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四環上,靠近嶽龍山附近,車輛原本就不多,此時已是深夜,又是暴雨將至,車輛就更少了。
夜幕中,一輛疾馳的摩托車,正風馳電掣地,駛向剛剛開通不久的川成快速路。
摩托車的排量非常大,馬達的轟鳴,甚至蓋過了遠處的驚雷。
這是一輛道奇戰斧V10,是全球最豪華,也是最貴的摩托車,體型龐大,擁有4個輪子,前後輪都是雙輪,搭載的是一台V10發動機,500馬力,8.3的排量,最高時速可以達到600邁,售價近50萬美刀。
車手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賽車服,白色的反光條,在閃電的照射下,有一下沒一下地亮出刺眼的白光。
讓人無語的是,車手的頭上,赫然戴著一頂綠瑩瑩的頭盔。
呵呵,好大一頂綠帽子!
眨眼間,摩托車拐上了新建的快速路,車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突然加大了油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摩托車如離弦之箭,射入了濃濃的黑暗中,只能看見偶爾閃現幾下的反光條。
眼見表盤上的數字從120一直跳到200,車手依然沒有減速的意思,還在繼續加油門。
這時候,又一輛摩托車,從西四環上拐上了快速路。
這是一輛警用摩托車,車手穿著一身警服,戴著警用頭盔,勁風和暴雨讓警服緊緊裹在了身上,勾勒出凹凸玲瓏的身形,顯得愈加英姿颯爽。
車上的女警並沒有急著追上去,一邊呼叫同事,一邊不急不緩地跟了上去。
當然,她也追不上,前面的車速此時已經接近300了。
看到這一幕,郭遠志才明白,女警為什麽要放了自己了。
原來,她只是個巡邏路過的交警!
自己純粹是點背,撞到她的槍口上了。
幸好自己沒偷任何值錢的東西,恰巧又遇到有人炸街,這是她的本職工作,當然要管了,所以,自己就這樣僥幸被放了。
謝天謝地,謝謝這位飆車的……綠帽子。
隨即,他又忿忿地啐了一口:
啊呸!還謝謝他?最好一頭撞死才好!
這輛車他認識,那是大一軍訓後,學校給他們新生放了幾天假,郭遠志便利用休息時間,去嶽龍山采藥賣。
當時,他正在山上采藥,突然聽到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出於好奇,便鑽出灌木叢,跑到山崖上看,就見一輛車身龐大的摩托車,正沿著盤山小路轟鳴而來。
那車手同樣穿著賽車服,也戴著一頂綠頭盔,應該就是此人。
郭遠志見他的綠帽子好笑,不由多看了幾眼,卻不料,車手突然停了下來,仰頭直直地看向他。
郭遠志正感覺奇怪,一架無人機不知什麽時候飛了過來,衝他發出一道綠色的光束,然後他便一頭栽到了崖下。
眼見雨點雨越來越大,摩托車也漸漸消失在了視線裡,他忙跑下人行橋避雨。
他是騎電動車來的,怕被攝像頭拍到,去偷師之前,他把電動車停在了這座橋下,然後借著綠化帶上行道樹的掩護,步行去的白老爺子診所。
剛跑到橋下,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碗口粗的閃電,把漆黑的雨夜照得如同白晝,隨之而來的是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鳴:
“轟隆隆——”
郭遠志感覺,腳下的地面劇烈抖動了一下,就連人行橋似乎也搖晃起來。
緊接著,夜空下電光閃耀、雷雨交加,每一道閃電都有碗口粗細,如一條條金龍,張牙舞爪地從天空直撲下來。
巨雷更是震耳欲聾,把他的耳膜震得生痛。
臥槽,好恐怖的雷電!
雖然西都多雷雨,可郭遠志在西都上大學的四年裡,從沒見過這麽驚人的雷電。
更加神奇的是,每一道閃電,隱隱都帶有五彩顏色,仔細分辨,似乎是赤橙黃綠青五種顏色,從天而降的瞬間,將天空渲染得流光溢彩,配合如同爆破現場的劇烈雷聲,顯得震撼而又神秘。
驚天動地的雷電,一直持續了接近半個小時,又突然之間偃旗息鼓,如同電視裡正播放著戰爭大片,突然按了暫停鍵。
不過,雨勢並沒有因此變小。
眼看大雨一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郭遠志猶豫著要不要冒雨回去。
呂慈今晚夜班,這樣的天氣,交通事故一定不會少,一晚上可能要出勤好幾次,淋雨在所難免,要不要回去給她拿幾件衣服送去?
就在這時,褲兜裡一陣震動,隨即響起了悠揚的歌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說最近常想起
我的小手和小腳
小手長大後
再沒有跟你要過擁抱
……”
這是王琪的《萬愛千恩》,郭遠志很喜歡這首歌,特意把它設定為手機鈴聲。
每次聽這首歌,他都會心酸不已,尤其是那句“是不是我們都不長大,你們就不會變老”,每每聽到這裡,他都會潸然淚下。
拿出手機一看,正是呂慈打來的,這時候打來電話,郭遠志不免有些緊張,趕忙劃開接聽鍵:
“喂,小慈,你還好嗎?這麽大的雷雨,你沒事吧?”
“嗯,小郭啊,睡了吧?聽聲音,精神頭還不錯啊!
放心吧,呂慈沒事,是我找你有點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並不是呂慈的,而是站長范健。
哦,對了,范站長和呂慈是同一組,呂慈值夜班,帶班的就是范站長。
郭遠志聽得出,范站長有些氣喘籲籲,估計是有要事,連忙問道:
“站長,是不是急救任務多,人手不夠,要我配合出外勤?
我沒問題,絕對服從站長安排。”
這種時候,不等領導開口,就主動承擔重擔,自然能在領導面前留下很好的印象。
“嗯,小郭還是不錯的,”范健的喘息稍稍平複了一些,“是這樣的,今晚下暴雨,雷雨交加的,交通事故也特別多,值班的醫生都被派出去了,有的還跑了好幾趟。”
說到這,范站長又喘息了幾下,接著說:
“剛剛,又接到中心調度室轉來的電話,說是川成快速路上,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車禍,可站裡的人和車,都派出去了。
現在,救護站就只有我,還有剛剛出勤回來的呂慈和老周,可呂慈說,她淋了雨,身體不太舒服,我也不好繼續安排她出勤。
聽呂慈說,你就住在川成快速路附近,所以,這個任務只能交給你了。
恰好,老周也認識你那裡,我已經讓他開車來接你了,你就辛苦一趟吧。
嗯,呂慈,你來跟小郭說兩句。”
隨即,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好聽的女聲:
“遠志,還順利嗎?”
呂慈知道他今晚去“偷師”,所以才有此一問。
“嗯,還算順利,我已經出來了。”
被女警抓了現行這事,也不好在電話裡說,免得她擔心。
對面的呂慈聲音又壓低了點:
“遠志,我的那個來了,又淋了雨,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就幫我跑這一趟吧。”
呂慈的聲音壓得很低,可郭遠志還是能聽出她壓抑的喘息聲,看來今晚救護站真的很忙,或者,是肚子痛得厲害,所以才會這樣。
“要不要我過來給你針灸一下?”
“不用了,先去接傷員要緊。”
咦?不對呀!呂慈的大姨媽,不是下個禮拜才來嗎?怎麽提前了?
呂慈辦事的時候,很討厭冰涼的小雨衣,為了安全駕駛不鬧出人命來,對於呂慈的安全期,郭遠志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空、更不方便細問,站長就在一旁呢。
郭遠志應了一聲“好”,掛了電話,打開電動車的坐凳,從裡面拿出一件白大褂穿上,又把從不離身的針包揣進懷裡。
裡面還有一小袋麻辣豆乾,也被他踹進兜裡,這才撥通了老周的電話,告訴他自己現在的位置。
因為他經常起早去山上采藥,然後才趕去上班,所以,坐凳下面,長期放一件工作服備用。
可他不知道的是,電話那頭,他的女朋友呂慈和范站長,正在效仿某位村支書和婦女主任,在值班室裡辦事呢!
不過,他們沒在椅子上,而是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呂慈躺在桌上,范健站在桌尾,肩扛兩條大長腿,兩人一臥一立,緊密相連,就連打電話的時候, 也沒停下,所以兩人才會氣喘籲籲!
聽到電話掛斷的“嘟嘟”聲,范站長惡作劇地用力聳動了起來,在呂慈快樂的吟唱聲中,大聲笑道:
“哈哈哈,這個窮小子,還偷師?虧他想得出來。
只是,這小子做夢也沒想到,他在外面偷師,你卻在偷人。”
“說什麽呢!”
呂慈一聽不幹了,兩腿一夾,小蠻腰一扭,就要脫離戰場。
“別,我說錯了還不行嗎?
是他偷師,我偷你。”
呂慈這才嬌喘著說:
“這還差不多!
不過說好了,這次的轉正,你可要說話算數。”
“放心吧,寶貝,就算你不想轉正,我也舍不得讓你走啊!”
“可我聽說,整個急救中心,只有3個轉正的名額……
啊——,啊——,你輕點。”
“放心吧,寶貝,董主任那裡,我平時可沒少燒香。
到了關鍵的時候,就會起作用了。”
“是嗎?啊——,啊——,輕……輕點。”
……
“砰!”
突然,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雨後的涼風直灌進來,吹在兩具滿身大汗的肉身上,讓連在一起的兩人,都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啊——”
呂慈一聲尖叫,一翻身就滾下了桌子。
“哎呦——”
范健慘叫一聲,雙手握住劇痛的小家夥,痛得弓起身子原地跳腳。
媽呀,這一下,寶貝怕是給掰折了!
“媽的!誰?誰讓你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