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個奇觀,東方天空被烏雲籠罩,其下大雨傾盆;西邊天空卻依舊晴朗,黃昏殘陽晚霞滿天,偶有微風吹過,帶來一絲清涼。
見此情形船老大卻是變了臉色,連忙招呼手下船員收帆的收帆綁繩的綁繩,又警告乘客待在貨艙內千萬不要外出,一會兒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出來。
乘客們有的知道發生什麽事心裡也慌張,另一些不知發生什麽事,但看到船老大神情嚴肅,船員們慌裡慌張的樣子心裡也感到不安,船上氣氛一時變得緊張。
沒用等多久,遠處天邊轟鳴呼嘯之聲越來越近,緊接著陽光消失,天空完全黑了下來,四周忽然不見五指,只聽得外面風聲呼嘯海浪洶湧拍打著船身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仿佛有一隻巨人正在用雙手將這艘船牢牢握住,企圖將它捏碎一般。
有人害怕的發出叫聲,宣泄心中的恐懼,有人向漫天神佛祈禱,祈求神明救贖。
但天地間並無什麽神明,更不會有什麽超自然的存在聽取他們的禱告,暴雨隨之而至,如弓箭一般敲打在甲板之上,聽著頭頂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更有海浪透過縫隙湧了進來,貨艙裡一片狼藉。
人群頓時慌亂,有人掙扎著想要起身,有人爬向貨艙口,試圖逃出這裡,然而貨艙出口卻被船老大牢牢關住,任憑他們如何用力都無法將其打開。
眼見著貨艙裡的水越來越多,已經將他們的膝蓋掩埋,乘客們越發慌亂起來,站在貨倉門口不停的大喊大叫讓船老大開門。
也就在這時,李平安忽然感覺身後一寒,戰場上鍛煉出的本能讓他順勢一倒,避開了這次偷襲。
回頭看去,卻見是一名相識的乘客,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兩隻眼睛發出幽綠光芒,如從夜裡貓兒雙眼一般。
看著那雙眼睛,李平安忽的想起夢裡的狐群,他們的眼睛和這雙眼鏡一模一樣。
突然間,身後又有一股寒意傳來,李平安這次已有所準備,握住刀鞘向後一搗,把偷襲之人頂個踉蹌,跌倒在水裡。
但隨後身體兩側又有人暗中偷襲,他們手裡同樣握著匕首,眼裡閃著綠光,在黑暗的貨艙裡突然出擊,若是普通人必然躲閃不過,但李平安自從脫胎換骨之後,夜晚也同白日一樣看得清清楚楚,那兩人的偷襲如何能瞞得過他。
抽刀在手,左邊用刀鞘擋,右邊揮刀砍去。
左邊匕首刺穿刀鞘,仍有余力向著他身體給刺來,卻被他手腕一轉,帶偏了方向。
右邊匕首終究太短,不得已只能放棄攻擊轉而防禦,匕首交叉擋在刀前,卻被李平安大力抽飛,倒在了水中。
周圍其他乘客見此情況大為驚慌,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能繼續向外面呼喊著救命殺人了之類的。
雙方都沒有理會這些普通人,相互對峙著。
也就在這時,一個大浪打來,船身一斜,李平安身體略有失衡,那四隻妖狐就同時撲了上來。
李平安左邊閃,右邊擋,前面用腳踹,後邊用刀砍,那四隻妖狐早先吃虧,已知厲害,因此前番只是佯攻,如今見他露出破綻,一個擲出飛刀,兩個攻向下路,一人直取中路,迫使他無法躲閃。
卻見李平安忽然解下身上包袱,將裡面的衣服雜物全都抖了出去,暫時遮蔽了妖狐的視線,同時跳起,左手將刀鞘丟向面前的妖狐,接著伸手抓住貨倉上方橫梁,避過了飛刀和下方的偷襲。
緊接著李平安一個翻身,消失在了橫梁上,隨後又出現在貨物中間,眨眼後又消失在貨艙裡,四隻妖狐一時丟了目標,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他們四周環顧,搜尋著李平安的蹤跡時,忽然一個黑影出現在妖狐身後,其他妖狐正要提醒,那刀便已劃過其脖頸。
然而傷口處卻無鮮血流出,妖狐也沒受任何影響,反握匕首向身後刺去。
李平安也沒想到,他的攻擊竟會無效,若非他直覺敏銳,察覺到危險,及時閃避,恐怕就不是衣服被劃出一個缺口,而是要胸口刺上一把匕首了。
一擊不中,再想離開卻難了,勝於幾隻妖狐團團圍上,李平安背靠著貨物,看似無路可退。
四隻妖狐齊齊攻上,一人隻取咽喉,兩人攻向腰腹,一人手拿飛刀在外遊蕩,堵死了李平安所有逃跑可能。
卻沒想到李平安根本沒有逃跑。
只見他雙手握刀猛地向前砍去,似乎要做殊死搏鬥,便是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面前那隻妖狐也發了狠同樣不退。
終究是刀長,一刀將那妖狐一分為二,匕首停在咽喉前再難寸進。
但身下兩隻妖狐卻把匕首捅在了李平安的腰間肋下,正要發力旋轉匕首,卻被棄了刀的李平安,一手一隻掐住了後頸,雙手猛地用力,如隕石墜落般,砸在了貨倉地板上。
再把他們拎出來時,那頭顱已成了張薄薄的人皮,脖頸以下卻消失不見,抬頭看去,卻見對面多出兩隻無頭人,透過胸腔處的缺口隱約可見兩隻雜毛狐狸。
看來他們是學了個乖,沒有學習白雲道長把妖身放在咽喉處。
“再來!”
李平安拔出插在自己腰間的匕首,滿臉獰笑說道。
那三隻妖狐見狀也不畏懼,兩隻無頭妖身體向前邁出一步,卻忽的消失不見。
那隻還有頭的,手握匕首衝了上來。
李平安沒管那兩隻消失不見的,也不去撿丟在水中的刀,雙臂張開,大步前奔,如猛虎撲食般,根本不給那隻妖狐躲閃的機會,一把將其抱住,繼續向前衝去,頂碎了貨艙牆壁,衝到了甲板之上,撞到了圍杆上這才停了下來。
等他松開那妖狐,其人類身軀以只剩下一張薄薄人皮,包裹在裡面的妖狐身體已成了一灘爛泥。
到這時那兩隻無頭人才出現,對於同伴的死他們也無反應,直取李平安後心而來。
眼見著匕首就要插入身體,李平安丹田內真氣爆發,猛地蹲下,接著轉身抓取,兩隻手如同老虎鉗一般將那兩隻妖狐緊緊咬住,捏碎了胸腔,掏出了藏在裡面的兩隻狐狸崽子,一手一個將其捏死。
“想要我的命,憑你們還不夠。”
李平安沐浴著暴雨,身上不沾一絲血跡,盯著那隻瀕死的妖狐說道。
“呵呵呵…我們確實不夠……但天要你死又如何得活……”
那妖狐堅持著說完,隨後慘笑一聲,再無動靜。
李平安一開始還無法理解他的意思,沒過一會兒就聽船老大連聲大呼船漏水了,他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這幾隻妖狐登船後並未急著出手,而是用兩三日時間將船底鑿空,等到萬事俱備後,這才決心動手。
貨船漏水之處足有臉盆大小,任憑眾人如何添堵,都難以將其堵死,再加上外面風吹浪打,暴雨傾盆而下,船中積水越來越深,眼見者就要沉沒。
就在這時天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眾人就看到東方天空下,一個龐然大物躍出了水面。
其身軀如山般龐大,不知寬廣難辨高低,與其相比這艘貨船真如米粒。
那龐然大物無視風雨海浪,向西而來,貨船恰好在其行進的路線上。
眾人癡呆的站在原地,抬頭仰望著那龐然大物,沒了害怕恐懼也無人敢於祈禱,隻麻木的注視著這一切,即便是李平安也難以置信地望著,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會有如此龐大之物。
忽然間一個大浪打來,將貨船掀翻,眾人落在海裡才恢復清醒,掙扎著向上遊去,李平安動作最快,抓住一塊木板浮在海上。
但下一刻又一股巨浪打來將其拍入海中,如此反覆五六次之後,海面上韓漂浮著的就只剩下他一個了。
這時回頭望去,那龐然大物已然消失不見,仿佛剛剛出現的只是個幻影。
也就在那“幻影”消失後不久,暴雨漸漸停歇,烏雲緩緩散去,露出了其後璀璨星空。
他竟然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