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魔法師的房子中蘇醒,空氣中充滿著鐵鏽味,充斥著莫菲斯的鼻腔,這成了他對這段回憶的最深的印象。
這是哪?我為什麽在這。
似乎聽到了他的詢問,那道短發的身影出現在腦海,兩隻角發散著黑光。
巨獸、魔族………我記得我在與魔族………
德爾亞突然驚嚇般從床上坐起,雙手支撐在床面上,發出難聽的吱呀聲。
他大口緩著粗氣,仿佛看到什麽可怕的事物。
這是哪?我怎麽在這裡?
莫菲斯慌忙觀察四周,在他的旁側躺著他的妹妹菲婭莎,周圍都是一個個的傷員。
莫菲斯認得他們,有不少人在他搭建篝火時,還和他搭過話。
外面仍是黑夜,不知過了幾天,整個村子早已沉寂。
他本能的想要站起,卻因為腿部的疼痛摔倒在地,左手狠狠磕在一個硬物上。
血液從左手流出,他也觀察到了那個硬物是什麽——那是那顆晶石,此時正放在他的旁邊。
“滋啦~碰!”
木門像是長久沒人上油,發出讓人捂住耳朵的聲音。
莫菲斯左手抓住晶石,後腳一蹬站起,擺出戰鬥的姿態。
此時的門外一片昏黑,昨日那明亮的月光似乎也消散了。
隨後,一隻乾枯的手先伸了進來,然後是一個煤油燈。
“誰醒了?”
這聲音如同厲鬼的呼喊,在屋中擊出回音,整片房間都如同在深淵一般。
門被完全拉開,之前他分明殺死的魔族站在了視野的中央,手上分明提的是它的頭,而不是什麽燈。
莫菲斯舉起晶石,激發出魔法。
眼前的世界突然崩塌,房頂向天空飄去,地板向地下陷去,這片空間陷入了奇幻的狀態。
他似乎來到一個純白色的的長廊,光線成豎狀在牆上來回移動。
他像是漂浮在半空,沒法控制自身,也沒法回頭。
眼前的只有這條白色的長廊和盡頭灰蒙蒙的物體。
…………
—————
“哥哥,醒醒。”
妹妹的聲音像往常一樣出現在耳旁,不過這回變得急促了許多。
“哥哥,快醒醒,醒醒!”
莫菲斯迷迷糊糊中睜開了雙眼,這才觀察到,周圍並不是他的房間。
這是哪,我怎麽在這。
這是莫菲斯看到周圍的第一想法。
隨後他的眼睛便什麽被蓋上了。
清涼的水珠掉在落在他的臉上,莫菲斯也清醒了。
“妹妹,先別哭,從我身上起來。”
他本想推開妹妹,但身體卻傳來一股痛感,不知是因為那場戰鬥,還是因為躺的太久。
“滋啦~碰!”
和夢裡一樣的開門聲又重新出現,不過有所不同。
“小姑娘,你哥哥的傷要養一段時間,不能受到精神或肉體刺激。你先起來,我要和他說幾句話。”
妹妹聽話的從莫菲斯身上起來,眼邊留有晶瑩的淚珠。
陽光照耀著她的臉龐,原本白皙的皮膚也有了不少繃帶,顯出病態的白色。
青紫色的淤青分布在白玉般的手臂上,淪為瑕疵。
像是遭到了不少傷和苦。
而托馬斯正站在老魔法師旁,一隻袖子隨風飄起,失去了那可以裁出彩衣的手臂。
整個人也像是老了幾歲,白發在陽光也顯眼了不少。
村子也遭到魔族襲擊了嗎
自責、悔恨、不甘糅雜在一起變成酸澀發苦,承諾過的話語,卻沒有守護好。
看著周圍的一起,指甲插進肉裡,鮮紅的血夜浸在發黃的床上。
陽光從門口照耀在旁邊的晶石上,像是救贖的盾牌。
莫菲斯用流血的手抓向晶石,一絲堅決顯露在眼中。
走路的左腿早已因受傷而變得踉蹌,動身都變得困難。
“你願意做我徒弟嗎,莫菲斯。”
老魔法師手出現在面前,周圍因疼痛的哀嚎刺激著莫菲斯的神經。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莫菲斯心裡蹦出無數的聲音,他將手緩緩抬起。
你難道不想守護妹妹嗎!你忘記你的承諾嗎!
莫菲斯下定了決心一般,將手伸向前,這次不再有猶豫。
皺紋一下子舒展開來,嚴肅的表情也表現出親切笑容。
他舉起華貴的法杖,十幾顆大小不一的晶石像是裝飾般的點綴在上面,如同人類文明神話裡的世界樹。
“以後我便是你的老師, 在這場事情過後我便會開始真正的教導你。最近先養傷。”
白光從法杖迸湧而出,像是活著的事物般向周圍彎曲的飛去。面前老魔法師也憑空增加了莊嚴氣息。
魔法照耀著整個房間,對傷者而言,如同清涼的風在傷口上飄蕩,傷口肉眼可見的轉良,若不是這種魔法,可能許多人都難以支撐。
托馬斯泄了口氣,走到門外大鍋邊。
鍋中魔藥剛好,呈現出晶瑩的藍綠色,不停冒著熱氣。發出類似植物汁液的香味。
他用僅存的手拿著杓子從鍋中取出魔藥,倒在從家中拿來的瓶瓶罐罐上。
幾個還算健康的年輕人趕忙跑來,取走魔藥,先喂給傷最重的村民。
莫菲斯看著周圍的一切,站在原地,手上的晶石也在陽光下,隱隱發著藍光。
老魔法師也早注意到了晶石的存在。
“你手上那個是哪裡撿的。”
莫菲斯伸出拿著晶石的手,一個小冰錐也出現在了上面,像是剛才產生,冒著淡淡冷氣。
“我在城鎮撿到的,當時遇到了一隻魔獸,就是用它自救的”
他將莫菲斯握著晶石的手舉起,隨後緩緩放下,像是在確定什麽。
果然嗎,那孩子還是太傻了。
莫菲斯只聽到隱約的歎氣聲,老魔法師一甩頭蓬,轉過頭去。
邊搖頭邊走,想到了什麽,腳步一頓。
“這晶石是我上個徒弟的畢業禮物,現在在你手上,你就拿著吧。”
“真可惜我那徒弟了,從小就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