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嗡,嗡,嗡……”
下午六點,中平化工廠的大門口,自行車的鈴聲和摩托車的發動聲相互交織,形成了一曲讓人難忘的交響曲。
熟悉的工人相互打著招呼,更有人呼朋喚友的出去吃飯。
陳默站在廠子的門口,目視著記憶中熟悉的一幕,心中充滿了感慨。
明天之後,他恐怕短時間內,都不會來中平化工廠這邊。
這等前世中經常見到的場景,也很少見到了。
突然刺耳的口哨聲響了起來。
隨著這口哨聲,就見幾個年輕的女工蹬著自行車從廠門行駛了出來,騎在最中間的,赫然就是柳舒月和沈秀娟。
輕風吹動,桃李春風!
對於這些口哨聲,柳舒月並沒有在意,她目不斜視,就好似不知道這些口哨聲,究竟是為誰而鳴。
不過一些嗡嗡響的摩托車,此時卻托著不同的主人,跟在了那幾輛自行車後。
陳默輕輕的搖了搖頭,隨即扭頭走向了停在廠大門一邊的桑塔納。
這輛桑塔納是中平化工廠的前兩年購入的車子,接近二十萬的價格,可以說是相當的貴。
以往是齊長河的專車,現在主要服務牛博士。
當然,按照齊長河的想法,他想要將廠裡的那輛奧迪拉出來給牛博士服務,但是給陳默拒絕了。
奧迪雖然更好,但是有點太招搖。
“牛博士,齊廠長請您去小招待所吃晚飯。”司機小林恭敬的朝著陳默說道。
作為廠裡小車班的司機,小林比廠裡的一般人混的都好。
不但工資高,而且跟著廠長們外出,還有其他的油水。
更不要說平時,還可以偶然拿著廠裡的車做人情,誰家婚喪嫁娶,那都是想要用車的。
但是對於這位牛博士,他可是絲毫不敢怠慢。
現在全廠都圍著牛博士轉,誰讓人家技術強呢?
聽說牛博士一個人,三天時間就從小日子的手中掙了二百萬。
這可是二百萬啊!
我的乖乖!
可以買十輛桑塔納呢?
陳默擺了擺手道:“你給齊廠長說一下,就說我想要散散步,想吃什麽在路上解決。”
“讓他不要等我了。”
小林愣了一下,在廠裡,就算是齊長河是副廠長,他邀請的吃飯都沒有人不給面子。
現在,隨著楊廠長的免職已經成為定局,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齊廠長要成為廠長,在這種時候,竟然有人拒絕齊廠長的邀請。
不過隨即,他想到了齊廠長的安排,趕忙道:“牛博士,我這就給廠長打電話。”
“您要去什麽地方,我帶您過去。”
“不用,我隨便轉轉。”陳默說話間,就往外走。
本來正準備去傳達室打電話的小林,快速的跟上道:“牛博士,齊廠長讓我跟著您,說是讓我負責您的安全。”
“我只是給你們廠講三天課,修一下設備,下了課和你們就沒有什麽關系。”
陳默自然不能讓小林一天到晚的跟著自己,要不然的話,自己該怎麽逃走啊?
“牛博士,這是齊廠長的安排,他說您要是出了問題,要拿我是問的,這個……這個……”
小林急的直搓手,對他來說,齊廠長他得罪不起,可是牛博士他同樣得罪不了。
陳默邁步朝著大門口走去,大門口的不遠處,還停著一輛黑色的皇冠。
這是武田泓一留下的,專門給陳默服務的車子。
只不過司機讓陳默給打發走了,車子卻留了下來。
前世中,陳默是個開車多年的老司機。
看著黑色的皇冠,陳默就感到一時手癢,他當下就用口袋裡的車鑰匙打開車門,直接坐了上去。
“嗡!”
隨著車子發動,陳默熟練的開車駛出了中平化工廠的門口。
看著緩緩起步,流暢而去的黑色皇冠,小林愣在了那裡。
牛博士竟然會開車!
好似比我開的還好!
也就是遲疑了刹那,感到事情不對的小林,就快速的跑到傳達室的門口,撥通了齊長河辦公室的電話。
此時的齊長河,正在挨訓!
“老齊,你們有什麽權利阻止別人聽課啊!”
“好,你就算是為了你們廠子的維修,不讓別人打攪牛博士。”
“可是楚南生教授那是鼎鼎大名的專家,他的加入,只能讓合成氨設備的維修更加的快速,你擋著他幹什麽?”
“我給你說,下一次絕對不能出這樣的事情了。”
聽到這呵斥,齊長河心中雖然有點不服氣,但是表面上還是要誠懇接受,畢竟這是他的老上司。
而且在工作中,一直也是非常支持他。
訓斥齊長河的人,也看到了齊長河的神色,他冷冷的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些不服氣,但是別跟我不服氣。”
“你給我記住,現在是你最關鍵的時候,絕對不能出差錯。”
“知道嗎?”
這句話的意思,齊長河心中很清楚,他趕忙道:“我知道,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說的辦。”
“那就好。”來人沉聲的道:“楚南生教授牽頭的合成氨設備研發小組,那是在上面掛了號的重點項目。”
“半個小時的前,上面專門打來電話,問這件事情,我給你解釋過去了。”
“上面專門交代了研討會的事情,說要將這次研討會,開成一個高規格的研討會,到時候,不但要來很多這方面的專家,聽說還有各方媒體的報道。”
“你好好支持一下,對你有好處。”
“你們的設備維修時限, www.uukanshu.net 不是定在明天嗎?那研討會就按照楚教授說的,後天舉行。”
“你一定要做好服務,讓楚教授滿意。”
對於這個研討會,齊長河倒是並不排斥,他的心中,同樣希望合成氨的設備能夠早一日國產化。
畢竟早一天完成,他們廠就不用受到雙井株式會社的卡脖子。
“我一定安排好,不過牛博士那邊願不願意參加,我真的沒有把握。”齊長河說出了最直接的問題:“牛博士這個人不好虛名,而且說話喜歡直來直去。”
“他不喜歡的事情,那就堅決不做。”
“他想要說的話,就算是明知道得罪人,也不會掩飾!”
“這是一個……一個真正的特立獨行的科研博士。”
齊長河到了最後,不知道怎麽形容牛東強博士,最終弄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詞語。
老上司捏了捏眉頭道;“我這次過來,就是想要見一下牛博士,如果能夠讓他留下來,那就是一個大的勝利。”
“老領導,我剛剛讓人請牛博士過來吃飯,要不咱們一起吃頓飯?”齊長河提議道。
“也好,牛博士雖然有點不近人情,但是在飯桌上說話,應該好一點。”老領導點了點頭道:“到時候咱們將研討會的事情和他說一下。”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辦公室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接通電話的齊長河,臉上露出了愕然之色。
好一會放下電話的他,有點不敢置信的道:“老領導,您和牛博士這飯可能吃不成了,他自己開著車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