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八姐見王婆欲將母女倆誘走,頓時變了臉色。
心想好不容易天上掉餡餅,來了兩個不用發月列的女仆,卻要被你用七八斤肉,十幾斤青魚換走,豈不是太便宜了。
她咳嗽一聲,坐正肥胖的身軀,攏了一下稀疏的斑白頭髮,正色道:“這個卻是不行!不瞞妹妹說,我這兩位女客,乃在是鄆城縣裡——”
少婦聽到這裡,臉色突變,便悄悄伸手向腰間......
曹操暗自冷笑,心想這少婦必然像李瓶兒一樣,在腰間藏著匕首。
“哈哈哈!你們做得好事!”
外面一名秀才模樣的男子,牽著高頭大馬,一邊拍門,一邊大叫。
王婆起身道:“應二爺,什麽大風把你刮到這裡?”
應伯爵朗聲道:“俺奉小呂相公之命,給蔡八嬸送十兩紋銀,六十斤白米來。”
蔡八姐聞言,也不辨真假,激動得一拍頭髮稀疏的腦門道:“我說什麽,你們跟著小呂相公發了大財,今日便是來提攜老身,也呷一呷汁水的。”
她拖著肥胖的身軀,跑去打開院門。
應伯爵牽著高頭大馬進來,將白花花的十兩紋銀,放在桌子上。
又把六十斤白米,卸下來放在井台邊。
蔡八姐假意客氣一番,便將銀子收入囊中,趕緊給應伯爵斟酒夾菜。
應伯爵知道今日要給曹操辦事,昨日一天都空著肚子,留著今日大快朵頤的。
他一陣風卷殘雲,瞬間將桌子上的酒菜,吃得乾乾淨淨。
然後又將盤子裡的湯湯水水,匯總道一起,拌飯吃了整整三大碗。
只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蔡八姐收了銀子和白米,便知道這小呂相公,一心想要這遠來投靠的小娘子。
自己乘機得了一大筆好處,萬萬不能讓大財主小呂相公反悔......
一直扮演小廝的曹操,此時故意問道:“老夫人,您老方才說,這兩位貴客,是鄆城來的?”
高顴骨的婦人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少婦的手,再次伸向腰中。
蔡八姐趕緊說道:“老身是說,鄆城縣前日有一位大財主,從俺門前過,見了這小娘子,一心想要花重金討了去,做續弦婦人。俺們哪裡答應!如今小呂相公來討,正好是得遂所願,老身這就去幫助收拾行李,送她們去府上!”
......
蔡八姐匆匆打發走眾人,緊緊地倒插了院門,將白花花的銀子拿出來,看得心花怒放。
這母女倆,白白被使喚了二月有余,臨走又帶來十亮銀子,六十斤白米。
這等好事,何處去尋?
應伯爵帶著眾人,來到獅子後街,一處偏僻的小宅院。
院子裡有棟木樓,雕梁畫棟,顏色盡暗,顯然也有些年頭。
小樓高五層,每層三間精致小房。
樓下左邊耳房乃是廚房,裡面已然備下了各種菜蔬,還有幾大壇好酒。
王婆下廚調理菜蔬。
應伯爵帶著母女倆上了小樓第二層。
三間精致的房屋裡,中間是正廳,兩邊是臥房,都布置了新家具。
少婦見了,微微一笑,心裡暗道:“在蔡八姐的家中,不是聽到隔壁院子裡街坊們言談,說道那小奸賊,乃是曹阿瞞轉世,算無遺策。他果然狡兔三窟,想在這裡金屋藏嬌。”
王手腳麻利,很快做好了一桌飯菜。
少婦站在第五重小樓上,一邊用抹布擦拭著欄杆上的灰塵,一邊偷窺在院子裡撒掃的英俊少年。
眼看要日落西山,那名十五六歲的青衣小廝在院子大聲說道:“小呂官人來了!”
只見一名體態肥碩的少年,騎著大白馬,領著十六名白衣騎士,魚貫進了宅院。
少年滾鞍下馬,將韁繩遞給假扮小廝的曹操,大大咧咧第喊道:“王媽媽,飯菜得了沒?”
王婆笑盈盈地出來,疑惑地看了那胖少年一眼,旋即打個哈哈道:“小呂相公來了!”
心裡卻笑道:“這曹阿瞞,今日又要裝神弄鬼!叫他侄兒呂安民來招搖撞騙。”
她對著樓上喊道:“九妹妹,大侄女,快下來拜見小呂相公!”
樓上的母女倆,匆匆走下來,向胖少年呂安民道了萬福。
呂安民大聲叫道:“王婆,你擺放三張桌子來。俺與你和兩位遠客吃幾杯酒。”
王婆便帶了幾名白衣少年,去房中取了三張方桌出來。
青衣小帽的曹操,與那十六名少年坐了兩座。
呂安民與王婆及母女倆共坐一座。
呂安民酒量頗大,接連和她們飲了七八碗酒,見那少婦臉上緋紅,便道:“聽聞娘子唱得好曲,又會跳舞,可否歌舞一番?”
母女倆當即去取了行禮中的琵琶與洞簫來。
那高顴骨的夫人先吹了洞簫,少婦且歌且舞,唱了一曲《大河落日圓》
呂安民大喜,慷慨激昂叫道:“好!頗有沙場雄渾之氣,也是個巾幗奇女子!”
婦人又彈琵琶,少女唱了《琵琶行》。
鄰桌上的曹操,用筷子敲擊著盤子,與之合節拍,興致頗高。
這呂安民不喜詩詞,聽得索然無味,只顧飲酒。
少婦唱完。
青衣小帽的曹操,大聲喊道:“好!好!好!”
呂安民指著曹操道:“這小廝, 乃是本官最為相得的心腹伴當。日後他便也住在這裡,你母女倆若是缺什麽,隻管找他要。若是願意留下時,這院子便由你們居住。”
說完,又吃了一番酒,這才帶著那十六名白衣少年,騎著快馬走了。
曹操陪著王婆及母女倆收拾了殘席。
王婆去煮了茶來,四人坐在小院裡飲茶。
日落黃昏,地上芳草萋萋,野花搖曳,別有一番情致。
高顴骨婦人見“小呂相公”簡單丟下幾句話,便匆匆走了,倒也不甚在意。
她倒是對青衣小帽,一臉英氣的曹操,頗有些看重。
她端起茶碗,輕輕品了一口香茗,微笑著問道:“不知哥兒青春幾何,如今可有婚配?”
正在斟茶的王婆,接過話題道:“這哥兒,乃是小呂相公府上一名管事,平日最為相得。如今年紀十七了,正要找一個年齡相當的小娘子。”
高顴骨婦人看了少婦一眼,說道:“我這女兒,如今十六歲,也是待字閨中。”
曹操呼哧一聲,噴出一口茶水。
他在心裡笑道:“此女有容乃大,走路姿勢也不是少女,老虔婆只顧招搖撞騙。”
王婆接過話題道:“不瞞妹妹說,俺家小呂相公,感念這曹管事勞苦功高,有意給他物色一個娘子。你不見他方才留下那番話麽?日後這宅子,便賜予你們了!”
高顴骨婦人猶豫了一下道:“這個,俺需要和女兒商議一番......”
王婆站起身,打個哈欠道:“也好,我如今也困乏了,先回去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