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下,烏雲如墨,掩去了僅剩的暮色。
雨悄然入了夜,為大地覆以薄紗之裳。山色於雨幕之中,雨滴擊葉,聲如珠落玉盤,回蕩於靜夜之中。
雨水循溪而下,發出潺潺之聲。
溪流不遠處有一屋,屋舍藏於青山翠竹之間,若隱若現。屋舍四周滿是花木扶疏,秋意綿綿。
雨滴輕敲著屋瓦,發出了清脆悅耳之聲,如琴瑟和鳴。而與屋內的燈火闌珊交相輝映,映照出屋舍的古樸典雅之姿,更顯隱世之悠然。
此時,一老者,六十高齡,閉目而坐於屋內,形容清臒。其腹內,一枚丹藥如明珠璀璨,透肌泛著金色的光,正緩緩煉化。老者內力流轉不息,欲煉化此丹,然體內卻似有刀割之痛一般。
屋外,靜謐之中暗藏殺機。
一群黑衣人,悄然接近,夜色與雨聲掩護其氣息。一人領前,蒙面持刃,聲音冷漠:“他就在屋裡,只有他一個人,這次必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言罷,揮手下令,眾黑衣人如同觸動的驚蛇,踹門闖入屋舍。
“搜!”領頭者冷叱一聲,大門應聲被踹開,手下四散搜尋。
然,就在此時,一股巨力迸發,黑衣人如遭重擊,被一股巨力衝撞四散。有的撞破門扉,有的癱倒在地。黑衣人抹去嘴角血跡,驚疑不定地望去。
只見一年輕人,年約二旬,立身屋中。他渾身氣息肅殺,雙目赤紅如獸。然其身體,卻異常慘烈,除了臉頸外,皮膚全部潰爛,肌肉也萎縮了不少,他的衣服就像被火燒焦了一樣,破碎不堪。
黑衣人雖驚,但迅速恢復冷靜,齊聲喝道:“殺!”
話音剛落,青年卻已消失原地,再出現時,已將黑衣人悉數放倒。他慢慢的走出屋外,仿佛不受雨水侵擾,四周時間也仿佛為他凝滯一般。他的臉上也掛著一抹鬼魅般的不屑。
四周黑衣人見此狀,也顧不得其他,紛紛躍起攻向他。
只見他右手輕揮,周遭雨滴化作利劍。隨著他下腰揮臂,劍氣凌厲,瞬間黑衣人血濺當場,紛紛倒下。
就在此時,山頂之上,一位頭戴鬥笠和面具的男子雙臂環胸,靜靜觀望著山底,嘴角帶著一絲玩味,又有點嘲弄的意味。
山下,黑衣人頭目恐懼後退。他的眼中滿是驚恐,心裡隻想著偷偷溜走,但這個年輕人壓根兒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瞬移出現在他面前,拎起他的脖子。
黑衣人冷冷地問:“你是誰?”。
年輕人並沒有回答,面色極冷的一腳將他踹飛出去。黑衣人痛苦地倒在地上,望著眼前這個恐怖的男人,再次問道:“你到底是誰?”。
“就是你踢壞的門?”年輕人狠厲地問。
黑衣人連忙否認:“不是我。”。
也不知到底是秋雨還是他的肅殺之氣的原因,讓人感覺更加的悲涼,隻覺得這一刻呼吸都不太敢太大聲,生怕一個不注意,隨時惹怒了這個恐怖如斯的男人。
雨水伴著狂風,將樹葉吹散了滿院,年輕人拾起落在手臂上的落葉,隻厭惡的吐出兩個冷冷的字:“去死!”說完,揮出落葉,封了他的脖頸。
山頂上,面具人看到這一幕,腰間的黑色布條劍閃爍著寒光。
他跳到山腰的兩棵樹杈上作為緩衝,然後躍身跳下,落在屋簷上。
年輕人利用承影劍飛身躍上屋簷,兩人四目對峙,準備交手。
兩人的身影從屋簷上有來有回打到院中。
面具人感知到年輕人的內力深厚,也心知對手非尋常之輩。他扯下黑不條露出明晃晃的長劍,利用拋出的黑布條擾亂年輕人的視線,直直的刺向年輕人。
年輕人輕松躲過這一劍,身體如陀螺般張開雙臂旋轉一圈,將布條全部纏繞後揮向空中。
他右手往旁邊一放,地上的劍便飛入手中。為什麽說飛呢?原本年輕人的手上是沒有劍的,而是躺在血泊中的黑衣人旁邊的劍。這把劍像是被感召了一樣顫抖了幾下,飛向年輕人的手中。
緊接著,他揮劍一同劈向面具人和遮住視線的布條,面具人此刻沒有抵擋得住,被彈飛出去,在泥濘的院中劃出三道直線。
面具人抬眼望向青年,動作利索地左掌撐地彈起,向前衝刺。
兩名武者的身影交錯,對峙已久,仿佛一幅水墨畫。蒙面人早已顯力不從心;而對面的青年,卻猶如靜水深流,不露聲色。
忽地,青年痛苦抱頭,如遭雷擊,雙眼赤紅,雙手在額前無助地拍打。蒙面人見狀,趁勢而發,一劍如閃電,直刺青年胸膛。
青年如夢初醒,胸痛如絞,眼中閃過一絲凌厲。在這生死關頭,他硬是挺直腰杆,調動內力,周遭雨水瞬間匯聚劍身。劍身之上,雨水如青蛇纏繞,透出一股嗜血之氣,年輕人反手一劍,直逼蒙面人。
“秋水拔青蛇?”蒙面人驚疑未定,雖心有不甘,但兩人終究雙雙倒在血泊之中,四周一片虛無。
巫溪鎮,沈府內。
“沈秋水!起床!”一聲震天響的呼喊劃破清晨的寧靜。
而此刻的沈秋水正躺在床上,全身冒著冷汗,頭痛欲裂。
夢中的沈秋水嘴裡嘟囔了一句:“去死!”。卻將被窩上無辜的鼠鼠彈飛了半米之高。
與此同時,門砰然被踹開。
來者正是沈秋水的師姐沈葵生, 一個氣場異常強大的女子。她手持大刀,氣勢洶洶地衝向床邊。
沈秋水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驚醒,看著眼前的師姐和手中的大刀,嚇得不輕。
“現在什麽時辰了?”他迷迷糊糊地問。
“辰時。”,沈葵生冷冷回答。
“哦。”沈秋水應了一聲,又躺了下去。
“快起來!師父今天要帶你去給劉縣令看診,你還有心情睡覺?”沈葵生咬牙切齒。
沈秋水不情願地起身拾掇一番。
沈秋水,身披一襲白衣,衣上飾以銀色,顏如冠玉,目似朗星,鼻若懸膽,峻拔高聳,英俊非凡。
但若是仔細看,便看見沈秋水的手上全部被紗布條纏住,天氣這麽熱,也不怕熱出痱子來。
沈秋水穿戴整齊後,揉了揉眼睛,隨手拎著鼠鼠的衣服,把還在打盹的鼠鼠放進它的“豪華大house”裡。
這個木屋長兩米、寬一米,內有稻谷、綠植和木洞,是沈秋水特意為鼠鼠打造。可是花了他整整三錠銀子呢!!
今日的沈秋水雖然看起來依然俊朗,但眉宇間隱約帶著一絲天然呆。他伸了個懶腰,走出臥室。丫鬟們恭敬作揖:“少爺。”
他故作老沉地回應道:“早。今天我的房間不用打掃了,不要讓任何人進去。”
沈府的院落裡曬滿了藥材,都是巫溪鎮裡難得的珍品。人們有時候會不禁好奇,一個醫學世家怎會有如此財力。怕不會是沈秋水的師哥在京都貪汙了吧?就算師哥在京都是五品的刺史,但一年的俸祿也寬裕不到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