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年,小孩子讀書不是免費的,都要交學費,但是都是兩三塊錢一個學期,不過書簿冊筆還要自己花錢買,即使收學費這樣的少,還有很多人交不起學費。
那個時候,村委會生產大隊有合作醫療,每個人隻交一兩塊錢,就可以去大隊看病,不過都是赤腳醫生看頭暈眼熱的小病,大病要到公社衛生院去留醫,一般家庭有人生病了,會導致更加的貧窮,因為很多藥不能報銷的,要自己掏錢。
我們那時候真的老窮了。我們家就是幾根毛竹,搭的棚子。一下雨到處都在漏雨。那時候一人有一分多的自留田。可以種一些蔬菜。
很多人早上五點鍾就起床去拾豬屎,狗屎,牛屎來做肥料,然後才去出工參加生產隊勞動。晚上收工之後,又回自己的一分田自留地乾活,乾到天黑才收工回家吃飯,因為大集體食堂的飯已經吃不飽了。
那個時候公社社員都是掙工分。男的一天10個公分。女的一天8個工分。每個工分三分到5分錢。辛辛苦苦乾一天,也就是三毛錢到5毛錢。一個月下來也就是10來塊錢。一個月都舍不得買一斤肉。那時候我們廣東順德是真的窮啊。太窮了。
有些人就大著膽子養豬。豬都藏在屋裡。不敢被別人看見。養鴨子不敢超過三隻。
生產隊的收入時好時壞,因為當時的科學種植還落後,農民都是問天要吃的,但是生產隊每年都要上繳公購糧,完成任務之後,剩下的糧食才按人口分人口糧,分工分糧。
有的人家裡小孩多。糧食不夠吃。就去親戚朋友家寄。借到三斤5斤。都能感動的流淚。
阿玲以前是學校老師,在學校裡上課就可以記工分,但是因為給我送飯。犯了錯誤。被學校開除了。只能去放牛。所以阿蓮的舅舅。就特別的恨。認為這都是我造成的。
流言蜚語有的時候也是好事。本來我和阿玲只是有一點互相喜歡。還談不到談情說愛。但是各種流言蜚語。讓我們不結婚都不行啊。
結婚那天,阿蓮的爺爺借了1塊7毛錢。去供銷合作社買了三尺布。給阿玲做了一件新衣服。阿玲的哥哥阿海沒有來。但是當天晚上,我們的窗戶外面卻掛了一斤肉。
阿玲說:“一定是他的哥哥悄悄送來的。”
那個時候是真的苦啊。想到這裡。爸爸就覺得對不起你媽媽。
結婚以後,我就可以和你媽媽在一起放牛。喂牛。夏天乾活。也不會有人說流言蜚語了。
阿蓮聽自己的爸爸講起了以前自己的往事,也極為傷感。忍不住又問:“後來呢?”
阿蓮的爸爸抽了口水煙,說:“後來的事情你不都知道嗎?天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我和阿蓮看見阿蓮的爸爸不願意再說了,就各自休息了。
第2天,又是蒙蒙的細雨天。
我對阿蓮說:“今天咱們盡量早點回來,晚上我想去女人街擺一擺攤。咱們搬兩個電視去賣。再帶兩個錄音機去。順便擺擺卡拉OK的攤子。好久沒擺了。長時間不去擺,說不定真的有人佔了我們的攤子。我們可是交了1200塊錢一年的租金的。”
阿蓮笑著說:“應該不會。坤叔打過電話的。”
我倆啟動三輪摩托車,離開了順德大良。經過倫教。北滘,陳村鎮。前面又是佛山新區。我擔心那天的那個發廊老板。說不定會找我們麻煩。就想著過一段時間再去佛山新區。還是去南海的禪城區。
阿蓮笑著說:“這地方離以前我讀書的那個廣州職工城建師范學院不遠。”
我轉頭笑著問她:“那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你的母校?”
阿蓮笑著說:“不去嘍,如果遇到以前的老師,他會問我現在在哪個學校教學?我無言以對。會很尷尬的。”
我想了想也是,打開喇叭,進入各個小區。一個小區,一個小區的吆喝。
經過一個甜品店。阿蓮叫我停一下車,買了些糕點。甜品店的老板笑著對我們說:“你這一天到晚用喇叭喊多累。在你三輪摩托車上貼一張紅紙。上面寫著回收二手家用電器不就行了。”
阿蓮笑著說:“對呀,我們怎麽沒想到呢?”
甜品店老板說:“前面不遠就有一個複印店。他們那裡就可以做廣告招牌。幾分鍾就打印出來了。你花個10塊錢打印一個,貼在你們三輪車的車幫子上。別人遠遠的就看見你們是收二手家電的。有需要賣的就會招手喊你們了。”
阿蓮向甜品店的老板道了謝,我倆開著三輪摩托車走進了前面不遠處的打印複印店。
老板問我們做什麽呀?
我們就說做一個回收家電的廣告招貼。
老板問:“那你們回收不回收二手複印機?我這裡有個複印機壞掉了。還有兩台照相機也壞掉了。給多少錢?”
我說先看看貨吧,進入打印複印店。以前的複印機都是很大的。兩個人都抬不動。我笑著對老板說:“壞掉了,我們就拿到廢品站賣廢鐵了。現在廢鐵就1毛2。這玩意100多斤重。最多給20。”
老板搖搖頭,不願意賣,阿蓮說:“就賣給我們吧。你這個東西那麽大。放在你這個店裡還佔地方。走路都不方便。”
阿蓮是廣東小女孩,長得嬌小玲瓏。說話聲音甜甜糯糯的。臉上再帶這一種迷人的微笑。哪個老板受得了啊?
複印店老板看見阿蓮說話甜甜糯糯,一張臉秀氣可人。覺得無法拒絕。就笑著說:“行。給你們抬去吧。”
我忍不住好奇的問:“老板,你們是開複印店的。怎麽會有照相機呢?”
複印店老板笑著說:“隔壁的照相館也是我的呀。”
阿蓮笑著說:“有什麽樣的舊相機賣呀?我長這麽大還沒有玩過照相機呢。就算壞了我也要。拿回家當個玩具玩。”
複印店老板說:“啊,我們是國產鳳凰照相機。買的時候也就三四百。現在壞了。靚女喜歡給個30塊錢就拿去好了。有兩個呢。”
阿蓮拉著我的手進入了這家照相館。
笑著對老板說:“反正現在沒什麽事。幫我們照個相唄。”
複印店老板說:“那這位男士坐在這個沙發上。這個女士站在沙發旁邊。我們照相館裡有鮮花,這位女士抱著鮮花。站在這位男士的旁邊。”
阿蓮生氣的說:“憑什麽他坐著我站著?”
複印店老板笑著說:“這位先生個子這麽高大,你個子這麽嬌小。兩個都坐著。就會顯得一個頭大一個頭小啊。”
阿蓮生氣的嘟著嘴,說:“你才頭小,你才頭小。”
複印店老板忍住笑。說:“那你說怎麽照?”
阿蓮說:“位光明,我坐在你腿上。 你摟著我的腰。這樣就不會顯得我頭小身子小了。”
我有點靦腆的說:“這如果照片照出來被你爸爸看見了,會不會說我?”
阿蓮笑盈盈的說:“不會。他巴不得我們兩個在一起照相呢。”
說著阿蓮就坐在了我的腿上,擺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複印店老板按動了快門。照了一張合影。
阿蓮說你單獨照一張,我穿著紅褐色的T恤。紅褐色的褲子。阿蓮從他的女士挎包裡掏出她的BB機。讓我別在腰上。
又覺得黑色的BB機別在腰上不好看。讓複印機老板找一個BB機的皮套。裝在皮套裡。站在照相館的影布前,照了一張相片。
後來這張相片我寄回我們老家去了。
因為一年多沒有回家了。
照完了照片,阿蓮付了14塊錢的照相費。那個時候照相是7塊錢一張。
然後我們抬著複印店的那個壞的複印機。裝上了三輪摩托車。複印店老板將那兩個壞的鳳凰牌照相機。也拿了出來交給了阿蓮,阿蓮笑得可開心了。說:“我得找一個懂得修照相機的師傅。給它修好了。慢慢的玩。”
複印店老板叮囑阿蓮說:“一定要買柯達膠卷。國產膠卷質量不行。容易曝光。”
阿蓮笑著點點頭,說:“知道了,謝謝老板。”
然後我們找複印店做好了回收家電的廣告招牌。貼在三輪車上。離開了複印店,阿蓮高興的就像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笑得特別純真,笑的特別甜美。
我忍不住說:“怎麽今天這麽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