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們暫時達成合作,我先送你一個見面禮。”迪麗對不遠處的侍女招了招手,後者走過來,把一個死掉的信鴿交給了李譜。
“這是一個時辰前,飛過來的,在距離牙帳八百米的地方,被我的護衛射下來。”迪麗看了眼桐兒,意味深長道:“你的人,你自己處理。”說著便要起身避嫌。
“等會。”李譜叫住了迪麗,順手把鴿子遞給桐兒,道:“快看看,丞相吩咐什麽了。”
“好。”桐兒應了一聲,摘下鴿子腳上綁著的密信,打開看了一眼,道:“密文中的意思,讓我尋機下毒,最好殺了陛下,同時嫁禍給突厥人。”
“真是好歹毒的用心。”李譜讚歎一句,看向迪麗:“瞧,這就是我的丞相,多歹毒的用心!”
迪麗蹙眉道:“你們這是什麽情況?她到底是哪邊的人?”
“她當然是丞相的人。”/“我當然是陛下的人。”
二人異口異聲,迪麗怒道:“你們莫非是消遣我?”
“你聽我說。”李譜捂住桐兒的嘴,道:“十余年前,為確保魏王能夠登基,丞相蔡元花費巨資招募江湖人士,培養了一批殺手,其中有一部分隱秘身份的,稱為暗子,桐兒就是暗子之一。”
桐兒點點頭,掙開李譜的手掌,補充道:“但是現在我是陛下的人了。”
“可以——這麽說吧。”李譜寵溺地刮了刮桐兒的鼻子,無奈說道。
迪麗狐疑地看了看倆人,道:“我沒心情再跟你們繞彎子,李譜,想合作你就拿出誠意來。她手臂上有守宮砂,所以你們不可能是那種關系。而且我也不相信,培養暗子,沒有手段控制。”
“我就知道沒有那麽容易瞞過你。”李譜收起嬉笑的表情,拍拍桐兒的手,後者乖乖進了帳篷。
“桐兒是苗疆人,當年先皇南擊百越,她的族人被俘虜,進入宮廷,在掖庭生下了她。後來,她被選中,培養成暗子,直到我入宮,便送到了我身邊。”
“等等。”迪麗抓住了李譜話裡的漏洞:“若真是這樣,她與你有國仇家恨,怎可能聽命於你?再說——”迪麗冷笑一聲:“你這個流連青樓的浪蕩皇帝,這小丫頭如此貌美,你會放過嘴邊的肥肉?”
“你忽略了一個問題。”李譜耐著性子解釋,道:“兩國之爭,非是私恨。這就好比突厥和武朝打仗,是因為某個百姓和某個牧民有仇嗎?國之戰,戰與不戰,皆不由己。成王敗寇,沒什麽好說的。如果當年輸得是大武,李氏皇親的下場未必會比桐兒的家人好。”
“再者說,桐兒出生於掖庭,所謂國仇家恨,她並非親身經歷,她所經歷的,是被選中培養成刺客,受盡了折磨和痛苦,為了保證她的忠誠,蔡元以她的家人性命為要挾,甚至利用毒藥控制她。”
“而我,釋放了她的家人,解了她的毒,給了她自由。她為什麽不能效忠我?”
“但她還是有可能報仇。”
李譜自信笑道:“這世上任何事都有萬一,身為王者,當對自己有信心。”
“你說的這些,真真假假我還需要時間分辨,希望你別那麽早死。”迪麗倒也沒說什麽,起身離開了。走出去幾步,迪麗忽然回頭:“昔年的事,我不想再提,你我隻論今朝。”
“行,如你所願。”李譜笑著應道。
“哼!”迪麗似是惱了,走得更快了。
回到帳中,桐兒像條蛇一樣纏了上來,李譜用手支開,道:“幹什麽,怎麽又扯這個,不是跟你說了,朕真的不好色。”
“可是我得完成任務呀。”桐兒眨巴著眼睛,道:“陛下不老實,怎麽沒跟那個大汗說,蔡元選我做暗子,最重要的那個原因呢?”
李譜有些心虛,乾咳一聲,摸鼻子道:“跟個外人說這些幹什麽?”
“那陛下不敢碰我。”桐兒逼近李譜的臉,問道:“是不是真的不信我?”
“唉,這個話題不是說過很多遍了麽?”李譜無奈道:“我都放心跟你睡在一起,你隨時都能抹了我的脖子,這還不算信你?”
“可是如果你跟我——”桐兒省略了兩字,眨巴了倆下眼睛,繼續道:“你就被我控制了呀?”
“那你不廢話嗎?”李譜哭笑不得:“我信你也不代表我喜歡被你控制啊?”
桐兒可憐道:“我被種下情蠱,也不是我選擇的,難道陛下真的一輩子不碰我麽?”
“朕還小, 對情之一字,了解還不夠多,你讓朕再悟兩年,也許到時候或者能找到解決辦法了也說不定是吧?”李譜說著,把桐兒搬開,背對她躺下:“趕緊睡覺吧,等回了京城,朕一定多去怡紅院、翠香閣,好好研究研究,你的事兒朕放在心上了,趕緊睡覺吧。”
“又這麽說。”桐兒氣的嘟嘴,挨著李譜躺下,也背對著他:“陛下,這麽多年,你在青樓點的姑娘沒一千也有八百了,也沒見你真的臨幸了誰,是不是你……有病啊,要不咱們找禦醫瞧瞧?”
“什麽話!你這是什麽話!”李譜撲棱一下坐起來,惱怒道:“定是宮裡那些老嚒嚒嚼的舌根是不是?怎麽還編排起人了?朕身體好得很,從小學道養生,我能不行?”
“哦?”桐兒似笑非笑:“那陛下證明一下呀?”
“朕剛說完,情之一字,朕還沒悟透,等悟透了,朕就大開后宮,把所有漂亮姑娘都收了。”
“呿、”桐兒打了個哈欠,不說話了。
這回輪到李譜不幹了:“喂,你怎麽不說了?你是不是不相信?”
“信信信,陛下,睡覺吧,嗷。”
“朕就是太寵你了,無法無天了!”
“奴婢知錯啦。”
“早晚有一天,你看著的。”
“好好好,奴婢等著那天。陛下一定第一個寵幸奴婢喲~~”
“啊!!!”
不遠處的迪麗,收起聽風筒,丟給了旁邊的侍女:“以後這種對話,少叫本汗過來,聽了平白汙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