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
除夕之夜,銀裝素裹,一片祥和。自傍晚起,大雪紛飛,小雨淅瀝,二者交織成詩,宛如天地間的瓊樓玉宇。雨滴凝固在雪花之上,晶瑩剔透,形成一片瑰麗的冰雪世界。盡管寒風凜冽,卻無法凍結人們對新年的熱切期盼和歡聲笑語。此時此刻,整個城市仿佛沉浸在一幅年味兒濃鬱的畫卷之中,充滿了喜慶與祥和。
城中熱鬧非凡,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大街小巷,商鋪門前,懸掛著各式各樣的花燈,流光溢彩,璀璨奪目。魚龍燈舞翩翩起舞,活靈活現,仿佛將傳說中的水族龍族引入了現實。伴隨著鑼鼓喧天,鞭炮聲聲震耳欲聾,煙花絢爛奪目,為這除夕之夜增添了幾分熱烈與喜慶。
玉盞金樽同賀歲,瓊樓玉宇共嬋娟。
城門樓上有人持筆刻下了如此一句應景的詩句,此刻,整個城市仿佛變成了一座不夜城,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不過本是歡快的節日,卻有人感受離別的情緒。
城郊馬車緩緩駛離,揚起一片雪花,伴隨著京城璀璨的煙花,在白雪覆蓋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軌跡。這軌跡,如同張之昂心中那份對同鄉的眷戀,悠長而深沉。上京城,這座大商國第二大城池,以其繁華與魅力吸引著無數達官貴人和文人雅士。他們或為了攀附權貴,或為了那傳說中的“風花雪月樓”,紛紛駐足於此。
張之昂站在路邊,目送馬車漸行漸遠,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惆悵。他知道,這一別之後,或許便是天涯海角,再難相見。那些曾經一同立志闖蕩江湖的同鄉,如今只剩下他一人在這陌生的城市裡徘徊。
他折下一根桃枝,沿著上京城外郊區閑逛。雪花飄落在他的發梢和肩上,與他身上的學徒服飾相映成趣。
他時而揚起桃枝嚇唬一下追趕跑路玩耍的小孩子,引來他們的歡笑和鞭炮。這些孩子們的天真無邪,讓張之昂忘卻了心中的煩惱,也讓他在這孤寂的城市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去去去!”一聲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他回過頭,只見一位女子款步走來,面容清麗,氣質脫俗。她瞪了張之昂一眼,似乎在責怪他欺負小孩子。
“你倒是好趣味,跟這些臭小子打鬧起來了。”
一女子走到張之昂身旁說道,
此女是張之昂在上京為數不多的好友,是上京喬家大院的嫡出的二小姐。名為沈盈盈,人如其名,她的性格加上不菲的容貌以及喬家大院的背景,在整個上京不知有多少人家盯著要說媒呢。
女子與張之昂在他進巡察司做畫師學徒之前便相識了。
那時張之昂一行人在上京擺了個小攤,張之昂便給過往的人畫人像,一幅畫相識,後女子家中失竊,丟了很多重要的東西,張之昂受托去畫下了罪犯大體的樣子,後被女子家作為感謝推薦給了朝廷監察司,這才使得他能留在上京城。
如今,在整個城中,兩人都可算得上小有名氣,沈盈盈能歌善舞,生得一副好面孔,更有一個好家世,不知被多少才子暗中仰慕;反觀張之昂,閑暇時間在城中賣畫,給自己積攢了不少名氣,雖說生的也算的上清秀,人緣確實不錯,但一介農籍,清貧如洗,不少來說媒的都搖頭歎息,直呼可惜。
自從兩人相識後,很快熟絡起來,有一段時間一直形影不離,看的城中的小夥直呲牙咧嘴,想撕了張之昂的心都有。
“嘿嘿,這不大過年的沒啥事,我也熱鬧熱鬧嘛”
張之昂看了旁邊女子一眼隨即又說道,
“你不幫家裡布置一下,怎跑出來了,沈家大戶大院少了個女主人這個年可怎過啊”
還沒等旁邊女子說話,張之昂立馬又道,
“難不成你是來找我的,想攀上我這個朝廷官員的高枝兒?”
女子本來要揚起胳膊好好收拾一頓張嘴跑火車張之昂,聽到後一句話便咯咯的笑了起來。
在這煙花爆炸的絢爛顏色照耀下,任何一個有活力的女子都顯得那麽美麗,煙花便是她們的陪襯。
“你還真不要臉呢,連芝麻都不如,好意思說你是個官,哈哈,笑死本姑娘了。”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走,
“你今年怎麽沒回家呢?”
沈盈盈笑著問道,
“今年年中回去了一次,和家裡的母親吵了一架,鬧得不是很愉快,就不想回去了。”
張之昂歎了一聲。
沈盈盈聽到身邊的男子歎氣,心中一驚,知道問到不該問的了,看了一眼呆滯想事情的張之昂,一張臉立即憋的彤紅,隨後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探到張之昂腰間最肥的地方就是一擰,哼了一聲跨步走開。
還在回想事情經過的張之昂被突如其來的痛感以及摸不到頭緒為啥發火的沈盈盈搞的一頭霧水。
張之昂立馬追了上去,經過這麽一鬧,兩人的話也少了下來,在燈火通明的小巷子裡漫步,直到走到上京城池門口,掏出令牌,進入城中,兩人便打算揮手道別。
短暫的沉寂之後,一道震耳欲聾的鍾聲劃破天際,如同巨錘重重擊打在人們的心頭,令人不由自主地顫抖。
這鍾聲宏大而深遠,仿佛從古老的宮殿深處傳來,穿越歲月的長河,直達大商國的每一片疆土。
鍾聲激蕩著空氣,令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湧動。
隨後,皇宮京城到上京城,再到各州各郡,絢爛的煙花如同盛開的花朵般衝天而起,五彩斑斕,照亮了夜空。這些煙花仿佛受到鍾聲的召喚,隨著鍾聲的余波在天空中綻放,猶如千萬把利劍劃破黑暗,直衝雲霄。
明月高懸,清波蕩漾,煙花的晶瑩點點灑落在水面上,猶如夢幻般的美景,讓人陶醉其中。這一刻,整個大商國都沉浸在這份歡樂與祥和之中,人們忘卻了煩惱與憂愁,仿佛置身於甜美的夢中世界。
絢麗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煙花消散之後,一切突然靜下來時候,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沉寂之中。這份死寂讓人有些不適應,但也讓人更加珍惜那些美好的瞬間。
張之昂依舊抬著頭,心中無法寧靜。
張之昂察覺到少女扯了扯自己袖子。
而後便聽到她好聽的聲音,
“我給你說的那件差事你想好了沒有,你那禿頭師傅已經同意帶著你去了。”
沈盈盈看他半晌沒動靜, 便換了個語氣,“這個機會我可是花了很大價錢的,你要是拒絕了我,可就不把我當朋友了。”
張之昂搖搖頭,歎了口氣,“我還沒想好。”
沈盈盈慕然生了氣,用手指使勁戳著張之昂的眉頭,怒聲道,“難怪都說寒門出不了貴子,這麽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你都不去爭取,莫說這輩子貧賤了,下輩子也是一樣的命!”
大商國皇帝在前幾個月就發布了一個告示,在商國境內廣招能人異士,為的便是那百年一次的“元宵大慶”;雖說是在全國境內招,但是渠道一般都是被壟斷了的,世家子弟便將名額佔去了八成,還有一成被有錢的換走,剩下那些,競爭有多激烈,就不用說了。
自大商國建立以來,千年裡,不知有多少人因此一飛衝天,逆天改命。
兩人默不作聲,安靜了下來,而後,張之昂便看著那道美麗的身影,沒入了萬家燈火中。
......
監察司遍布大商,每個城市都有這個機構。
雜役也就是不入編制的人住處在上京城的監察司的比較偏僻的小隔間裡。
回到住處後,張之昂推開雜物間的門,扛出那架塵封已久的梯子,穩健地踏上屋頂。
他倚著屋脊,仰望星空,思緒飄向遠方。自十六歲歲離家闖蕩江湖以來,歷經風雨,心中早已種下了對廣闊天地的向往,幻想著有一天能踏上尋訪天下美景的征途,去瞧一瞧這山脈有多妖嬈,去看一看這北海多廣闊。
他有兩個夢想
降妖除魔天地間,老婆孩子熱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