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離開後，李然神色一變，目光死死盯著鳳若溪，混濁的瞳孔裡散發出一絲精光，少女沒有回避老者的視線，神態自若地道:“李爺爺有什麽事情嗎?

　　李然沒有說話，好半天后才開口道:“以你的身份，不該出現在這裡。”

　　少女微微一笑，道:“以李爺爺的身份，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你認識我?”

　　李然瞳孔一張，渾身散發出冰冷的煞氣，無形的殺氣讓鳳若溪連退了數步，濃霧的靈氣瞬間包裹了二人所在的空間，周圍的環境若影若現，二人仿若置身於另一片天地之中，極其詭異。

　　感受著李然身上散發出的冰冷，少女環顧四周，眼神略動，搖了搖頭道:“不認識，可我能感覺的出，您的修為很強，不是一般的強，只是想不到即使有天地壓製，您也能發揮出如此實力，之前，在青葉山脈，應該就是您出手相助吧，還未來得及感謝。”

　　“和我無關，如果不是林念救了你，我也不會出手，”李然一揮衣袖，周圍靈氣散去，目光仍舊冰冷地道:“你一直留在林念身邊有什麽目的?若是為了報恩，在青葉山脈，你已經幫了他很多了，足夠了，我實在想不出你還有什麽理由留在這裡。”

　　“目地?我喜歡他，算不算?”鳳若溪柳眉上揚，微微一笑帶起臉上的兩個小酒窩，反問道。

　　“你會喜歡他?喜歡他什麽?你是鳳族出身，高居九天之上，什麽樣的天才沒見過，他不過是這古玄界下界的一個小小修士，對你來說宛如螻蟻，”李然譏諷道。

　　少女上前一步，眼神清澈，直視老者，爭辯道:“不，他不一樣，他與我所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而且喜歡一個人，與地位無關，與實力無關，與身份更無關，我鳳若溪就是喜歡他林念。”

　　李然神情微動，恍惚間看到了一個女子，那女子是一神族的少族長，眾星捧月，儀態萬千，當年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都是同輩天驕，可她最後選擇了一個古殿只會煉丹的呆子，那男子修為不夠，煉丹師的品級也不高，與優秀的少女比起來差的太多了。

　　“我確實不懂你們之間的感情，”眼神望向浩瀚天空，李然有些哀傷地道:“我看的出，林念喜歡你，但你們的身份差距太大，不會有結果的，你們想在一起，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早些離開吧，下界不是你該久留的地方。”

　　鳳族，僅是二字，就能夠讓古玄界的許多人心神一震，族人行走世間，何等傲氣，那是人族巔峰勢力都不願招惹的存在，元族還在時，與其更是沒有半分關系。

　　李然何嘗不希望林念遇到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人，可他知道少年一旦踏上修行之路，等待著他的滅族之仇可能是少年未來一生的壓力，如果再喜歡上一個鳳族的女子，隨著林念修為地提高，他所要面對的將會越來越難。

　　少女細長的睫毛輕輕抖動，道:“我雖生於鳳族，可我想與誰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別人干涉不了。”

　　“你的家族會同意嗎?你有想過如果讓鳳族中人知道，林念會面臨什麽嗎?”李然問道。

　　“給我時間，我會讓他們同意的，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在林念成長起來之前，我絕對不會讓族人注意到他的，”鳳若溪柳眉微豎，斬釘截鐵地道，神色不容質疑。

　　李然搖了搖頭，順著少女的聲音道:“希望如此吧。”

　　“你們究竟是誰?”鳳若溪忍不住好奇，問道。

　　老者沉喝一聲:“不要打聽林念的身份，知道了對你不好。”

　　如果少女知道了李然和林念的身份，那李然只能冒險將少女斬殺了，雖然林念喜歡少女，但老者決不允許有任何意外威脅到林念。

　　等到老者離開後，少女緊繃的身體一松，輕呼一口氣，內心充滿疑惑，自言自語道:“他到底是什麽人，半步領域，距離那一步也只有半步之遙，為什麽會甘於待在下界，林念和他又是什麽關系。”

　　林念這一次修煉用了兩天時間，修為突破了練氣境，精神力也達到了二階上品，他走出屋門後，坐在門檻上，靜靜地望著坐在院子裡秋千上青絲飛揚的少女，秋千上的灰塵已經沒有了。

　　“嘻嘻，怎麽了?”

　　秋千輕微地蕩著，少女懶懶地伸了一個懶腰，目光停留在了林念身上。

　　林念微微一笑，抬頭看著天空，道:“好想一直就這樣下去。”

　　少女一愣，聲音慵懶地嘻笑道:“李爺爺不是讓你突破後去找他，想來有什麽急事，你還不快過去。”

　　林念這才想起了李然的話，輕拍了一下額頭，急忙飛奔了過去。

　　李然屋子裡，老者雙目通紅，白發飄散，沒有了一絲強者的氣質，就仿佛一個普普通通的老著。

　　“李爺爺，您怎麽了?”

　　林念站在老人身前，他進屋後，老者一直是這麽個樣子，一句話都沒有說。

　　李然猶豫片刻，一揮手，一道紅色光幕將屋子籠罩，他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道:“這個光幕能夠防止其他人聽到我們的談話。”

　　“李爺爺…”

　　這一手給林念整懵了，他一直懷疑李然有修為，但李然從沒出過手，卻在今天展露了實力。

　　“小念，你不是想知道你的父母去了哪裡嗎?”李然悲傷道:“他們都去世了。”

　　“去世了。”

　　林念後退兩步，眼睛有些濕潤，雖然在他的記憶裡從沒見過自己的父母，但少年一直期盼著那從未謀面的父母有一天能夠回來。

　　“可李爺爺，您不是說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嗎，為什麽…”

　　林念問出了問題的關鍵，他不懂李然為什麽要騙他。

　　“我本以為你此生都沒有機會接觸到這些秘密，你的父母也更希望你能平安的度過一生，以前你不能修煉，我也就隱瞞了下來，可你如今已經能夠修煉，而且天賦異稟，短短幾日，修為連破數個境界，你的人生需要你自己選擇，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了，你的父母包括你的外祖父，十三年前死在了一場滅族之戰當中。”

　　李然的話如一根根利刺狠狠扎進了少年的心臟，林念喘著粗氣，身體顫抖，等待了十三年的真相，他有些接受不了，少年抓著老者的衣袖，眼淚直流。

　　“李爺爺，到底怎麽回事，是誰殺了他們，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看著滿眼仇恨，一臉瘋狂的林念，李然知道真相來的太過突然，少年需要時間去接受，他自嘲一笑道:“報仇?我也想報，可我們沒有那個能力。”

　　老人的語氣充滿了無力，道:“你的母親是元族的少族長，你的外族父是元族的族長，元族在十三年前乃是古玄界神界六大神族之一，一夜之間被滅，敵人的實力又該有多強，乾坤殿，那是古玄界人族的巔峰勢力，實力與鳳族都可以說是不相上下，我們拿什麽報仇。”

　　林念恢復了一絲理智，問道:“李爺爺，為什麽，為什麽元族會被滅族?”

　　“還能是什麽，一件寶物，那件東西除了你外祖父知道，誰都沒有見過，乾坤殿也只知道一個大概，據說是在你外祖父收走那件東西的時候被他人看了去， 這才泄露了消息，但必然是驚世的東西，不然不至於讓乾坤殿不惜做出滅族之事，也要得到。”

　　李然苦笑一聲，想來真是滑稽，為了一件沒有多少人知道的東西，一個神族就那麽沒了。

　　林念心中一驚，他第一時間想到了萬玄劍，現在他幾乎已經確定了那把劍的來歷，極有可能是他外祖父留給他的，也是十三年前乾坤殿爭奪的那件寶物。

　　“李爺爺，那我們是怎麽從當初的滅族之戰中逃出來的?”

　　“是一張符咒，萬裡虛空挪移符，元族也只有一張，符咒只能傳順一個人和剛出生的你，你的父母不願獨自逃生，你的外祖父更要與元族共存亡，便將你托付給了我，你的經脈破碎也是那個時候受得傷，如今元族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而有元族血脈的只有你一個人了，”李然歎息道，聲音中有著無盡的哀傷，他雖沒有元族血脈，可對元族的感情不會比元族之人弱。

　　“啊?您沒有元族血脈?”林念驚異道，虛空挪移符他也只在書上見過，據說煉製方法已經失傳。

　　“沒有，我是妖獸一族，本體是畢方鳥，出生後不久就跟隨了當時的元族族長，到現在我已經活了一千五百多歲了，你的母親和你的外祖父都是我看著長大的。”

　　“畢方，一千五百多歲，”林念吃驚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隨著修為的提升，壽命也會增長，可一千五百多歲的人，他是第一次見，這讓他更加確信了李然的修為很高，畢竟下界巔峰的化旋境修士壽命也只有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