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長河有點吃驚。
無意中碰見牛博士,邀請他來喝酒。
他除了敬佩牛博士之外,未嘗沒有規勸一下牛博士,讓他十萬塊錢將那維修手冊賣給自己廠子的想法。
可是自己的話才剛剛出口,牛博士竟然勸起了他。
有些事情該爭取就得爭取!
任勞任怨只會讓某些人更囂張。
這番話是什麽意思,他齊長河混跡江湖這麽多年,會聽不出來嗎?
稍微一琢磨,齊長河就覺得牛博士的這些話,真是一語中的,一下子戳到了自己的心眼兒裡。
“牛博士說的對,老齊你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有點躺平擺爛,該爭取的就是不知道去爭取。”
一個爽利的女聲傳來,伴隨著這聲音,就見一個三十四五歲的短發女子走了出來。
女子身材瘦削,和徐思雨有幾分像的面容上,嘴唇顯得有些薄。
她的手中,端著一盤剛剛切好的牛肉,一邊往桌子上放,一邊道:“老齊,你前幾年,就應該爭取當廠長。”
“我敢說,要是你當廠長,咱們廠子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
齊長河尷尬的笑了笑道:“楚紅,我那個時候不是能力不夠嗎?”
“你能力不夠,他楊河東的能力就夠了?”
“人家這個廠長,還不是當的四平八穩。”
“可是咱們廠的效益呢,卻是一年不如一年。”
“就說那合成氨的設備,要不是上面下定的決心,你覺得他會引進嗎?”
楚紅說到這裡,目光又看向了陳默道:“牛博士,我是徐建偉那口子,真的是太感謝您給他出的主意了!”
“你這個主意,讓我們家的生活又有了奔頭!”
陳默對於這位前嶽母,並不陌生。當即笑了笑道:“我可不敢貪功,都是您和徐老板的財運來了,我也就是隨口那麽一說。”
“現在徐老板的生意變好,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因為他的廚藝好。”
“牛博士,你可別誇他了。”
“他廚藝這些年都是這樣,也不見生意有什麽好的。”
“你們先坐著,我再給你們調兩個涼菜。”
說話間,楚紅就轉身離開。
楚紅對牛博士的感激是發自肺腑的,因為今天一天,徐建偉的小飯館刨去所有的成本,淨盈利五十元。
要知道楚紅的工資,也就是二百多元。
如果每天都能贏利這個數,那他們家的生活富裕起來,簡直是指日可待。
“牛博士,我們要感謝你啊,要不是你,我們倆可沒有這種待遇。”像是為了緩解尷尬,齊長河乾笑一聲道。
陳默還沒有說話,沈孝廣開口道:“老齊,作為老夥計,我覺得你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不爭不搶,穩穩當當,說句難聽的,就是三腳跺不出一個屁來!”
“你要是當年爭取一下,今天的事情咱們也不會如此的難受。”
“哎,這一次你要是不爭取,下一次說不定咱們還得被小鬼子掐著脖子走。”
“這種窩囊廢,我是再也不想當了!”
齊長河聽懂沈孝廣如此說,頓時低下了頭。
他拿起一根煙點上,大口大口的抽了起來。
陳默看著齊長河的模樣,笑了笑道:“我一直相信,謙讓是美德。”
“但是,如果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我們要做的,還是舍我其誰,當仁不讓,這可不是出風頭,這是勇氣,也是擔當!”
“只有這樣,才能夠讓大家的生活有奔頭。”
說到這裡,陳默笑著道:“齊廠長,現在你去爭取,會有驚喜的。”
齊長河看著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白色短袖,和這裡很是有些格格不入的牛博士,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喝了一瓶啤酒,吃了一碗徐建偉精心做的肉絲面,陳默就和齊長河告辭離去。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如果齊長河自己把握不住這個機會,那誰也幫不了他。
看著離去的牛博士,齊長河也沒有喝酒的心思了。
他目視著沈孝廣道:“老沈,這個事咱們還有爭取的可能嗎?”
“要是爭取,還有希望,不爭取的話,那就是一點希望都沒有。”沈孝廣臉漲得通紅道。
“行,咱們去爭取。”齊長河站起來道:“走,咱們去給老領導打個電話,把這件事情給他好好說一下。”
“看看老領導能不能力挽狂瀾於即倒,力扶大廈於將傾吧!”
沈孝廣晃晃悠悠的站起來道:“其實咱早就應該這樣了,老領導一定會支持咱們的。”
兩個人說話間,就來到了徐建偉家飯館不遠的小賣部,撥通了一個電話。
第二天早上,齊長河準時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作為主抓生產的副廠長,他基本上都是七點半之前來到辦公室,將當天要做的事情安排好。
酒醒過來之後的他,想到自己昨晚給老領導打電話時說的話,心中一陣的赫然。
牛博士真的是害人不淺啊!
該說的,不該說,他是一股腦的豁出去,全都倒出去了,這讓自己下次怎麽見老領導。
就在他心中念頭閃動的時候,敲門聲響起了起來。
齊長河說了一聲進來,就見辦公室的通訊員小李走了過來。
“齊廠長,楊廠長讓通知,八點十五分召開車間副主任級以上會議,請您準時參加。 www.uukanshu.net ”
開會,而且還是大會,這是什麽情況,怎麽自己不知道。
心中疑惑的齊長河問道:“開什麽會?”
“不知道,楊廠長讓這樣通知的。”
小李說話間,就快速的離去。
齊長河也沒有多想,繼續想著昨天向老領導反映問題的情形。
雖然很多話說的有點過,但是將這些話說出來,他覺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這個牛博士,在這方面還是……
八點十分,齊長河坐在了會議室,幾個正在嘻嘻哈哈開玩笑的車間主任和各部門負責人,在看到他之後,一個個都閉上了嘴巴。
有和他關系不錯的中層想要和他說話,但是最終卻選擇了閉嘴。
這等的情形,讓齊長河有點納悶。
也就在他想要問一下的時候,就見楊河東和李廠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兩個人雖然在說話,但是楊河東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在中間的位置一坐,聲音發冷的道:“各位,今天咱們開這個會,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就一些事情和大家談一談。”
說到這裡,楊河東的目光落在齊長河的身上道:“省得有些人,在自己的目的沒有達到之後,跑到上面告狀。”
“誰告的狀,誰心裡清楚。”
齊長河看著目光凶狠的楊河東,頓時明白過來。
老領導應該將自己和沈孝廣說的事情,和楊河東談了。
而楊河東很顯然覺得這是自己和沈孝廣告他的狀!
牛博士,你這次可是把我給坑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