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踏上第一級石階時,一股凌厲的劍氣向宋平安劃了過來。
上身幾乎瞬間破開了一道大口子,鮮血淋漓。
宋平安咬著牙,單膝跪地,大吼道:“宋正前來拜師。”
一個空靈的聲音從上方飄來,仍傳有回聲,“這一百零八階,你走完,便入門。”
劍宗大殿內。
一位氣質不凡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首位,對著立在大殿門口的一道老人人影說道:“師叔,一百零八劍階至今無人能走完,這孩兒甚至並無半點修為,此舉是否稍有不妥?”
“不打緊,這孩兒我早已知曉,大任於斯人,必先苦體膚。這劍階並無內力,不會傷及性命,只是考驗意志。況且他若是走不上來,這大道上便沒他的位置,這便是他的命。”白發飄飄的老人發出的聲音居然同那道空靈聲音如出一轍。
這時宋平安已經踏上了第二十階,身上早已無數劍痕,有甚者連裡面的肉都暴露在空氣中,氣息也變得混亂,似乎下一刻就會停止。
他自顧自的坐在這階石階上,掏出瓶父親給他的療傷藥,直接往嘴裡倒了十顆八顆。
肉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他也不猶豫,繼續咬著牙往上面邁著步子。
一道道劍氣劃過他的身體,身上多出一道道口子,他也毫不在意,邊吃著療傷藥邊往上走。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身上的衣物早已灰飛煙滅,汗水與血水交雜著往下滴。看著前方的石階,只剩下了那短短八階,瓶子裡的療傷藥剛好吃完。宋平安眼睛都被血水和汗水浸的模糊不清,公孫淑慎和宋淮的臉龐在眼前顯現,父親母親便是他此生的牽掛,如果他撐不過去,何以保他們平安?
他不再駐足,反而是快步向最後幾級台階進發。
一道一道足以讓他斃命的劍氣劃在他身上,似乎與他無關,現在的他只有一個執念:上山,拜師。
步子邁在最後一級石階上,還未來的及看眼前劍宗的事物,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那道白發身影飛了過來,將幾顆丹藥送入宋平安嘴中,將他抱到大殿內。
大殿內早已聚集了數十位劍宗高層,紛紛對著白發老人行禮,隨即看向他懷中的宋平安,每人眼中都帶著熾熱的光芒。
“師叔,您看這宋正現在能進行月光照身嗎?”上首位男子邊行禮邊向著白發老人緩緩走去,這下幾乎所有高層都跟著他的後面,想看看這第一位把一百零八劍階走完的小孩。
白發老人將宋平安漸漸放下,“大抵是可以的,這樣也不算壞了門規,只是不需大肆張揚,就你們幾個,帶他去吧。”
中年男子點點頭,抱起宋平安,帶著眾人來到月光殿。
他拿出一塊令牌放到昏迷的宋平安身上,一道光柱落在宋平安身上,大殿牆壁上五道光影開始緩慢向上攀爬,二十、四十…
快到六十的時候,白發老人進來了,雙手背在身後,動了動。
牆上的光影僅僅停在了六十,眾人見狀都歎了口氣,眼中熾熱的光芒都隱去了。
此時一個峰主向著中年男子拱拱手,說到:“宗主,此子毅力非凡,但其資質隻得中庸,其師父人選我就不爭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留給諸位師兄師弟。”
說罷便率先出了大殿,剩下的見此情景也搖搖頭盡數離開了,只剩下了一位毫不起眼的峰主。
中年男子看向他,說道:“小師弟,你三清峰現在只有一個弟子,如今再收一個可好?”
他並未回應,而是轉頭看向宋平安身旁的白發身影。
“師叔?”聲音平平無奇,與其長相一般,更聽不出任何情感。
白發老人看了看宋平安,“他跟著你,最好。”
他點點頭,看向中年男子“師兄,這孩子我帶走,三清峰鎖峰五年,門內大比我們不參加,仙境道境試煉我們再來。”
說罷,拱了拱手,抱起宋平安出了大殿。
空蕩蕩的大殿內還有月光照耀,只剩下了兩道身影。
“師叔,……”他停頓一會,沉思了一會,歎了口氣,接著道:“門內被滲透是必然的,當今聖上如此心術,咱們只有如此才能自保。更是苦了咱們這些天才了。”
白發老人並未看他,而是動了動,牆壁上的月光柱影又重新開始向上攀爬,最後赫然停在了最高點。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此舉為了什麽,你的小師弟比你明白,朝廷的事,你自己看著辦。等這孩兒成長起來,老夫就去做他的護道人,我意已決。”
中年男子剛想說什麽,白發老人不耐煩的擺擺手,“你好好打理你的宗門,若是我劍宗在你手中丟了,你就自己去找師祖他們謝罪去。”
說罷重重的一揮袖子,也出了大殿。
中年男子一臉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