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後的李淳元,換上了潔淨的內襯,將他的道士服洗淨晾曬掛在外面。也許是二十幾年一直穿著道士服的原因,根本習慣不了穿這麽好的衣服。
而沈秋水自午後歸來,便閉門不出,僅在黃昏時分匆匆用了餐。他在屋內究竟忙些什麽?
原來一整個下午都在訓練他的鼠鼠,這隻鼠鼠很是聰明,它長得有點像倉鼠,個頭不大,小小一隻,仿佛能通人性,對沈秋水說的話心領神會。然而,一旦有旁人在側,它便恢復了鼠類的本性,不再顯露出任何異樣。
房間內,沈秋水還在訓練鼠鼠,已經明顯感覺到鼠鼠的怨聲載道,鼠鼠故意輕輕咬了他一口,似乎在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嘴裡罵罵咧咧的發出吱吱吱的聲音。不管不顧的躺了下來,愛怎怎地吧,鼠鼠我啊,可太難了。
沈秋水被鼠鼠的模樣逗笑,輕聲安慰:“好啦,脾氣還挺大。”。
說完從身後的桌子上拿出一個盤子,裡面有各式各樣的五谷雜糧。鼠鼠心滿意足,雙手合十,與沈秋水擊掌,仿佛在進行一場人鼠之間的友好儀式。
沈秋水看著鼠鼠津津有味地進食,便起身離開房間,出門正巧遇上前來尋他的沈葵生。
“師姐?”。
沈葵生問道:“後院西廂房的那位,是你安排的?”。
沈秋水微微頷首。
沈葵生繼續追問:“他是什麽來頭?”。
沈秋水答道:“龍虎山天師府的弟子。”
“道士?”。
沈秋水點了點頭應道:“嗯。”
沈葵生沉吟片刻,說道:“找個機會探探虛實。”,言罷,便轉身離去。
“誒,師姐,你要做什麽?”,沈秋水追問道。
沈葵生並未回答,纖瘦的背影揮了揮手,便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清晨。
沈府內,一切如常。
沈秋水的手上重新纏上紗布,穿戴整齊,給鼠鼠喂了五谷,便走出屋外。
院子裡,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挑水。此人便是李淳元。
李淳元還是身著昨日那身道袍,雖然有些破舊,但明顯比昨天初見李淳元時看到的更乾淨,頭髮也整齊的束了起來,長相顯得更加的清秀。
只見他手持水瓢,步入了沈府的花園。他的步伐輕盈而穩健,舀起一瓢水,深吸一口氣,將內力緩緩注入水瓢之中,隨著他內力的流轉,水瓢中的水珠如同被無形之力引導,化作一道道細流,精準地灑向每一朵花瓣,每一片綠葉。
澆完花後,李淳元輕輕放下水瓢,拍了拍手,微微一笑。
轉身看到沈秋水,沈秋水今日之衣著,盡顯瀟灑風姿,一襲淺色長袍流暢貼身,腰間束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步履間透露出看似老沉的氣質。
李淳元跑過來求誇獎,手指向院中。
沈秋水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乾的不錯,繼續。”,轉身要走。
“沒了?”。李淳元緊跟著沈秋水。
沈秋水停下,回過頭:“不然呢。”。
獨留下李淳元呆愣在原地,揮舞著拳頭,發泄著怨氣~
沈秋水來到膳廳內。
膳廳內,空無一人,沈秋水獨自一人坐在凳子上托腮等著。
要說為何沈秋水會如此害怕沈葵生,這還真是說不好。沈葵生的氣場是無形之中給人的一種壓迫感。她的長相算得上巫溪鎮數一數二的美女,但氣質冷豔,沒有人敢拿她作任何文章。就連沈神醫也要畏懼三分。
沈葵生就是這樣一個奇女子,沈秋水自然對師姐也是畢恭畢敬,不敢說一個不字。
而此刻,沈秋水便是在等著師姐,師姐來了動筷,沈秋水才會動筷。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沈神醫便來了膳廳,兩人相視互相問候。
沈秋水突然問道:“師父,你昨日去哪了?昨日在醫館沒有找到你。”。
沈神醫神情恍惚,抬頭看向沈秋水:“哦,劉縣令差人讓為師過去一趟。”。
“是有什麽情況嗎?”。
“劉縣令無礙,只是去問診把脈,開了幾副藥而已。”。
沈秋水對師父的話深信不疑,便不再詢問。
大約又過了一刻鍾的時間,沈葵生才緩緩走進膳廳。
沈葵生坐下,首先動了筷子,沈神醫和沈秋水才動了筷子。
席間,沈神醫詢問沈秋水最近有無看書,正準備考考沈秋水針灸施針方法。
沈秋水向師姐遞了個眼色,試圖讓師姐能幫幫自己。師姐瞪了他一眼,沈秋水便只能自求多福了。
沈神醫連問了兩個問題,沈秋水都沒有答對,沈神醫的臉色別提有多難看,然後罰他將《針灸甲乙經》從頭到尾抄一遍,然後明日背誦。
沈秋水欲哭無淚,隨便找了個借口,溜了出來。
回到屋內,沈秋水趴在窗戶前的書桌上唉聲歎氣,越看這些書頭越大。怎麽就逃不過去呢,越想越鬱悶。
算了不想了,先寫吧,一邊寫一邊背,寫了一炷香的時間,也沒寫幾個字,而且字也寫的歪歪斜斜,書也沒背進去。
沈秋水像做法事一樣, 雙手捧著從書上聚氣試圖將書中的針灸大法全部裝到自己的腦子裡。
“在幹什麽呢?作法?”,一道清脆的青年音傳入耳中。
將在“做法事”的沈秋水嚇得半死。
“抄了半晌了,字沒寫幾個,書也沒背會。”,整個人蔫巴了。
“抄書我在行,但是這背書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你行?”,沈秋水不信。
李淳元從窗戶直接翻身跳進屋內,說了句:“你讓開,我來。”。
沈秋水起身騰出位置,讓李淳元坐了下去,李淳元剛坐下,便陰陽怪氣的開口:“昨天賣身契寫的不是行雲流水嗎,怎麽?寫別的就不行了?”。
“你行你寫。”,沈秋水不以為然。
李淳元拿出兩隻毛筆,分別蘸了蘸墨水,左右手開工,一會的功夫,兩張紙就寫的滿滿當當,速度快的驚人。
沈秋水咽了口唾沫,有些事情不得不服。
李淳元兩隻手像無影手一般,速度快到看不見,紙一頁頁的寫完,然後散落在地上,過了沒多久,整整一本《針灸甲乙經》便抄完了。
轉頭對著沈秋水得意一笑:“怎麽樣?”。
沈秋水再次咽了下唾沫,豎起大拇指。
“你這寫字的速度是怎麽練出來的?”,沈秋水不解的問。
“說多了都是淚,從三歲就開始每天抄書,後來為了快點抄完,就用兩隻手一起抄,後來內力增長了,兩隻手的內力也增長了,自然寫字會快。”,李淳元解釋道。
原來如此,這速度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