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奔赴各互聯網公司辦理後台數據調閱的乾警陸續返回。
李哲的確在網店購買過一些提神的東西,主要是高咖啡因的咖啡之類的飲品、藥片之類,從李哲與該網店客服的聊天記錄看,李哲只是詢問過提神的東西,也還問過是否安全,是否會上癮之類的問題,該網店非常確信沒有賣給李哲任何別的藥物,也沒有與李哲在任何場合討論過別的藥物。該網店的確有違規銷售處方藥品的問題,已另案處理。
數據龐大,但經過仔細查詢李哲在各種論壇、搜索引擎、社交軟件上都沒有關於氯硝西泮的搜索、討論記錄,他在網絡上沒有留下跟這個藥物有關的任何痕跡,甚至沒有跟安眠藥有關的痕跡。跟老李一樣,在進看守所之前,小李也從未受到過睡眠的困擾。
作為一個沉浸在網絡世界的年輕人,小李相關的電子數據是巨量的,看起來小李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經濟困擾,但他似乎正在試圖解決這些問題,的確如他所說,他1月1日後沒有再在遊戲上花錢,他甚至還賣掉了遊戲裡的一部分裝備,這遊戲雖然大張旗鼓的宣傳遊戲裝備不可轉賣,一開機就能見到,但規則設計上卻使得遊戲裝備的交易很容易實現。
只是,他籌集資金的速度沒那麽快,有一筆小額貸款顯然已經處於逾期狀態,他希望可以延遲到春節後還款。在社交軟件上,他給貸款專員的解釋是他們單位本該春節前發放的獎金因為單位領導提前休假去南方過年,沒有簽字,推遲到節後發了。算上這筆獎金,手頭值錢的裝備都賣掉的話,他說他可以還清貸款。看起來貸款專員並未相信他的說辭。
何斯華去小李單位核實了一下,這看起來挺離譜的事情是真的。礦業集團的某些二級單位已經在推廣無紙化辦公,但計算中心的審批是全紙化的,而且沒有一把手簽字,錢是一分也花不了的。
盡管數據不少,錯綜複雜,但組織大批人馬艱辛翻閱之後,並沒有發現小李犯罪的任何證據,很多信息倒是證明小李之前提供的信息是準確的。
與小李相反,老李完全不生活在互聯網世界。即便他曾經注冊過的社交軟件,從後台數據看,他也僅僅是安裝的時候試用過一下。絕大多數流行的手機應用,互聯網應用,老李都沒有使用過。
更為重要的是梁麗的數據。
可以看出梁麗是願意嘗試新鮮事物,也有學習能力的,主流的互聯網應用,她都有使用,她的手機上也安裝了電子審批系統,據說梁麗是集團無紙化辦公的積極推動者。
從後台數據與手機中數據的對比看,梁麗有定期清理手機中數據的習慣。除了刻意保留的信息,她都會及時刪除,從刪除的內容看,這只是某種工作習慣或潔癖,倒似乎沒有什麽刻意隱瞞的意味。
看起來梁麗是個以工作為中心的人,與她有關的信息大多跟工作有關,她發出的信息更是如此。連朋友圈都只會發最新會計政策、集團宣傳資料這類。此前調查她的通話記錄也發現,她有一定頻率的通話的通話對象全部都是有工作聯系的人,集團領導,她的下屬,集團二級單位的領導,集團二級單位的財務負責人等等,當然,也有老李、小李,她老家的親屬。只是,跟老李、小李、老家的父母親人通話的頻率和時間還少於跟集團領導和她下屬的通話。
可能唯一的休閑就是跟其他中老年人一樣,分享一些跟科學無關的養生術、跟魯迅無關的魯迅曾經說過,跟教育無關的育兒哲理,只是她並沒有分享給兒女,或分享在所謂家族群,可能因為老李乾脆不用手機這些高級功能,他們家並沒有所謂家族群。
梁麗把這類信息都分享在社區群中,這個群的組成成員主要為本小區中老年人,群內信息分為幾大類,梁麗發的屬於一大類,這類信息每天都有一些,一般也會有人在下面給個鼓勵的話語或符號,真看的人也不多,發的人、讚的人也都是出於禮貌,表示自己存在,自己也還積極。另外兩類信息更實用一些,一是例行的招呼跳舞,梁在群裡表達過很想參加但沒時間,後面有人回復“你這大忙人哪會有時間乾這個”之類半是恭維半是譏諷的話,梁後來也沒再提起要參加跳舞的事情了。還有一類信息最受歡迎,超市優惠活動,哪裡能領雞蛋之類。感覺上梁麗只是出於禮貌想融入社區。
電子信息雖然豐富,卻也暫時沒有找到更有利,更重要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