日子,只是自從被廢了兩條腳筋之後才落到需要利用孤兒出去乞討行騙的地步。
“算了,天高水遠,還有機會見面的。”中年男子摘下寬邊帽遞給身邊的手下,自言自語道:“這小子應該就是廢了季家公子手腕的猛人吧?”遣散手下,輾轉來到郊區一間放在華西省當公廁也會被考慮是否夠格的小房子裡,因為這裡即將拆遷,房子的主人也懶得打理。
秦一明提起手“砰砰”地叩響木門,只聽見裡面傳出一陣並不友善的聲音:哪個狗日的沒事敲老子的門,敲壞了賠得起嗎?”
“我,秦一明。”
“果然沒罵錯,找老子有什麽事?”聲音聽上去很刺耳,可當年風光時令道上兄弟聞風喪膽的秦一明竟然沒有絲毫怒氣,賠笑道:“找由大師自然是有好事。”
“你能有好事?”被稱為“由大師”的男人穿好衣服,不久並不結實的目光“嘎吱”一聲打開:“說吧,能有啥好事?”
“您先算算?”秦一明露出得意的笑容,巧妙地賣起了關子。
由大師還真從衣袖裡摸出幾枚銅板佯裝算命先生,小聲嘀咕半天過後才緩緩說道:“嗯,是好事。”
當所有觀眾都碰了一口狗血的時候,秦一明竟然豎起大拇指:“大師果然能預知未來,確實是好事。今天可能遇上您要找的人了!”
“你是說能抑製我‘秤命’的人?”由大師欣喜若狂,
就像是明明被判死刑的犯人突然被告知還有一線生機。他的驚喜不無道理,從小跟著神神叨叨的師傅學習命運佔卜之術,目的就是克制自己天生重不得、輕不得的秤命。後來師傅臨死前把他拉到窗前:“甲田,你需要找到有緣人才能化解這樣的命運,否則只能一輩子一事無成。” 這三十幾年來,他沒有一天不在努力,也有一些雞毛蒜皮的收獲,比如道上幾乎沒有人不認識他,純粹倒霉蛋一枚。由甲田跟兄弟一起乾過煤礦生意,結果發生煤礦塌方最終導致破產關閉;乾過公路承包,結果國家更改了城市發展計劃,最終無奈停業,虧空所有本錢;乾偷雞摸狗的勾當,結果兄弟們都被抓,只有他一個人在外面四處逃竄;最後無奈地乾回老本行——算命,只是前科已經提前替他買下了“騙子”的招牌,生意慘淡,最後只能在城鄉結合處租一間陋室作為暫時的棲息地。
“那個人在哪?”
秦一明沒有急著帶他去,找了張凳子坐下,只是免費做了一次清潔工:“您先別急,您需要的是大勇之人,還得有過人之處;今天我碰到一個小子,能打、重義氣,據說還廢了季家公子一條手腕!”
“有這等猛人?”由甲田來了興趣,卷起衣袖撐在布滿灰塵的座子上:“我怎麽會不知道?”
“還是個在讀大學生,在江湖上沒啥名氣,您當然不知道!”
由甲田一張比翻書還快的臉崩起:“別在老子面前裝年輕,一口一個‘您’,都把老子真當‘老子’了。快帶我去,我要看看是不是我的有緣人。”
“你先別急啊,我聽說他參加了全國武術大賽,到時候我們直接去現場看不就知道了?”
由甲田五指捋了捋緊貼著頭皮的羊毛卷發,尷尬地問了一句:“不要買門票吧?”
“公開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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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川本想把舍友送到校醫院檢查一番,卻被兩人強大的自尊心拒絕,尤其是魯一發,作為宿舍當之無愧的大高個,竟然“淪落到”要讓莫小川來挽回面子的地步,狠狠地捶了捶桌子,上面擱著的筆記本電腦也跟著一震:“他妹的,要是再讓我碰見那個娘娘腔,我非要打得他滿地找牙不可!哎喲,我的腦袋。”
王道仁受的侮辱不比他輕,嘴角現在還是一片浮腫,對於找妹紙著實不利,只是他卻顯得安靜許多,聽見魯一發的抱怨聲後才毫不客氣地應了一句:“說吹了,再吹也不怕額頭再破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