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快逃!”
“有鬼!”
礦洞深處,一陣陣尖銳得像是蠻不講理的小仙女在啊啊啊的尖叫聲突然響起。
張厚瞬間就聽出來了,那是礦洞更深處的礦工大叔們在尖叫。
如果換一個場合,張厚肯定要好好地嘲笑那些礦工大叔,並且幫他們大肆宣傳一番,讓他們深切體會一下社死的威力。畢竟,一群滿身肌肉虯結,臉上的胡渣硬得可以扎哭小孩子的大叔,竟然發出這麽尖銳的喊叫,不管怎麽看都很滑稽。
可是此時此刻,張厚還真沒有這個心情。
他隻覺得全身上下都冰涼一片,就像是在寒冬臘月掉進了冰水裡。
聯想到仙道大全的文字說明,他隻想知道礦工大叔們被什麽東西嚇成這樣。
他連忙循聲望去,可惜只能看到礦洞深處的無盡黑暗。
那就像是一隻洪荒巨獸的嘴巴,就等著將在場眾人吞進肚子裡。
“點火!”張厚連忙敞開嗓門喊道:“現在不是節省的時候了!快點亮火把!”
和張厚在同一個區域工作的礦工大叔們反應還是很快的。
張厚話音剛落,一把把火把就被點亮,照亮四周。
礦工大叔們的身影也因此重新出現在張厚的眼裡。
借著火把散發的光芒,張厚再次望向礦洞的深處,總算能隱隱約約看到一些人影從那邊跑來。逃跑的過程中,那些人影還不斷地回頭望向身後,一看就知道後方有很可怕的東西在追趕他們。
黑暗中,張厚雖然看不到那些人的表情,但是也能想象出他們的神態了。
同時,張厚還聽到一陣陣急促的喘息聲從礦洞深處傳來。
“不對吧?他們不是才剛開始鬼叫嗎?怎麽就喘得那麽厲害了?”
“老王他們有那麽虛嗎?是不是最近都忙著偷別人媳婦?”
“那也不至於啊,除非他們連續偷了半年,還不帶休息的那種。”
張厚身後的礦工大叔們絮絮叨叨地吐槽著。
張厚瞥了身後的大叔們一眼,不禁汗顏道:“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你們不知道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呼吸和心跳都會瘋狂加速的嗎?王大叔他們明顯被嚇破膽了。”
“那……我們要過去救人嗎?”一個礦工大叔問道。
“救人?躲在我後面的你說這種話不會臉紅嗎?”張厚嫌棄道。
礦工大叔老臉一紅,打個哈哈就不說話了。
張厚繼續道:“都別想著救人了,你們也不用覺得良心上過意不去,畢竟我們不是那些能夠捉星拿月的仙人,王大叔他們應付不了的危險,我們過去也只是送人頭而已,還是先想辦法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說得有道理!”
“張厚,你說得實在是太棒了!”
“張厚,你這麽優秀,頭腦這麽清醒,以後一定能遇到眼瞎的富婆!”
礦工大叔們還在變著法子為自己的逃跑找理由,尋求心理安慰。
而張厚已經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開玩笑!
舍己為人這麽偉大的事情,他可做不出來!
在他心裡,自己的小命永遠比別人的命重要!
而在張厚轉身開溜的同時,從礦洞深處逃出來的礦工們已經離他們越來越近了,畢竟一直在向前狂奔的他們,速度肯定要比需要先轉身的張厚快。隨著他們逼近,剛轉過身的張厚還用眼角的余光,看到礦工們的身後追著一道快有房子大的黑影。
那應該就是嚇得礦工們亡命逃竄的元凶。
所幸,那道巨大的黑影移動速度不算快。
至少就張厚目前觀察到的情況來看,那道黑影是跑不過礦工們的。
張厚心中暗暗松一口氣,開溜得更加心安理得了。
不是自己不救人,而是從礦洞深處逃出來的礦工們根本不需要自己救。
“啊!”
“老王!你怎麽了?”
“血!是血!”
砰!
突然,一陣陣雜音從礦洞的深處傳來。
剛轉過身的張厚聽到身後傳來的雜音,忍不住回頭一看,然後就驚得頭皮發麻!
不知道怎麽回事,從礦洞最深處追出來的巨大黑影離礦工們明明還有十多米遠,可是其中一道礦工的身影突然就像是被飛奔的卡車撞上,整個人飛了出來,濃濃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
從那些礦工的反應來看,那道突然飛出來的身影明顯就是老王本人。
在張厚的注視下,老王劃過一條漂亮的拋物線,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和大地零距離接觸的刹那,老王的身體還像皮球一樣彈了兩下,留下兩攤血跡。
好不容易等到老王滾動的身體,或者說屍體停下,張厚還看到老王的心臟位置有一個前後透亮的洞,鮮血依然在流個不停。老王的眼睛也圓瞪著,瞳孔明顯放大,裡面滿是驚恐之色。
“啊!”
“好痛!”
“媽媽!”
一陣陣亂喊亂叫的聲音再次從礦洞深處的礦工嘴裡傳出。
顧不得仔細觀察老王的屍體,張厚再次抬頭望向礦洞內部,只見那些和老王在同一個區域工作,剛才也一起逃命的礦工們也先後遭到不明的攻擊,一個個慘叫著飛起來,鮮血在半空中綻放。
飛起來的同時,那些礦工發出的慘叫聲還戛然而止。
也就是說,他們在被擊飛的瞬間,就一命嗚呼了!
和老王同一批的礦工們先後死去後,那道巨大的黑影還向著張厚等人追來!
“靠!我們被盯上了!快逃!”
“那究竟是什麽鬼東西啊?混蛋!”
“我還不想死啊!”
和張厚同行的礦工大叔們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都炸毛了。
就連張厚本人,也感覺到一股寒意沿著脊椎骨直衝腦門,全身的汗毛都炸起來。
雖然他已經穿越到了一個有仙神存在的超凡世界裡,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能瞬間從一個普通人蛻變成心智堅韌的修士。到目前為止,他還是一個看到屍體就會緊張、害怕的普通人。
再加上他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搞清楚那道正在殺人的黑影是怎麽回事。
源於未知的恐懼就更讓他心裡壓力山大了。
他顧不上搭理其他礦工,一邊轉身開溜,一邊黑著臉想道:“始於黑暗,死於恐懼?這到底是什麽意思?老王他們剛才離黑影至少還有十多米,都莫名其妙地死去,說明距離不能給我們帶來安全,想活下去,就必須搞清楚那道黑影是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