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喝酒林悠然舒了一口氣，向呂屏山道謝，“多謝了，呂老板！”這時才看清楚呂屏山的樣子。　　呂屏山這人眉毛極濃，且又粗又長，額頭寬闊，加之留了個大背頭，是以很有點氣場。因為剛剛和人打架而導致頭髮有點凌亂，他現在正不停地用手把頭髮往後梳，配合著一身黑襯衫，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狂野，他見林悠然道謝，沒說話前手先一揮，顯得極有氣勢。

　　“不謝，不謝，”呂屏山的嗓門很大，“要不要送這位兄弟去醫院檢查一下?照個片啥的，看有沒有內傷，你看，他臉上還有不少血。”

　　他表現得很熱心，“我這有車，我送你們去！”

　　“不，我不去醫院，”袁長空的喉結艱難地動了一下，“我有點渴了，呂老板，你這有酒賣的吧?先來一瓶吧！”

　　呂屏山點點頭，卻不動彈，隻是看著林悠然。

　　林悠然微微歎了口氣。袁長空就是這樣的人，受了委屈，又不願直接說出來，就算是想借酒澆愁，都要找一個“口渴了”的借口，然後一個人默默地用酒精把傷心的往事揭過。

　　“呂老板，您這裡有紗布、藥棉和醫用酒精嗎?”林悠然根據多年打架的經驗判斷，袁長空臉上的傷看著嚇人，其實沒有什麽大礙，隻是破了口子出血而已。他可以給袁長空清理一下，包扎一下，然後陪著這位恩兄喝點酒，再安慰一下，等袁長空醉了再給送回去，這個傷心的人明天就會好過點了。

　　“有，我這裡有急救包。”

　　“哦，那太好了。”林悠然的老爸在進監獄前也經常備有急救包，那可是街頭打架爭霸之時的必備品。

　　呂屏山顯得十分熱情，“這樣，咱們別站在這裡了，咱們去個包廂，我讓人送過來，你們也好好休息一下。”

　　林悠然看了看滿臉是血的袁長空，知道這裡也確實不是借酒澆愁的合適地點，於是扶著袁長空，跟著呂屏山進包廂去了。

　　袁長空進包廂之前，對王婷婷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似乎沒有一點與之說話的欲望，這種決絕，讓林悠然都有點詫然。可見一個人傷心到極處，性情是極容易發生變化的。

　　進了包廂之後，呂屏山就送了急救包過來，等林悠然給袁長空簡易包扎完，呂屏山馬上就讓人推了兩隻烤鴨進來。

　　“長空兄弟，來，”呂屏山挾起一塊片好的鴨肉，放在面餅上，然後挾蔥絲沾面醬，接著用筷子熟練地一卷，再挾到袁長空面前的碟子裡，“先墊巴墊巴，一會兒咱們好喝酒。”

　　呂屏山看見袁長空把鴨肉卷塞進了口裡，這才招呼林悠然道，“林兄弟，現在也是晚飯的點了，這烤鴨是我最愛吃的，你來嘗嘗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這呂屏山乍一看是個豪爽的江湖漢子，滿口粗話糙話，其實是個極細心體貼的人。他看到林悠然是個有真本事的，有心結交，又發現林悠然和他根本就不是一種人。林悠然雖然打架時凶狠，言淡舉止中卻透著文雅，這種人的生活和他呂屏山的生活有相當距離。

　　是以呂屏山用了個曲線救國的方式，他知道袁長空是林悠然的好兄弟，他先從袁長空入手，林悠然能為了兄弟情誼大打出手，自然也能為了兄弟情誼交他這個朋友。

　　林悠然自小在街面上混，三教九流的也見識過一些，如何不知道呂屏山的心思，剛開始的時候，他有心和呂屏山保持距離。原因無他，僅僅是因為這呂屏山有可能是上的人。

　　這呂屏山開著這麽大的一個酒吧，

在哪兒都要能黑白通吃才行，何況是在帝都。從呂屏山教訓雞冠頭男人時的那股子囂張勁來看，恐怕這個呂屏山也是個黑白兩道通吃的主。　　自從老爸林太舟入獄之後，林悠然就開始對江湖生涯有點厭惡起來。在中學時，他經常打架，那隻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尊嚴，就算老爸在上的朋友出面幫他，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他這麽做，有采菊的因素，也有袁長空的因素，最主要的還是他想和那種江湖生活絕緣，隻想憑自己的智慧和雙手給自己掙一個清朗的明天。

　　今天這事兒發生了，林悠然又不得不給呂屏山這個面子。這呂屏山今天至少出手去救袁長空了，而且，這人又惡又狠又有背景還有一幫小弟，大概能製止那個雞冠頭將來可能的報復，這一點，對袁長空尤其重要。林悠然自己是想嚇住那個家夥的，現在看來，真是不大可能，他在帝都什麽都不是，今天上午他還是一個住地下室的角色。

　　“呂老板，今天的事多謝了！”林悠然先道謝，再道謝，“還要呂老板破費，真是有點過意不去。”

　　這呂屏山一聽就急了，“林兄弟，千萬別叫我老板，真要給我面子，就叫我一聲‘兄弟’，就像你剛剛救我時的那樣，叫我一聲兄弟，行吧?”

　　眼見呂屏山如此豪爽，林悠然有點不好意思的笑道，“行，呂兄弟，今天謝謝你了！”

　　“好，林兄弟，咱們既然是兄弟，就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呂屏山說著，從桌子下拖出一箱啤酒來。

　　林悠然看看是啤酒，就沒怎麽推辭。袁長空今晚上肯定會醉得不省人事，喝啤酒總比喝高度酒要好，而且這酒吧裡明顯不缺各種高度酒，那才是真的傷身，他可不願意袁長空傷了心之後，又傷身。

　　袁長空看見呂屏山打開了酒箱，一言不發地從裡面搶過一瓶，也不用開瓶器開酒，直接就放到嘴裡一咬，然後對著瓶口就吹了起來，林悠然也不勸阻，等袁長空換氣的時候，給他撕了個鴨腿。

　　“長空哥，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才有意思。”林悠然把鴨腿塞到袁長空的手裡，轉身向呂屏山點菜，“呂哥，咱們這有手抓羊肉麽?他最愛吃羊肉。”

　　呂屏山見林悠然隨口點菜，拿自己不當外人，很是高興，兩條濃眉幾乎要漂起來了，“有哇，我這酒吧旁邊有個店，手把肉做得忒地道，我讓光頭給你去賣。”

　　光頭送手把肉進來的時候， 林悠然和呂屏山各自都吹了兩瓶了，兩隻鴨也吃得七七八八了。

　　“光頭，過來，和林兄弟喝一個！”呂屏山拉過光頭，打開一瓶酒，“今天要不是林兄弟，你大哥我，我，就糗大了。”

　　光頭今天帶人衝進來的時候，只看到了滿地躺著的人，也沒有細想，並沒有覺得林悠然有多厲害，“大哥，誰還能有你厲害?”

　　“嘿嘿，光頭啊，”呂屏山十分興奮，他喝了一大口酒，“你是沒見過林兄弟的威風樣，當時，你大哥已經被人壓在了桌子上，林兄弟一衝進來，先救了你大哥，然後把那群兔崽子全部打趴下了。”

　　光頭連忙表示景仰，拿酒來敬林悠然，臨走的時候，呂屏山叫住了他，“那兔崽子呢?賠償協議寫好了麽?”

　　“寫好了，會計看了，一會兒就送過來。”

　　“不用了！”呂屏山瞟了一眼正在一言不發灌酒的袁長空，“把他給我抓過來。”

　　雞冠頭進來的時候，人差不多都站不直了，很明顯，光頭並沒有讓他好過，呂屏山也沒有廢話，站起來一巴掌拍在他的後頸，這人腿一軟，就跪在地上，呂屏山再抓住他頭上雞冠，向上一提，直著嗓子就吼了出來。

　　“小崽子，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你今天動的是我呂屏山的兄弟，嗯?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以後你要是再敢胡來，看我不打斷你四條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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