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灣猛地一抽,汗毛倒立,大腦飛速運轉:怎麽回事?我不是應該隱身的嗎?怎麽有人能看得見、摸得著我?
不對,更要命的是他說的那句話。我把他的伴兒給弄壞了,該不會是指那個紙人吧。
嗅到危險降臨,韓子灣撒開腿往前跑。一溜煙兒地跑了幾十米,韓子灣戰戰兢兢地回頭觀望。
一個躍動的紙人充斥著韓子灣的整個視野。從剛才他所在的位置不緊不慢地追來。
紙人一跳就是一人多高,跳一下就能移動好幾米。它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移動速度,畢竟光靠這一跳的距離,早晚都能追上目標。
‘唰——唰——’如此大幅動作帶來的風,吹得紙人全身作響,好似戰場上的盔甲。
但是韓子灣可沒有閑工夫去欣賞紙人是怎麽行動的。“啊,真是紙人啊!”喊出聲來的同時,韓子灣將視線挪回正前方,繼續逃跑。
一邊是自己急速奔跑引起的喘聲,另一邊是紙人追趕他帶來的響聲,韓子灣的耳朵裡被灌滿了緊張刺激的交響樂。
沒過多長時間,一個清脆的說話聲縈繞在韓子灣的腦海裡。
“博雅明基金會誠邀您參與全新研發的恐怖遊戲。您的任務就是體驗與維護恐怖,並且在刪檔內測結束後存活。”
韓子灣聽了兩眼一黑,腿肚子上的筋一陣抽搐,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我不是管理員嗎?怎麽連我也要參與其中!”韓子灣扯著嗓子大喊,渴求有誰能回應他,遺憾的是並沒有。
大腦飛速運轉,韓子灣從已經獲得的信息中提取到了關鍵詞。
“對了,不是說這是個恐怖遊戲嗎?那這就是boss戰啊。再者說了,它一個紙做的東西,我怕哪門子呢?”
嘴上念叨著,腿腳的動作停了下來。韓子灣站住腳跟,轉身,挺起胸膛,而後揮舞著雙臂,大步流星地朝紙人走去。
韓子灣快步走到紙人身前,氣勢洶洶的他握緊右拳猛揮手。“噗——咳咳,媽耶,怎麽這麽大勁啊?”他沒想到一個大活人能被紙人一巴掌扇倒在地。
疑惑在韓子灣的心中激起漣漪,但並沒有擴大。不安的種子在萌芽前就被掐斷了。
韓子灣一手撐地想要起身時,余光注意到了一個長長的物件。韓子灣掃了一眼物件的大致輪廓,略加思索後立即翻身滾去,伸手抄起那個物件。
“哼哼,俗話說恐懼來源於火力不足,”韓子灣雙手端起那個物件,十分驕傲地說,“現在我可是有槍了。這是什麽?是槍——”
韓子灣雙手緊緊把持著他剛剛撿到的武器,這讓他心裡踏實了不少。韓子灣激動地不能自已,手臂肌肉亂顫,槍也跟著震動起來,躍躍欲試。
韓子灣如此振奮的原因是這把武器不是手槍,而是自動步槍。此刻,他非常想狠狠地給紙人來一梭子。
重振旗鼓的年輕人舉起槍,回憶著他玩過的射擊遊戲裡是如何操作槍械的。韓子灣剛想按下扳機,一個正方形擋在了他與紙人之間。
眉毛上挑,眼巴巴地看著正方形延展變形成了正方體,韓子灣一撇嘴,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見到正方體的每個面都浮現出數目不同的圓點後,韓子灣懸著的心算是跳崖了,才剛剛揚起沒多久的嘴角便凝固住了。
正方體開始高速旋轉,韓子灣牙齒直打顫。像是回應他的內心期待一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清脆的說話聲。
“檢定失敗,韓子灣想要開槍,但是裡面沒有子彈。”
韓子灣掄起槍猛地朝正方體攻去,嘴裡大喊:“這個時候了擲個屁的骰子啊!這到底是什麽類型的恐怖遊戲啊?我不幹了,退出!”
怒從心頭起,年輕人完全不在意可能會給他造成傷害的紙人了,頭也不回地朝著一個方向走。
“哎,你等等,上哪去啊?”消失多時的蠑螈終於再一次現身,擋住了韓子灣的去路。
韓子灣深呼吸,平複了一下心情,說道:“你介紹給我的是正經工作嗎?有這麽刁難人的嗎?什麽也不說就劈頭蓋臉給我來一通這個。”
蠑螈一動不動地聽完韓子灣的抱怨,而後緩緩開口回道:“你有點太心急了,冷靜一下。你剛剛經歷的那些全是你自作自受啊。
“你既然玩過恐怖遊戲,那就應該知道會有新手教程這個東西吧?你跳過了新手教程一通亂搞,結果觸發bug了。 ”
聽到這,韓子灣的火氣消掉一半,聲音也降低了許多。他問:“啊,真的嗎?所以是我沒有按照流程來?”
蠑螈抿了抿嘴,說:“你就當真的聽吧。重點不是什麽類型的遊戲、有沒有bug,而是你弄錯了方法。
“你就只是把考試題目讀了一遍,然後什麽也不想就把知識胡亂地往上答。這樣的答案能是正確的嗎?你甚至都沒寫在答題紙上。
“嗯,剛才說的不算是比喻,你確實是沒有正確地答題。”
韓子灣白了一眼,說道:“我就信你一次,這次再不對我就不陪你耗著了,你得乖乖送我回去。”
蠑螈點點頭,回道:“行吧行吧,你做好準備,繼續答題吧。”
話音落下,韓子灣的眼前就被一片黑霧覆蓋。恢復視野後,他發覺自己又回到了靈堂。
這裡的一切和最初見到的沒什麽不同。這一次韓子灣謹慎地觀察著每一人每一物,不再輕舉妄動。
有些人面帶惆悵,說話聲音低,應該是死者的家屬;有些人臉上發紅,說話大嗓門,應該是喝了酒的來幫忙置辦喪事的人。
“你說這個老二真是的,親爸爸死了,也不來看看。”
“他說他工作忙,能忙到哪去?人都沒了,還請不來事假?”
“你看老大多好,人前人後操辦的。老三也行,雖然混點兒吧,起碼也來幫忙了。”
……
韓子灣從聊天聲中選出了最有可能派上用場的信息。他來到靈堂仔細端詳著死者的遺照,突然意識到這張臉好像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