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頂缸柳點絳瞪了張定南一眼，從胸前松開雙臂，林悠然更加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準備迎接女老板冒名的怒火。他低著頭，沒料到這第一聲悶雷就衝著他來了。　　“林悠然，去把你們技術組的人全部叫過來開會。”柳點絳的聲音高亢。

　　林悠然答應一聲，馬上快步離開會議室。他記得曾在某本書上看到過，說聲音高亢的女人身上某種激素分泌過量，容易情緒激動，還會在其他方面也容易激動，會是哪些方面呢?沒等他仔細回憶出當時看到的內容，他已經有點呆了。

　　原本還差不多坐滿的辦公室，現在居然只剩下一個小文員坐在那裡了。

　　“他們去哪裡了?”林悠然知道，現在如果告訴柳點絳辦公室裡沒人了，他不知道會承受什麽樣的怒火，他很希望小文員能給他一個理由，一個他能用來搪塞柳點絳的理由。

　　誰知小文員兩眼一翻，吐了一句出來，“我哪裡知道?你自己去問唄！”說完看都不再看林悠然一眼，自顧自拿出小鏡子開始描眼線，好像早上她在家沒有完成這個工作，現在有時間來做這事了。

　　林悠然呆在原地。在這個公司裡，他的資歷好像是最淺的，別說權力，就算是影響力都沒有一絲半毫，被人輕視也算正常。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和這個小文員發生什麽不快，所以隻得訕訕回會議室去向柳點絳報告。

　　“柳姐，”林悠然站在會議室門口，低眉順眼，盡量不讓聲音結巴，他感覺到一股憤怒撲面而來，直覺告訴他，不要說實話，要是說了實話，沒準他就會成為這股怒火的承受者。想是這樣想的，他的嘴巴卻不受控制，還是有點結巴，還是說出了實話，“他們，技術組的人，全部，都不在。”

　　果然，柳點絳的聲音較之前又高了八度，“不在?那他們去哪裡了?嗯?”

　　林悠然抬起頭，發現柳點絳一雙杏眼確實是在瞪著他，可那聲音中的怒火似乎不是衝著他來，也不是衝著坐得遠遠的老電來的，那麽，這怒火是衝著誰去的?

　　這會議室裡還有一個人，張定南，此刻這位張經理正在專心致志地擦眼鏡，還不時往眼鏡片上哈上一口氣，顯得十分悠閑。

　　聯想到盧嘉佳在電梯裡對張定南的真愛表白，林悠然心裡“格登”一下，再看著張定南的時候，就多出一絲玩味。這人一定有貓膩。

　　張定南完成了擦眼鏡這項重要工作，眼皮一抬，往椅子後面一靠，“點絳，技術組的人肯定是忙其它項目去了，咱們還是先開會吧！這項目還是要繼續下去的嘛！”

　　這句話一出口，林悠然瞬間就斷定，今天這出戲，肯定是這個張經理導演的。一時半會，他分析不出這樣做對張定南有什麽好處，他僅僅是憑直覺判斷出這一點而已。

　　柳點絳突然間怒火盡去，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絲笑容來，“好吧！”她指了指會議桌，示意林悠然，“快進來坐下。咱們現在就開始吧！”

　　林悠然幾乎是在刹那間就察覺到柳點絳的情緒變化，從憤怒失望到充滿勇氣和自信，這個女人是如何做到的?看來老板就是老板，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樣。

　　接下來，柳點絳開始介紹項目情況，她的聲音安定而從容。

　　“這次是匯標銀行要建設他們的企業內部通信網，這個項目金額估計約一個億，如果拿下這個項目，後續還會有兩個億的建設量……”

　　柳點絳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看著林悠然，

仿佛她隻是在向林悠然一個人介紹這個項目的情況，又或者，這個會議室裡隻有她和林悠然兩個人，另外兩個人全部都隻是個擺設。　　這讓林悠然相當緊張，也讓他覺得今天這事情極為詭異。他望著柳點絳，一雙細眼慢慢圓睜，努力地把對方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字都記在腦子裡。一時間他竟然忘記了是一個時尚美女在和他說話，而且這個美女還是他的老板。

　　“匯標銀行具體操作這個項目的是網絡中心，我們可以認為我們的客戶就是網絡中心，另外，匯標銀行也已經聘請外部的專業招標公司協助網絡中心，由於銀行業務的保密性，這個招標公司隻處於從屬地位。”

　　柳點絳的介紹告一段落之後，林悠然仍然處在半癡呆狀態，盯著眼前的美女一言不發，不知道是在消化柳點絳介紹的內容呢?還是乾脆被美女吸引了?

　　張定南咳嗽了一聲，似乎是在提醒林悠然轉移一下他的目光，“上周，我們已經從招標公司購買了標書，按照他們的流程安排，林悠然，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和網絡中心的通信技術專家進行一次深入的技術交流，充分了解他們的技術需求……”

　　到了這個時候，林悠然總算開始明白柳點絳為什麽這麽著急了。他判斷，肯定是在今天的某個時候，就要進行這次重要的技術交流，這次技術交流的主角本來安排的是技術大拿紀振峰。到現在了，紀振峰還沒有來。

　　在柳點絳發現紀振峰不在之後，她曾經想改派技術組的另外一個人過去，等林悠然向她報告技術組的人全部不在之後，柳點絳不願意放棄，似乎準備要抓剛轉正的菜鳥林悠然去堵這個槍眼了。這個時候張定南出面，告訴林悠然這次的交流多麽重要，菜鳥林悠然要面對的人全部都是技術專家，聽這人的口氣，是不是有讓林菜鳥知難而退的樣子，或者，讓其他的人知難而退?

　　其實，林悠然要知難而退，大概誰都不會說什麽，甚至柳點絳都不會有什麽異議。林悠然確實有兩個學位，一個學位是電子方面的，另一個學位是信息管理方面的，看著確實挺好看的，但他很清楚自己在技術方面的斤兩，要說拿筆去理論考試，他大概沒問題。如果真讓他去承擔這麽重要的工程技術交流， 掌握現代數字通信技術的理論，讀通公司現在所代理的通信產品的各項性能，進而挖掘客戶潛在的技術需求，估計他還要跟著紀振峰學上個一年才勉強夠格。這一點，在座的每個人，包括林悠然在內，都很清楚。

　　本來，柳點絳還有一條路可走，就是向大華集團申請技術支持，這個項目都上億了，大華肯定會派出技術高手來坐鎮。要換了其它代理公司，就算本公司有技術人員可用，都會立即從大華拉人過來。柳點絳從得到這個項目的消息直到現在，似乎都沒有考慮過向大華提過這個要求。現在情況都這麽緊急了，柳點絳還是沒有要從大華集團申請人員支持的意思，她想做什麽?

　　“好了，項目情況大致就是這樣了，我們今天下午四點，就要參加網絡中心統一組織的技術交流。”柳點絳面無表情，那雙既亮且媚的杏眼盯著林悠然，語氣平淡，“現在既然紀振峰不在，林悠然，這次技術交流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怎麽樣?”

　　林悠然用眼角飛快地瞄了一眼張定南，到了現在，他幾乎可以斷定，張定南不希望有任何一個人去參加匯標銀行的技術交流，所以技術組那些能用的人都不在，就算還剩下林悠然這個菜鳥，張定南都暗示過了，這人想幹什麽?難道他真的被柳點絳拒絕過一次嗎?沒準他暗戀柳點絳已經很久了。

　　柳點絳又淡淡地問了一句，隻盯著眼前的這個菜鳥，“林悠然，有信心完成這個任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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