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達到了十三塊之後,大家興奮之情更甚,這可是不少普通漕船的最大負載。
而且大家都是老船匠,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水泥船還能裝!
大家興奮的看向劉善安,眼中躍躍欲試根本止不住。
“加,加到極限!”
劉善安也被現場熱烈的氛圍給感染了,不就是一艘水泥船嘛!
“好!”
一陣歡呼之後,河邊再次陷入寂靜。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水泥船不斷加碼,十四、十五...二十、二十一...二十五!
船身被巨大的重量壓得吃水極深,隨著河邊的風浪左左右右來回搖晃。
河邊眾人的心也跟著左右搖晃,大家雙拳緊握成拳,腳指緊扣地面,心情緊張極了!
終於在不斷的搖晃之中水泥船穩穩地停住了!
“啊!!!”
“二狗這船好厲害!”
“四麻子咱們不會失業了!!”
大家三五成群抱成一坨,歡呼雀躍,盡情抒發著自己的喜悅。
水泥船的邊緣與河面的距離不足一指寬,這要是海邊肯定不及格,稍微一起浪肯定被當場掀翻。
但水泥船的適用范圍是內陸江河,哪來那麽多的大風大浪!
這可是二倍於普通漕船的載重量,而且只要一天就可以成型!
這是什麽潑天富貴呀!
與河邊上三五成群又唱又跳的普通船匠們不同,王師傅雖然也很高興,但既然水泥船行得通,硬度載重量都沒問題。
那麽之前沒那麽重要的問題,此時卻反而更加重要了!
他走到劉善安的旁邊目光灼灼,問出來了此刻更加重要的一個問題:
“大人,這船售價價如何?”
沒錯,就是價格!
在解決了質量問題之後,價格便是橫掃一切的核心,之前宋家自造漕船的10兩是造價,但是官造漕船的售價是10兩500文!
有關系或者大量采購,這價格還能更低,這讓民間船塢怎麽跟官府打價格戰?
並且這個10兩的造價,僅包含材料費,人工和廢料成本都沒有計算在內!
人家的售價能做到比你的材料價還低,這還玩個雞毛!
這也是王師傅一想到船塢要被關停,就緊張不已的原因之一,別的民間船塢早就被關停了!
但只要這水泥船的售價在9兩白銀上下,他就敢橫掃整個大陽朝船運業,把罪惡的官造漕船給打落神壇!
“要不4兩白銀一艘?”
劉善安語氣有些飄忽,這個售價他也有些拿捏不準。
畢竟他生產水泥造價主要源於在磨製階段的成本,各種原材料的成本反而微不足道。
而製造水泥船的成本更加低廉,幾塊木頭做架子,找幾個工人糊水泥晾乾即可。
4兩白銀他賺2兩...
這利潤比他自己都覺得黑心,這難怪世人皆想當大老板搞壟斷,原來這是真賺錢啊!
10兩嗎?這個售價有點高啊?
要不讓大人削減一下開支,壓縮一下利潤空間?
劉善安飄忽的語氣和周圍嘈雜的環境,成功讓王師傅聽錯了售價。
4兩變成了10兩。
“大人這個售價有些高了,雖然我們的載貨量更高,但沒有價格和口碑優勢,容易遇冷..”
“要不降低一點售價吧...”
他說話的語氣有些忐忑,如果有得選,他也不想降低售價。
但沒辦法,10兩的價格真的很難賣,並且一個新產品面市,本身就容易遭受質疑,要是價格不佔優,真的很難賣出去。
高了嗎?
劉善安撫摸著自己的下巴,開始思索。
我也不了解行情啊...
他扭頭看向王師傅,眼前一亮。
我幹嘛自己定?丟給別人就好了呀,反正不可能賠!
思考片刻之後,缺少世界基礎認知的他果斷放棄,將定價丟給了王師傅:
“王師傅,你覺得應該定價多少?”
啊?我定價?
王師傅也懵了,這不是東家的事情嗎?
但事到臨頭也得硬著頭皮上啊!
“9兩!”
他咬著牙說出了一個價格。
多少?
劉善安摸下巴的手猛地一頓,生怕自己聽錯了又確認了一遍:“你是說9兩白銀嗎?”
大人果然生氣了!飯碗可不能丟啊!
王師傅著急忙慌的趕緊解釋:
“主要這個價格好賣!要是利潤低了,船塢這邊可以再控一下成本...”
好家夥,合著我還是太有良心了!
劉善安瞬間明了,王師傅原來之前聽錯了售價,但這錯誤他喜歡!
可這個價格不適合後續的計劃,水泥船的售價是他調控漕運門檻的重要手段。
雖然他和宋家暫時和解,但他可沒天真到認為雙方以後真的相安無事!
一旦宋家靠山晉升,他們一定不會放過自己,但很巧合的是,他也需要一個安靜的洛川縣來開展計劃。
雙方一拍即合,達成和解。
但這一切只是風暴前的寧靜,所以水泥船的售價必須要低!
“之前宋家給你們的報酬怎麽計算的?”
他話題遷移,問了另一個問題。
大人的問題怎麽老是跨度如此巨大...
王師傅感覺自己真的老了, 有些接不住年輕人跳躍的思維了。
“月錢加上每艘新船200文獎金,維修的話只有月錢。”
“所有零零碎碎的收入加一起,應該是5兩銀子一年。”
他撓了撓頭,將大家的收入透露了出來。雖然這個縣令老是奇奇怪怪的問題,但誰他是東家呢...
劉善安點點頭,表示明白。
既然行情搞清楚了,那就該開始計劃了!
計劃的第一步便是發錢加畫餅,打破宋家的漕運壟斷去搞錢!
“一艘水泥船售價5兩!”
“而你們的月錢不變,但是獎金改變一下,變成每賣出一艘船提成200文,分配方式按照你們的來。”
這麽大方?
王師傅有點不敢相信,縣令不是遠近聞名的大貪官嗎?怎麽感覺這幾天相處下來完全不像啊!
果然坊間傳聞信不得!
還有這水泥到底造價幾何,大人能一次性降價這麽多?
但他明白,要想活得久、活得舒服,很多事情就別知道的那麽清楚。
“是,大人!”
他這態度劉善安相當滿意,壓低聲音開始具體的計劃:
“接下來你們先這樣...然後...再...最後再這樣。”
“懂了吧?”
“懂了!大人妙呀!”
王師傅崇拜的看向他,沒想到生意居然還能這麽做,“對了大人,我們船塢以後叫什麽名字啊?”
“就叫洛川縣造船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