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文欽和宇文檾在人們的議論聲中結束了大湖邊上的禮節。
申屠文瀾十分同情的看著自己的弟弟,因為他手上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手中,流出鮮血。
申屠文欽拍了拍宇文檾的手,頗具大男人的風范,他面不改色的帶著宇文檾下去。
賈崇孫眀知高喊道:“祭拜古陽神!”
這一個環節本來是可以在莊園內找處地方進行完也就可以了。
可是賈崇孫眀知堅持為了顯示對古陽神的敬意,非要在城門外舉行這一儀式。
如此一來,從莊園到城外必然要經過靺者城內的主乾街道。
四面八方趕來看熱鬧的人們必然會欣賞到這一場荒唐婚禮。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誰也不敢預料。
樸啟濤也有些害怕自己名義上的徒弟會熬不過去。
畢竟從今天上午賈崇孫眀知的一系列表現來看,他確實有些來者不善。
申屠文欽和宇文檾同騎一匹馬離開了莊園,湖邊的奴隸主貴族們仍然風輕雲淡的交談著,他們不屑與外面的平民百姓站在一起觀看這場婚禮。
至於外面會發生什麽事情,午宴結束後他們的家奴會將情況描述給他們聽。
樸啟濤通過小麻雀的眼睛俯視著整個靺者城,主乾街道兩旁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們。
賈崇孫眀知果然留有一手,因為街道上除了申屠家以前的護衛之外,不見一個王衛隊成員或是大莫於飛聶家的士兵。
由於看熱鬧的人太多,申屠家所剩的護衛又太少,整條維持秩序的防線顯得十分松垮,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被淹沒在人群之中。
申屠文欽帶著宇文檾騎馬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時,本來吵鬧的街道瞬間鴉雀無聲。
冷冽憤怒的目光全部都朝兩人集中而去。
畢竟在申屠鳶的治理下靺者城還是十分安寧富饒的,由於有其它地界領主供奉上來的錢財,申屠鳶對於這片故土設置的錢稅不是很高。
因此他在靺者城百姓心目中的威望還是很高的。
現在他一死,自己的兒子就立馬迎娶自己的小老婆,亂倫的醜聞是民眾們無法接受的。
“奸夫淫婦!”
“禽獸!”
不知是誰先開頭喊得,整個主街道瞬間被這兩種聲音給淹沒了。
許多人為了泄憤抄起自己手中早已備好的菜葉雞蛋直接砸向了兩人。
申屠文欽和宇文檾狼狽不堪,身上沾滿了蛋汁和菜葉。
守衛們立馬開始維持秩序,可是有人竟然趁著場面混亂暗下黑手擊倒了守衛。
申屠文欽見局勢要失控,立馬帶著宇文檾策馬奔騰朝城外衝去。
他剛一衝出城,城門便關閉上了。
群情激奮的百姓們還想衝擊城門,王衛隊將軍見局勢不妙朝天放了一槍。
震耳的火銃聲讓百姓們迅速冷靜下來了。
城牆上的王衛隊士兵開始動手抓人,這些百姓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四散逃走了。
申屠文欽陰沉著一張臉,宇文檾也是沉默不語。
他們騎在馬上來到了祭拜古陽神的供桌前,這裡只有兩三名服侍的侍女。
這境況要多淒慘就有多淒慘。
申屠文欽下馬後又把宇文檾抱了下來,一對苦命鴛鴦相視無言。
兩人在供桌前三拜九叩,算是完成了這場婚禮最後的儀式。
申屠文欽的忍耐似乎已經到了極限,他手上被自己扣的滿是傷口了。
宇文檾十分擔心的拿過他的手。
她輕輕的掰開了他的手,然後放在唇齒間吸允起來。
待到傷口凝固,她拿出自己的手帕仔細的給申屠文欽包扎起來。
“文欽,想著樸先生的話,切記!”
申屠文欽撫摸著宇文檾的精致的臉蛋,他笑著點了點頭。
這場荒唐的婚禮總算是結束了,看熱鬧的人們也都是心滿意足的散掉了。
樸啟濤站在湖邊拿著精美的夜光杯喝著裡面的葡萄酒,不禁感慨所謂榮光猶如過眼雲煙。
一個古老高貴的家族落到如此地步,就此成為了別人可以隨意羞辱的對象。
賈崇孫眀知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後拿著酒杯來到了樸啟濤身旁。
他笑道:“樸先生在這裡想什麽呢?”
樸啟濤道:“富貴如雲煙,稍縱即逝。”
賈崇孫眀知說道:“樸先生深得阿那舍教教義真諦啊。”
樸啟濤喝了一口酒水,看著他問道:“今天為什麽要這樣羞辱申屠文欽?”
賈崇孫眀知說道:“沒什麽,我只不過想要確認一件事情罷了。”
樸啟濤心下一怔,暗道不妙。
就在這個時候,申屠文欽氣勢洶洶的朝二人這邊走來了。
此時他已經換下了那套富麗堂皇的衣服,穿上了一身再平常不過的衣服。
他來到近前之後,二話不說抽出袖子裡面的短刀便朝賈崇孫眀知刺去。
樸啟濤剛想出手,兩名忍者卻及時出現,一下子將申屠文欽按倒在地上了。
申屠文欽掙扎著拚命嘶喊道:“你這個混蛋,我要殺了你!”
賈崇孫眀知蹲在他面前笑問道:“你為什麽要殺我?”
申屠文欽道:“我申屠家已經落到這般地步,你為何還要如此羞辱我!”
“哈哈哈哈!”
賈崇孫眀知放聲大笑起來,他拿過申屠文欽手中的刀直接插在了他腦袋前。
申屠文欽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哆嗦,身下傳來一股尿騷味。
賈崇孫眀知拍了拍手,他起身頗有警告意味的看了樸啟濤一眼,然後帶著兩名忍者離開了。
申屠文瀾和申屠文泠似乎是聽聞到了什麽消息,她們趕來的時候剛好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申屠文欽埋頭痛哭起來,他憤恨的捶打著地面。
他畢竟只是一個孩子,這幾天發生的一切讓他這個紈絝子弟來承受卻是有些勉為其難。
其實他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是不錯了。
樸啟濤來到他身前坐下,說道:“使勁哭,哭夠了就坐起來。”
申屠文欽放開大哭起來,這其中的不甘、憤怒、酸楚全部爆發而出。
樸啟濤拿著酒杯,坐在一邊等著。
他也算不錯,只是哭了一會兒便不哭了。
他坐起身來,擦了擦眼淚,活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樸啟濤把酒水遞給他,他拿過後迫不及待的一飲而下,慢慢的恢復了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