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爸呢?”

　　鬼知道，跑去哪個屋裡打牌去了吧！

　　“對了，九兒。這次回來能多住些日子吧！”老媽一邊炒菜一邊問道。

　　陳九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怕是不行哦，最遲初六就要走了。”

　　“你去年不是沒回來嗎?今年不得有兩個假。”

　　“老媽你真是的，哪有這樣算的。去年他們廠也放了假阿，是他自己沒有提前買票罷了。”老姐邊切菜邊插話道。

　　陳九笑了笑表示讚同。

　　吃過晚飯，老媽開始準備過年需要的菜肴。比如，炸丸子，炸薯條等等一系列的油炸食品。

　　老姐收拾好碗筷也上手幫忙，陳九一時無所事事。就信步出門準備去村裡找找老爸。

　　拿上手電筒，問了老媽個大概位置。陳九冒著呼呼的北風朝村裡的小賣部走去。到地方一看，老媽神準。果然老爸就在這裡打葉子牌。

　　小賣部的老板和老媽一個姓，所以平常稱呼某某舅。

　　一看是陳九推門進來，就笑道:“喲，這不大外甥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大力舅好，我下午剛回。看天黑了來接老爸一接。

　　哦，這樣阿！鳳鳴哥，你兒子來接你了。

　　老爺子明顯心思還在手裡的紙牌上，又在胡咧咧！我兒子在哪咧?

　　爸，陳九叫了一聲。

　　“嗐，真是九兒回來了。”說著把手上的牌一丟，我兒子回來了。咱們下次再玩。

　　“大力兄，給我來兩條煙。先掛帳上。”

　　“鳳鳴哥，這馬上就要過年了。人家都”是清帳，你怎麽還要掛帳哦！

　　“老子錢都輸完了，不掛帳怎麽搞！”

　　“九斤不是在廣州掙了大錢回來，讓他支持點嗦！”

　　“幾多錢，陳九看了老爸一眼”問老板道。

　　老板笑容滿面的從櫃台下拿出兩條“白沙”來。一共七十，又摸出一個帳本翻了幾頁，加上你老爸掛的帳一共三百四十五塊。

　　見陳九從口袋裡掏出四張大票，就笑得更暢快了。一把抓過去又道:“鳳鳴哥，你看看還有麽子要買沒的。”

　　老爸有些過意不去，黑著臉道:“找錢，東西早就上街買好了。”還要個屁！

　　老板也不惱，開始笑嘻嘻的找錢，嘴裡誇讚道:“我外甥硬是可以，一看就是在外頭掙著大錢了。”

　　陳九也笑，並不接茬。

　　父子倆一前一後的走在鄉間小道上，有此沉默。終於還是陳九開口問:“你去年摔了，現在身體怎麽樣?”

　　“早都好了，對囉。你在外面現在一個月搞好多錢！”老爺子問。

　　“千把塊！”陳九含含糊糊道。

　　“那一年不是就有一萬多，前面走著的人身形頓了頓。接著道:“出門的時候留點錢，不我是我要阿。家裡屋子做好幾年了，也該修修了。”

　　“嗯”，回到家。老媽還在忙活，姐姐已經去睡了。陳九要上前幫忙，老媽笑笑:“你坐了一天的車，冼洗去睡吧！”我這邊也差不多結束了。

　　對了九兒，在外面沒談個對象啥的。你看前面你大力舅家的小子，和你同年現在娃都三歲了。你過完年就二十四了，也不知道著急?

　　媽！這個事吧，它也得靠緣份嘛。

　　唉，你姐倆真是。你看你姐都二十六了！放在過去就是個老姑娘了，她也說不急！合著一家子就我急。

　　老媽嘮嘮叨叨開始了自說自話模式，陳九搖了搖頭笑著打了水，洗澡睡覺去了。

　　隔天在家裡全家上陣大掃除。

　　臘月二十九，姐弟倆上街去買了鞭炮紙燭。都是大年三十祭祀所需的物品。

　　姐，老媽怎天還埋怨你還不找男朋友哩。

　　陳豔看著高大帥氣的親弟弟笑道:“我看是催你吧！”不過就咱家這條件，想取媳婦可夠嗆！這家徒四壁的。哈哈哈…！

　　“那可說不定，要是你不抓點緊，鬧不好我這當弟弟的奔你前頭去！”陳九取笑道。

　　姐姐陳豔高中讀完沒考上大學，自費讀了三年大專。讀完書進社會都二十二了，也談過幾個男朋友。不過到最後都黃了！

　　用她的話說就是:“我看上的，別人瞧不上我。瞧上我的，我又沒瞧上。”就這麽一拖再拖的一直單著……。

　　大年三十一大早，陳九是被一陣熟悉的肉香喚醒了。一猜就是老媽在煮豬頭，等他洗漱完畢。老媽爛乎乎的豬頭已經出鍋了。

　　陳九把供桌請到堂屋中間，又把老媽烀好的豬頭端了上來。老媽也從廚櫃裡拎出來雄雞，鯉魚。在大門外燃起一柱香時，陳九也點燃了昨天準備好的鞭炮。

　　老媽口中念念有詞的帶著姐弟倆先朝門外叩三個頭，恭請三清四禦五方護法下界亨人間煙火。事畢，稍後又向屋內叩三個頭，恭請門神，灶神亨用香火後保佑家宅平安和氣。

　　接下來就是準備除夕的重頭戲，團年飯了！

　　等到十盤八碗全部上桌後，也已時近中午，這時村子裡早就開始此起彼伏的響起了鞭炮聲。

　　陳九見一切準備妥當，又拿出一掛鞭炮到屋子外面點燃。在一陣劈劈啪啪的爆聲中斟好酒水後，先叩頭恭請列祖列宗前來團年，酒水上下點三點，代表酒過三巡。接著上飯上茶，最後又在門外的火盆裡燒紙錢若乾。讓另一個世界的親人酒是飯飽後能領到是夠的銀錢。

　　流程完畢，此時才輪到活人上桌。神仙，祖宗享用過的酒水能祛病免災。每人都得喝上一點，桌上的萊肴盡情享用。唯獨留大鯉魚一尾，這道菜是要吃到正月十五的。代表年年有余。

　　正在吃飯的當口，叮鈴鈴，叮鈴鈴，陳九的小靈通響起了歡快的鈴音。陳九拿出電話一看笑了，起身去房間接通了電話。舒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九哥，祝你新快樂。”

　　“嗯，小月也新年快樂。吃過團圓飯沒?”

　　“都準備好了，想起來先給九哥拜個年，九哥吃飯了嗎?”

　　“這不，正吃著呢！九哥送的新年禮物還滿意不?”

　　“滿意，相當滿意！這樣我以後想你的時候就不用寫信了。”

　　“嗯，滿意就好。九哥我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的。”

　　“嘻嘻，謝謝九哥啦！不過以後，能不能每個星期給你打一次電話。”

　　“當然可以，天天打都行！”陳九嘴角微彎道。

　　“天天打肯定不行，九哥還要上班的。”

　　“”就這麽決定了，每個禮拜天打一個就好了。”

　　“行，小月說了算。聽小月的！”

　　…………。

　　嗯嗯，嬤嬤喊我吃飯了。九哥再見！

　　“小月再見！”

　　握著微微發燙的手機，想著身在遠方古靈精怪的丫頭。心裡寧靜而悠遠，呆了半晌。又打開手機編輯了一條新年祝福短信群發了出去。

　　等他再坐上飯桌時，一家人都面色古怪的盯著他。

　　他有些尷尬的掩飾道:“給領導拜了個年，吃飯吃飯！”

　　吃飽喝足後。每人都得洗個大澡，換上新衣。代表著新年新氣象。女人在家打掃衛生，男人們則上山去給列祖列宗上墳點燈。

　　家裡老爺子是不管這套的，說這些玩意都是封建迷信。

　　陳九小時候腹誹過，他們家的祖墳太遠。在十多裡的老街邊上，聽老媽講太爺爺他們那一輩在老街上置辦了不小的產業，到了爺爺那輩就舉家搬到了現在住的地方，祖墳卻留在了原地。當年才十二三歲的他猜測，老爸是嫌路太遠了才當了甩手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