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地台下面什麽也沒有,湯副所長隻得吩咐大家,把木板重新釘牢。
臨走時,矮個看守突然看見,一個靠牆蹲著的犯人腳下,有一小攤鮮血。
這個犯人便是章明,因為他沒有參與打架,所以並沒有對他進行檢查。
而且,由於背郭遠志的時候,章明的背上弄了一身血,所以,哪怕他的腳下有一些血,大家都以為是衣服上滴下來的,都沒在意。
現在看血液多了起來,這才注意到他。
經過檢查,章明的左肋確實受了傷,與羊骨劃傷的傷口也吻合,傷口還挺深的。
可章明自己也不知道,肋下什麽時候受的傷?
最後大家分析,可能是左次拉拽郭遠志的時候,把他也拉了個趔趄,恰好被黑子手裡的羊骨,給劃到了。
而他因為太緊張郭遠志了,反倒沒覺得自己的傷痛。
這一下,不管是看守民警,還是犯人門,全都心裡一松,既不是靈異事件,也沒有人受太重的傷,算是虛驚一場了。
給章明處理完傷口後,牧雲醫生為了再次和“鑽石王老五”近距離接觸,提出給監舍的每個人抽血,次日再送去化驗,看看那血到底是誰的。
湯副所長覺得,這是多此一舉,已經確定了是章明受的傷,還有必要抽血化驗嗎?
但牧雲堅持說,“龔雲智”身上的血跡,不像是其他人的,而且,章明的傷口是劃傷,血不可能飆到地上。
人家牧醫生也是職責所在,湯副所長也不好打擊人家積極性,便答應了她的要求。
於是,給章明處理好傷口之後,牧雲又給每個人抽了血。
給“龔教授”抽血的時候,牧雲別提有多溫柔了,唯一的遺憾是,章明對“龔教授”也很在意,不顧自己的傷痛,一直在旁邊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害得牧雲醫生,沒敢過分的低頭彎腰,再露出那一大片白皙。
不過,解了一粒扣子的胸口,對剛走出秘境的左次來說,太有吸引了,引的他直往跟前湊,墊著腳伸長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牧雲的胸口。
這讓郭遠志很是惱火,一把拽住他往旁邊推。
可這家夥毫不為意,甩開郭遠志的手,還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又往前湊。
章明見了,壓低了聲音喝道:
“你敢對龔教授不敬?小心我揍你!”
左次這才走開,一邊冷笑道:
“多管閑事!一個臭保安而已,有什麽好嘚瑟的?”
章明氣急,要不是“龔教授”拉著他,早就一拳招呼到他鼻子上了。
聽說還要驗血,郭遠志的心又懸了起來: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血是怎麽回事。
原本他以為,這件事告一段落了,再也沒人會懷疑他了,可沒想到,牧雲這丫頭,又來個節外生枝。
雖然他也知道,小丫頭這是關心他。
哦不,人家才不會關心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大學生,人家關心的,是西醫大的龔教授,附院的龔主任,小丫頭心中的“鑽石王老五”。
可你小丫頭追求幸福不要緊,我卻要跟著躺槍啊!
一旦比對發現,那些血都是我的,問我血是從哪來的?傷在何處?我該怎麽回答?
繼續裝糊塗?
那可不行,血液是你的,身上卻沒有傷口,根本裝不過去啊!
一直到夜裡十點多,牧雲才給每個人抽完血,含情脈脈地看了那位“鑽石王老五”一眼,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鐵皮門再次鎖上的時候,龍哥也沒再跟左次“講規矩”。
剛剛,他雖然開始的時候佔了上風,可對方的拳腳似乎越來越純熟,要不是黑子突然撲過來,時間久了,就算是對方腳扭了,他也未必能佔上風。
更何況,最後那一拳,也算是給黑子報了仇,挽回了面子。
最主要的還是失望,原以為這位龔教授不死也要了半條命,雇主的托請也算是交差了,可沒想到,他竟然沒受傷,這讓龍哥心情很不好,也沒了心思繼續“講規矩”。
黑子起初怕得要死,要是郭遠志受傷嚴重,他非得加刑不可,現在郭遠志沒受傷,只有章明有點劃傷,算是有驚無險了。
至於羊骨頭,等天亮後提審,他完全可以一推乾淨,就說從“局座”那搶來羊腿時,那家夥已經啃了一多半,自己搶過來的,就只有一根骨頭,吃完後隨著飯盆遞出去了。
至於這一根哪來的,我哪知道?
那個死胖子打死也不敢指認他!只能捏著鼻子忍氣吞聲。
這麽一想,黑子心情大好,看了一眼左次,說:
“算你小子運氣好,爺爺沒心情跟你講規矩了,現在我宣布,這個號子裡,以後龍哥就是老大了,你們都沒意見吧?”
眾人都點頭表示同意,左次也沒反對, 他可沒興趣跟普通人爭什麽老大。
章明一個小保安,更沒有那個心思,他的一門心思就是照顧好龔教授。
可就在這時,一直靠牆蹲著的侯戈站了起來,懶洋洋地說:
“不對吧?號子裡不是誰厲害誰當老大嗎?
剛才,你們好像也沒佔上風啊,做老大怎麽服眾?”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有些吃驚,誰也沒料到,他一個黃口小兒,竟然敢站出來公開反對,這小子,剛剛都發生流血事件了,他還來節外生枝添把火,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此時,號房裡的燈已經息了,但走廊裡,還亮著燈,外面的路燈也都亮著。
光線透過窗戶和門上的方孔,裡面的光線雖然昏暗,但還是可以看見的。
侯戈雙手抱胸,歪著小腦袋,瘦小的臉上,一臉的戲謔和不屑。
黑子給他氣笑了,扭動著脖子,發出“哢哢”的響聲,緩步走到侯戈的面前,雙手叉腰俯視著他,戲謔地說:
“嘿,小子,毛還沒長齊呢,倒提起來,還能流出奶來,莫非你也想做老大?”
侯戈偏著腦袋,淡淡地說:
“怎麽,不服氣啊?
我說黑子,你也別欺負小爺個頭小,真要是打起來,小爺也未必輸給你。
不過,我也沒想當老大,當老大是要有本事的。
剛剛你們也試過了,別的不說,就門口那個強奸犯,要是一對一的話,你和你的龍哥,估計都不是人家的對手。
還有那個保安,也不比你們差,就這點能耐,憑什麽做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