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日上三竿,李譜像個木頭一樣筆直地躺著,一動也不敢動。他之所以現在還沒走,是因為昨日古麗婭不顧任何人的勸阻,非得留下照顧他,甚至不惜抬出了自己皇后的身份。
這也略微打亂了李譜的計劃,他本來是想半夜就走的。無奈隻好睡了一夜,沒想到醒來之後,古麗婭還沒醒,為了不吵醒她,隻好繼續裝昏迷。
但他也有點要裝不下去了,因為,他的膀胱要憋炸了。
“皇后娘娘。”
就在他要忍不住打算和盤托出的時候,蔡太妃的女侍趕來解圍,叫醒了古麗婭:“皇后娘娘?”
“叫我?”古麗婭剛醒,懵了一下,隨後意識到是在叫自己,道:“有事嗎?”
“娘娘,太妃有請。”
古麗婭看了看李譜,道:“不知太妃有什麽事?我若過去,陛下這邊誰來照顧?”
“娘娘放心,正好也到了太醫院請脈的時候了,娘娘找您是有要事相商,還請移步。”
“好吧。”古麗婭雖然戀戀不舍,但還是聽話地起身了。李譜聽著聲音,剛想活動一下,忽然古麗婭又回來了,嚇得他趕緊又挺屍。
古麗婭幫他掖好被角,道:“我先去太妃那,等我回來。”
【你可快走吧,拜托……】
李譜豎著耳朵,確定古麗婭走遠,蹭地一下跳了起來,解開褲腰帶就在旁邊的花瓶裡狠狠地尿了一泡。這一幕被殿梁上下來的桐兒瞧了個正著,捂著嘴吃吃地笑了起來。
“你還笑?”李譜瞪了他一眼,道:“不是早就跟你對好劇本了麽?怎麽這麽晚才過來?太妃那邊囑咐好了?”
“那我也不知道大可汗對你如此情根深種啊?”桐兒有些吃味地說道,見李譜板著臉,又趕忙賠笑,貼過來抱住他的胳膊,道:“都已經跟太妃囑咐好啦,放心吧,太妃娘娘那邊不會出紕漏的。”
“最好是這樣!”李譜接過來桐兒遞過來的包裹,換上了宮人的衣裳和腰牌,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麗正殿,回到太極殿,李譜在臥榻旁摸索了一陣,找到機關擰動了一下,一個斜向下的地道口出現在倆人面前。
“這裡還有地道?”
倆人鑽進去,李譜又擰動裡面的機關,恢復入口的模樣。
“當年先皇修的,這世上知道這個密道的,只有兩個人。”
桐兒好奇問道:“都是誰呀?”
“你和我。”李譜無語地說道,跟在後面的桐兒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頭,心中卻滿足無比。要知道這可是皇帝寢宮的密道,事關生命安危,李譜連這等秘密都願意跟她分享,這是何等的信任?
倆人貓腰走了一段,忽然豁然開朗,密道中間,竟有一個臥室般大小的空間。李譜掏出火折子,點燃牆上的油燈,借著燈光可以看到,這裡像是一個百寶囊,什麽東西都有。
金銀、刀劍、毒、藥、夜行衣,飛爪……
走江湖能用得上的東西,這裡齊全了。
桐兒拿起一個袖箭佩戴上,非常滿意,道:“沒想到先皇還準備了這些東西,都是上好的物件呢。”
“都是我的家當。”李譜看了眼桐兒手臂上的袖箭,道:“你拿的那個,是唐門珍寶閣裡面的,當年我跟師父路過的時候,我順便借來玩一下的。”
“唐門的呀。”桐兒聽到“唐門”倆字,不由更仔細地瞧了一遍,果然在每支袖箭上面,都有一個小小的唐門印記,心裡暗想,要是哪個倒霉鬼死在這袖箭下,她連嫁禍的步驟都省了,苦主直接就找唐門算帳去了。
李譜一遍收拾,一邊對桐兒說:“撿著你合適的拿上,人在江湖,窮家富路,多帶一樣就多一份保障。你雖然功夫不差,但是跑江湖的經驗卻幾乎沒有,多準備點。”
“嗯。”桐兒也明白這個道理,在房間四處搜尋了起來。她的功夫偏刺客一類,因此拿得最多的就是各種暗器飛鏢,還有各種各樣的毒藥等,忽然,她被一把七寸的短刃吸引了,拿起來拔出鞘,一抹幽暗的寒光登時浮現,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這是……魚腸劍?”
李譜抬頭看了眼,道:“喲,你認識?”
“聽說過。”桐兒揮舞了兩下,非常趁手,道:“陛下,這個也可以拿嗎?”
“當然,只不過你不要輕易示人,不然苦主找上來,還是麻煩事。”李譜無所謂地說道, 他又抓了一把碎金子塞入懷裡,道:“差不多走了,天黑之前,咱們得出城,才能得到點有用的消息。”
“好。”桐兒也抓了一把碎金子,倆人繼續沿著隧道往前,出口在宮城的護城河底。
古麗婭帶著惴惴不安的心情,來到了蔡太妃的寢殿。看著一夜未眠,形容憔悴的古麗婭,蔡太妃心裡不禁湧起一陣憐惜,同時對李譜也帶了幾分埋怨。
可憐這位突厥大可汗,對李譜情根深種,那小子卻似毫不在意一般,舍得設計騙人家,就算是有原因有理由,也是逃不過負心薄情四個字了。
“來,坐。”蔡太妃示意古麗婭坐,古麗婭卻不坐,道:“太妃娘娘,您找我過來,有什麽事嗎?”
“皇后。”蔡太妃歎了口氣,道:“哀家且這樣稱呼你吧,雖然你和陛下還未大婚,但眼下這個情況,只能是推遲了。”
古麗婭沒有說話,她知道蔡太妃想跟她聊的絕對不是大婚的事情。
“昨夜太醫院眾禦醫商議過了,為了保證陛下能存活,不得已鑿除一個冰棺,眼下已經把陛下轉移過去了。怕你傷心,所以讓你過來。”
“怎麽可以這樣!”古麗婭轉身就要走,被蔡太妃拉住了胳膊:“孩子你聽我說!”
“如今兒女情長沒有用處,想讓他活下來,只能是這樣做。我們都想讓他活下來,不是嗎?”
古麗婭這才停下,回頭看向蔡太妃,問道:“真的是這樣嗎?你會不想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你們真的想讓他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