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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的舌頭》五.暗影的本質
  米格緊閉著雙眼,好似是正在冥想,但是又略有不同。

  若是旁人可能就瞧不出來了,可是,可是西西弗裡不同。

  他一眼就發現了米格的狀態不對。

  這家夥嘴唇緊抿,咬得下嘴唇微微泛白,而眼睛緊閉,好似有些用力,他看著就好像正在忍受一些莫大的痛苦。

  “他遇到了什麽?”西西弗裡暗自想到,“這真的是正常的嗎?”

  這時候他有點後悔平常的學習中松懈了,對於那些常識課他往往都是當作沒有用的課程水過去的。

  假若這是正常的,妄加打斷之後恐怕要出毛病,但若是不正常的,不加阻止恐怕也會出毛病。

  西西弗裡此刻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需要一個專家來幫我看看這小子情況對不對。”他一邊這麽想著,一邊不自覺地把目光移向了一旁正在酣眠中的小霍華德。

  小霍華德似乎正在美夢中,嘴裡模模糊糊地好像還在說些什麽。

  西西弗裡直起身子站起來,徑直走到他身前,由上而下地俯視著這個毫不知緊迫的貴族少爺。

  他先是用腳碰了他一下。

  小霍華德毫無知覺,仍舊是平穩地呼吸著。

  然後,西西弗裡蹲下去,用手輕輕撥了他一下。

  小霍華德的肩膀晃了晃,他的呼吸紊亂了一瞬間。

  見他還不醒,西西弗裡一手扶著他的肩,開始劇烈地搖晃這家夥。

  小霍華德在劇烈的晃動下,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可是一看到西西弗裡,就迅速地閉上了。

  西西弗裡有點火大,索性站起身子,面對著這個裝睡的人,攢起力氣,狠狠地踢了一腳。

  “唰!砰!”

  “啊啊啊!”小霍華德立馬尖叫起來,“你這個畜牲啊!你你,混帳,賤種!你怎麽敢!啊啊啊啊!我的屁股!”

  他的破口大罵換來的只是西西弗裡冷漠的視線。

  “你,你,起來!”西西弗裡以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哼!我就不!”小霍華德此時也如賭氣一般地賴在地上,呈“大”字張開,貴族風度散盡,渾然一副賴子的模樣。

  “你,不?”西西弗裡凝視著小霍華德,一字一頓地說道。

  小霍華德沒有回應他,反而將頭一偏,狠狠地閉上眼,刻意不去看西西弗裡。

  西西弗裡見狀,再次冷漠地提起腳。

  “唰!砰!”

  “啊啊啊!你這混蛋的腿是鉛做的嗎!怎麽每次都這麽重!”小霍華德又一次慘叫起來,“賤種啊!你以為這就能讓我屈服嗎!霍華德家的人都是有貴族氣節的人!”

  他一邊大叫著,一邊憤怒地扭過頭要去怒視西西弗裡,可是,他一扭過頭,就看見了西西弗裡提起的腳。

  於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的爬起來了。

  “你究竟要幹什麽!”小霍華德朝西西弗裡怒吼道。

  西西弗裡面無表情,提起手往米格那邊指了指。

  “這,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小霍華德扭過頭瞧了瞧仍舊是那副姿態的米格,“不就是冥想嗎?”

  西西弗裡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小霍華德卻突然大叫道。

  “不對勁!”

  他躥到米格身前,細細端詳著他的臉。

  小霍華德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色彩。西西弗裡知道,他使用了一種特殊的魔術。

  他維持著這個姿態盯著米格瞧了許久,才轉過頭來。

  奇異的是,小霍華德的臉上滿是嚴肅。

  西西弗裡從未見過他作出這種表情。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聽信了那個老師的話。”小霍華德說,“更讓我覺得驚奇的是,他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成功,了?那,那,為什,麽,會這樣?”西西弗裡問道。

  既然是可以成功接納了暗影,如今米格身上呈現出來的痛苦又從何處來呢?

  這可不像那種過程性的苦痛。

  “賤種,你平常是真的不聽課嗎?”小霍華德白了西西弗裡一眼,隨後解釋道,“暗影這東西,在那些古代巫師眼裡可是等同於一種元素的存在,他們認為暗影是區別於四大元素的第五種元素,而暗影魔術是可以和教廷使用的光明神術相匹配的一類魔術。”

  “那些人瘋狂地想要支配暗影,結果,無一例外地,他們都成為了暗影的奴隸。”小霍華德淡淡地敘述著,“暗影啊,這可是黑暗神教信奉之物,這群邪教徒尚且需要作為黑暗神霍德爾的信徒來乞求那位神明賜予一點點使用暗影神術的權力,無神的巫師們如何會有能力支配這霍德爾的所有物呢?”

  西西弗裡沉默著,他聽完小霍華德的見解,陷入了沉思。

  “當前那些暗影魔術,全然都是巫師們拋棄自我追尋力量的產物。”

  “雖然威力強大,可是,失去了控制的力量,再大也無意義。”

  小霍華德確實是個合格的名門之後。

  西西弗裡在腦海裡不斷回溯著小霍華德講述的一切,渴望從中找到一點解決問題的辦法。

  “米格啊,這小子平常看著機靈,到了大事上卻犯了糊塗,不知死活地跟著你這賤種去學什麽暗影魔術,真是可悲。”

  小霍華德不留余力地譏諷著西西弗裡。

  “暗影可是黑暗神神力的體現,除非啊,我說除非,光明神降世,以純粹的光明神力驅散暗影,否則,就是那位梅林重生也是沒辦法的,唉,不聽本少爺的話,吃虧是必然的。”

  “光明神降世?”西西弗裡突然想到了點子。

  他突然直起身子,起身到米格面前,盤坐下來,以雙掌輕撫上他的額頭,隨之自己也閉上雙眼,盡力地以本源之力探入他的靈魂。

  西西弗裡感知到米格的靈魂如今狀況很差。

  原本透明而有形的靈魂被暗影侵蝕了大半,只有余下的一小部分還在苦苦支撐。

  “已經拖不下去了。”西西弗裡心說,“必須要采取措施,無論結果如何。”

  猶豫與躊躇無法改變當前糟糕的境況,倘若要拯救米格的靈魂,只有孤注一擲。

  “光明神力,光明神力……”西西弗裡不停默念小霍華德曾經提到的這個詞匯。

  他並沒有接觸過教廷,對於那所謂的“光明神力”毫無了解。

  不對,好像了解一些。

  西西弗裡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畫面。

  母親去世的時候,曾有一個神父來到家中告慰。

  他好像展示過所謂的“光明神力”。

  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應該是,像暖洋洋的陽光簇擁著軀體,仿佛沉溺於光色的海洋。

  西西弗裡回憶起彼時體會過的奇妙力量。

  他的手指不自覺的振動,本源之力亦由指尖蔓延。

  周遭的元素聚集,似乎感知到了西西弗裡的號召,有條不紊地揉入米格的身體。

  溫和的本源之力在米格的軀體內改造著這些被吸引來的元素。

  他們原本或許是火元素,又或許是水元素,但是在此刻,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元素們正在經歷一種驚人的轉變。

  此刻,西西弗裡好似真的成為了一個神明,肆意改造著掌心的一切。

  米格的眼睫微微顫動,他感覺有一種溫和的力量正在流入自己的軀體。

  就像海水包裹著,厚重而帶著暖意的力量保護著他僅存的未被汙染的靈魂。

  而那股力量更是延伸出去,竟然在嘗試平息暗影的粗暴湧動。

  暗影一次次的翻騰,一如烏雲遮掩了蒼穹。

  未知的力量一次次的覆蓋過去,就像溫柔的母親對待叛逆的孩子。

  隨著那未知力量一次次壓下暗影的洶湧,米格知道,暗影即將徹底平息。

  終於,他的靈魂再次佔據了主導,整個魂體又一次綻放出那種純白的微光。

  “西西弗裡!”

  米格聽到了小霍華德的尖叫。

  真奇怪,他不再蔑稱西西弗裡了?

  他疑惑地睜開眼,所見的是。

  西西弗裡如在水中浸泡過,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而面色蒼白,幾乎是一副將死之人的形貌。

  小霍華德在一旁扶著他,不停拍打著他的面頰,急切地呼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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