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原是中原和突厥的交界,茫茫八百裡戈壁,成為了兩國天然的分界,也是天然的戰場,千百年來,中原王朝與突厥諸部不知在此廝殺了多少場,這片戈壁,也不知埋了多少枯骨,黃沙之下三尺,皆為血紅。
中原幾度易主,如今天命歸於武朝,如同宿命一般,十余年的和平之後,荒原上的戰爭再一次開始了。
兩軍擺開陣勢,相距不過五裡。
武朝在南,突厥諸部列陣於北,旌旗招展,各自陳兵何止十萬!
忽然,武朝陣中一陣騷動,軍士如潮水般分開兩側,讓出一條十步寬的道路來,正中,一個身騎健碩黑馬,渾身金甲的“黃金聖鬥士”越眾而出,所過之處,無不喊聲如雷。
“吾皇萬歲!”
“所向披靡!”
“吾皇萬歲——”
與此同時,突厥諸部陣中,諸部族首領望著南邊騷動,也都在竊竊私語。
“看樣子察子密報不假,武朝皇帝此番果然是禦駕親征。”
“他那套鎧甲聽說是黃金鑄造,中原人可真有錢啊!”
“聽聞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是中原第一勇士。”
“聽那些蠻子吹吧,就他?第一勇士,先問問我手裡的彎刀信不信——”
“肅靜!”忽聽得一聲嬌叱,一眾首領立刻噤若寒蟬,閉上了嘴巴。幾名美婢簇擁著一個身著勁裝,俊秀得不像話的年輕人來到陣前,首領們見到他,紛紛下馬,單手放到胸前,微微欠身:“大汗!”
這位俊美的年輕人,站在一群突厥糙漢子之中,顯得那樣格格不入,像是一個異類。相比之下,對面陣中,那個身穿黃金戰甲朗聲大笑的武朝皇帝,倒更像是這群人的首領。
“那位就是武朝皇帝李譜?”
聲音冷淡,雌雄莫辨,充斥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清冷感。
“應該是了,和察子回報的絲毫不差,待我去會會他!”說話的是突厥左賢王博爾術,此人身高九尺,穿著一身熊皮,絡腮胡須,宛如熊瞎子轉世,臉上一道約莫五六寸長的刀疤,平添三分彪悍之氣。
“慢!”大汗伸手攔了一下,對身邊美婢吩咐道:“去,牽我的烏孫達爾來。”
“遵命。”美婢領命而去,諸首領卻慌了,道:“大汗這是要做什麽?有我等在,您不必親自上陣——”
“退下,本汗心意已決。”
左賢王還要再說,被瞪了一眼,閉上了嘴巴,沒有崔馬向前。
不多時,馬匹牽來,大汗接過弓箭袋背在身上,提起丈八銀槍,越眾而出,銀槍平舉,直面南方金甲,還未來得及開口放狠話,就見對面金甲胯下黑馬像瘋了一樣衝過來。
“話都不說一句便要戰麽?”大汗攥緊了槍杆,緊咬銀牙,一聲嬌叱為自己壯膽:“那便戰吧,武朝皇帝!”
猛地一打韁繩,縱馬而出!
話分兩頭,數分鍾前,武朝陣中。李譜穿著金甲,腰間別著兩把金斧,陣前巡視,所過之處,無不山呼海嘯,虛榮心得到巨大的滿足。他微笑著揮手和將士們示意,小聲對身邊伴作太監的貼身女官桐兒說道:“怎樣,你家陛下我今天是不是威風透了?”
桐兒李譜的貼身侍女,身份特殊,並不怕他,但見他歡喜,便也高興,附和道:“是呀是呀,陛下今日威風極了。”頓了一下,又道:“不過陛下,威風一下也就是了,等會真的打起來,咱們還是在後面觀戰為好。”
“說的什麽話!”李譜登時不高興了,道:“你當朕禦駕親征是玩假的?朕今日來,便是要身先士卒,一戰以竟全功的,你看著,等會我——”
話還沒說完,忽然胯下黑馬雙目赤紅望向北方,李譜下意識看過去,就見對面牽出來一匹棗紅色的汗血馬,愣神的功夫,黑馬已經動了,毫無征兆地衝了出去。
所有人都懵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擂鼓的校尉,他見陛下金甲衝了出去,第一時間擂鼓助威。
“陛下萬歲,嗷嗷嗷——”
武朝的軍士們都瘋了!
李譜也瘋了,使出吃奶的勁兒勒韁繩,但胯下黑馬無動於衷,它眼睛裡現在只有對面那匹汗血馬!
“乾!”李譜喊人的聲音被己方的助威聲淹沒,眼見著已經衝出二裡地,馬上要接陣了,他咬咬牙,發了狠,拔出後腰金斧,一副要吃人的架勢撲向了汗血馬背上的年輕人。
“來人可是武朝皇帝李譜?吾乃突厥三十六部大汗瑪爾扎哈——”
“還真他媽有人叫瑪爾扎哈,砍的就是你,吃老子一斧——”
李譜一招力劈華山,兜頭蓋臉就是一斧,瑪爾扎哈俊俏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也不廢話,手中銀槍一抖,倆人你來我往激鬥了起來。
突厥諸部這邊,登時也是一陣鼓噪,牛角號聲響起,為自家大汗助陣。
忽然,異變突生。
黑馬忽然奮力一躍,兩個前蹄搭在了汗血馬的翹臀上。
汗血馬竟配合地把屁股往後一拱——
兩匹馬竟然在兩軍陣前,數十萬雙眼睛的注視下,做起了沒羞沒臊之事!
馬上的倆人猝不及防,www.uukanshu.net 雙雙被掀落馬下滾作一團,手裡的兵器也掉了,隻好拳腳相加。
李譜身形高大,佔據優勢,眨眼便把瑪爾扎哈壓在了身下:“哈哈,大汗是吧,功夫也不怎地,給老子記住了,擒你者,大武皇帝李譜——”
忽然,李譜的臉色僵住了,他低頭看去,只見身下之人衣著散亂,而他的手裡分明捏著一團——
“你——”
“無恥!”瑪爾扎哈激憤之下,爆發潛力,一腳蹬開李譜,與此同時,他的美婢們也衝到跟前,七八把利刃瞬間橫在了李譜的脖子上。
“大汗威武!!生擒武帝!!”
“誰敢近前一步,我宰了你們皇帝!”
武朝將士投鼠忌器之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呆立當場。
突厥這邊也怕生了變故,鳴金收兵,退出二十裡。
武朝這邊,皇帝陷陣,早已亂做了一團。
而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大黑馬和汗血馬,早已完事兒,趁著兩邊人馬不注意,偷偷溜走,徜徉河邊,享受著落日余暉,好不愜意,絲毫不覺得今日因為它們,惹出了多大的禍事。
武朝皇帳內,如今皇帝陷落,唯太尉童道輔地位最高。但皇帝陷落的事情太大,饒他是太尉,也擔待不起。見眾將領的目光都匯聚於自己,童道輔咬咬牙,道:“派飛鴿飛馬回都,報與丞相與魏王知曉。”頓了一下,他又道:“前軍迫近突厥營寨,派使者前去商談,讓他們保證陛下安全,告訴他們,若傷了陛下一根毫毛,我大武三十萬眾與他們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