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見了李瓶兒,雖然有些尷尬。
但兩人畢竟有過肌膚之親,也算是自己人,不必太過於不去。
倒是潘金蓮見機,高舉著手絹,大聲對不遠處喊道:“櫻桃姐姐,錦兒,你們不必過來了!”
曹操趕緊一邊系褲子腰帶,一邊慌張問道:“丟死人了,除開你們四個,還有誰跟來?”
潘金蓮笑罵道:“你做的好事,如今倒是怕別人知曉了?此番奴家倒是有心替你隱瞞,只是武魁和老黃兩位前輩怕你吃虧,所以用了神行法,又遣了母豬龍神獸,運送了若乾人來,一起保護你。”
三丈多遠出的一株碗口粗的桃樹下,十七歲的張櫻桃背著長劍,蹲在野花叢中。
張櫻桃高聳的胸脯,猶如春潮起伏,她咬牙切齒罵道:“這小蹄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俺們在這裡似得,只顧大聲喊叫,腦子裡裝滿漿糊了!”
十三歲的錦兒滿臉通紅,一邊巔起腳張望。
她對張櫻桃說道:“夫人,那小賊此時已經穿上衣服了,上身穿了你們一起給他趕製的官袍,下身穿著金蓮姐姐的綠褲子......”
不遠處,大師兄胡光清瘦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野花叢中。
這人身如丈二金剛,手持一把大砍刀,背上懸掛著一面藤甲圓盾。
胡光大聲喊道:“呂——大——人——,你——遇——到——妖——女——沒——”
山谷回響:“沒——沒——沒——”
緊急著,身材瘦小的老黃,在野花叢中上躥下跳。
也大聲喊道:“少爺,提防遼東的東海魚鷹,她們屁股上紋著一條惡鷹,你只要見到這惡鷹,就趕快跑,再美的小娘子都得放下!”
老黃身後,跟著侄子呂安民,帶著十六名白甲劍客,一起大喊:“少爺,你在哪兒?”
曹操捂著突突跳的胸口,心虛地問潘金蓮:“還有誰?”
不遠處傳來武松、黃柏、武大郎的聲音:“大人,你在何處?”
更遠處,魯智深拖著禪杖,從山坡上跑下來,邊跑便大聲喊道:“哪裡來的金國淫婦?光屁股上畫一隻惡老鷹,就想吃掉我呂大官人!且吃俺一百禪杖了去!”
魯智深內功深厚,吼聲震得山谷嗡嗡直響。
曹操羞得只打轉轉道:“壞了,壞了,前世風流韻事,被後人一直笑話到今天。今日出醜,恐怕又要被貽笑千年!”
在他後方百丈之外,金光公主騎著巨大白虎,引著黃四娘以及十幾名黃衣女子,悄悄地靠過來。
黃四娘提著狼牙棒,低聲提醒道:“公主何必以身犯險?”
金光公主一邊張弓搭箭,一邊說道:“這廝倒是真有三國曹操的風范,臉厚、腹黑,手段多,若是不能擒獲他為我所用,不如今日便射殺他!”
“呂大官人,俺們三兄弟來也,是那個淫婦色誘你?待俺王英捉拿了去剝了衣服,細細審問!”
在金光公主的身後一百多丈外,燕順、王矮虎、鄭天壽三個惡人,帶著三百多精悍小嘍囉,手持弓箭、刀槍,包抄過來。
金光公主收回弓箭,低聲說道:“乘著沒有合圍,悄悄溜出去!”
......
寶珠寺,後院。
大師兄胡光命令弟子們,擺上了好上百桌流水席。
其中有十幾桌齋菜,供寺內僧兵受用,其余的席面則是大魚大肉。
曹操看著滿桌的酒肉,禁不住笑道:“你這和尚,不是還俗了麽,怎麽眼前都是大魚大肉?”
丈二金剛似的絡腮胡子胡光,合掌笑道:“好教大官人得知,山下有一個好漢,喚著操刀鬼曹正,殺得好牲口,又會調製席面。
他見俺們二龍山如今受到朝廷招安,鎮守一方水土,便也來入夥,在山腳下開了酒店。”
曹操說道:“這酒菜,必然是曹正備下的。”
胡光點頭道:“如今俺們遵守招討使大人軍令,在方圓百裡護商走鏢,各路客商們都來山下住店,生意漸漸做開了,也有了立地成佛的本錢。”
曹操見武魁、老黃兩位武林前輩,此時還在前殿禮佛,便前去相陪。
魯智深、武松、黃柏、馬靈,四位好漢共坐,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痛快!
魯智深接連喝了幾碗老酒,渾身燥熱,便脫下皂色直裰,赤膊露出胸前背後刺著的花團錦繡,豪情萬丈地說道:“俺魯達一生很少佩服人,如今唯獨佩服呂大官人!”
武松端起大海碗道:“師兄說說,你是如何服他?”
魯智深站起身,一隻教踏在板凳上,手持一根筷子。
指指點點地說道:“當日呂相公從遼東運來一車野山參,被西門慶訛了去。
呂官人於城外遇雷劫而頓悟,知曉自己前世乃是魏武王。
隨後,俺們魏王曹公隻身入城,刺殺西門慶於獅子樓下!”
武松點點頭,心裡暗想:“這大和尚,一身疙瘩肉,看似肌肉發達,卻也粗中有細,當眾誇獎呂方,又不忘隱晦去俺嫂嫂被捉奸一事......”
院子裡,有二龍山的僧兵、小嘍囉,還有清風山三大惡人,以及三百受到招安的悍匪,都一起喝彩道:“呂大人威武!”
正幫著端菜的潘金蓮,走上來聽到這一節,趕緊將一盆鮮魚端了回去。
跟在她身後的武大郎,原本抱著一大壇老酒的,也害臊地跟著潘金蓮掉頭走了。
魯智深繼續說道:“你三兄弟都知道,俺與呂大人,在東京相識,都是為了救人。如今那人寒了魯達的心,閃得俺連最後的落腳之地,也不能回去。倒是俺們呂官人,給了俺魯達一個好前程!”
魯智深說完,眼圈紅了。
這個鐵打的粗礦漢子,揉揉眼睛道:“哎!山裡風真大,沙子也多,不說了,喝酒!”
說完,他坐下來,端起大海碗道:“兄弟們,俺們喝酒!一醉方休!”
武松也叫道:“師兄乃是蓋世英雄,小弟仰慕你的真性情、好本事,原本想趁著酒性興,與你在這院落裡比武,一決高下的——”
魯智深擺擺手道:“不行, 不行,這山裡風大,沙子真多,俺剛才眼睛——”
站在一旁伺候著的晚輩弟子胡光,疑惑地看著院落裡的桃李芬芳,並無一片花瓣顫動。
他疑惑地問道:“師伯,並無風動,莫非心動?”
魯智深再次站起身,將雙手搭在黃柏與武松兩兄弟的肩膀上道:“如今有俺們呂相公在,武二哥還說什麽一決高下。
你功夫再高,有俺們魏王轉世的智量高麽?
黃柏師兄的一雙戒刀,殺得江湖好漢多,有魏王前世沙場斬殺的名將多麽?
馬靈師兄的法術高,據說還會金磚傷人,俺們小呂相公前世終其一生,可有神聖傷他一根毫毛?”
武松、黃柏、馬靈,都連連點頭道:“正是!正是!”
魯智深伸手,將大海碗端起來,一飲而盡道:“如今小呂相公有著官家身份,貴為殿中禦史,擔著山東提刑副千戶、山東招討使的大任。若是他還是隻身行走江湖時,俺魯達一定和這樣仗義的好漢,結為生死弟兄!”
武松道:“俺早就想和他結拜,不想那幾日又要提防西門慶及同黨,又要忙著去東京。等去了東京,這小呂相公很快就成了貴人,俺武二如何敢高攀?”
黃柏、馬靈也道:“就是在東京時,也是險象環生,無暇顧及結拜一事。如今貴賤之別,相差萬裡,再不能提起和他結拜之事!”
正說到這裡,從佛殿陪武魁和老黃禮佛完畢走來的曹操,拍著巴掌笑道:“魯大哥這話不對,各位哥哥的話都不對!該罰酒三倍,不!罰酒三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