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目標為了完成第一步，林悠然要先走出來，等對方轉過街角就會看到他正慢步在這條街上。在一般人的意識裡，行人的危險性比突然出現的人要低得多。　　第二步是配合第一步做的，現在雨還沒有停，在街上慢步又沒有打傘顯然有悖常理，那麽林悠然就必須為這種慢步找到一個顯而易見的理由，一個讓人一看就明白的原因。

　　這個原因在林悠然左手提的紙袋裡，走出陰影之後，他抬起紙袋，右手伸了進去，微微低下頭，這樣，在旁人看來，他是在紙袋裡找東西，而且找得很專心，也許就是在找一把傘。這就是他為在雨中慢慢散步找到的顯爾易見的理由。

　　其實，左手的紙袋裡隻裝著一樣東西，一把錘子。這是應他的要求，由雇主提供的武器，錘子長一尺，全鑄鐵，錘頭一邊是半球型，一邊是圓柱型。表面經過發藍處理，在幽暗的環境中不會反光。

　　林悠然做這些準備的理由隻有一個，那就是降低對方的警惕心，慢慢靠近，然後發動突然襲擊。整個過程要和非洲大草原上的獵豹一樣，不動則已，一擊必殺。

　　這也是林悠然打了這多年架之後，全部經驗的凝練和精華，為了讓老爸這次能保外就醫，他使出了全部的本領。

　　做好準備一分鍾後，林悠然聽到了馳過來的車子壓過路邊積水的聲音，耳機裡同時響了一聲提醒，“就是它，上吧！”

　　這句話說完，耳機裡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仿佛是對方一下就從頭上撕下的耳麥，徹底斷絕了與林悠然的聯系。

　　林悠然聽著那車子越馳越近，並沒有一下子抬起頭，卻微微閉上了眼，感受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林太舟曾經對他說過，和人打架之前，一定要心境平和，不管之前如何憤怒，如何激動，在動手前的那一刻，一定要平靜下來，最好是平靜得如同一片無風的湖水，這樣敵方的一舉一動都會映照在這片如同鏡子一般的水面上。

　　林太舟原本是個鋼琴家，教兒子打架的方法也是充滿了詩意。

　　這個詩意的方法很快就讓林悠然平靜了下來，他聽著車慢慢停了下來，於是向前跨了一步，右手仍然在紙袋裡，他依然低著頭，朝那輛麵包車走了過去。

　　林悠然盡量放松身體，低頭走路，卻弓起了背，隻用眼角余光來觀察周圍。

　　從麵包車下來兩個男人，一個粗壯，另外一個則個子矮小，他們隻掃了相向走來的林悠然兩眼，雖然林悠然離路邊很近，但他們判斷此人沒有任何威脅性，就不再關注他。他們一左一右把住車門，車裡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小箱子走了下來，與此同時，副駕駛位上也下來一個精悍的男人。

　　“四個，加上駕駛位上的一個，剛好五個，他們應該就是讓我打倒這五個。”

　　林悠然控制著步速，在那個拿著箱子的男人下車的時候，他剛經過麵包車側面的車門。而那個從副駕駛位上下來的精悍男人剛剛走到車頭的外側，他的視線被麵包車的前臉玻璃擋住了，司機則掏出了一根煙，正在打火，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火苗和煙卷上。

　　在這一刻，隻有三個人能對林悠然的襲擊做出反應，在這一刻，林悠然動手了。

　　林悠然猛地從紙袋裡抽出右手，一尺長的鑄鐵錘已經砸了出去，他的第一個目標是站在車門右邊的那個粗壯的男人。他的攻擊目的地是這個男人右邊的鎖骨，他用的是鑄鐵錘的半圓頭。

　　一擊而中，“嚓！”，

幾乎是低不可聞的聲音傳了過來，林悠然知道，對方的右邊鎖骨已經被這一下砸斷了。一擊得手，他甚至都沒有看那個已痛得蹲下身子的男人，馬上就撲向那個拿著箱子的男人。　　在林悠然的計劃裡，這一招是聲東擊西。從這個拿著箱子的男人剛一出現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他的雇主真正的目標可能就是這個箱子，而這些人保護的也是這個箱子，那麽這個箱子就是關鍵，也是調動這些保鏢的關鍵。

　　這一招果然有效，林悠然出手的時候，站在車門左邊的矮小男人本來是要抽根鋼管出來的，它就放在拿著箱子的男人的腳邊。可現在他為了保護這個拿著箱子的男人，已經顧不上抽出鋼管了，他急著去阻止林悠然衝向拿箱子的男人。他揮舞起右拳，反手直奔林悠然的右邊太陽穴。

　　林悠然身子一低，避過這一擊，從剛才那一下，他知道對方是練家子，於是下手更不容情，鑄鐵錘一揮，圓柱形錘頭狠狠地側向敲在了這個男人右邊的膝蓋上。這一擊很有講究，它並沒有直接打在膝蓋骨上，而是打在膝蓋骨側邊的韌帶上，差點將這根韌帶打斷，這一下，讓這個矮個男人抱著右邊膝蓋站不起來。

　　現在看起來一切都還順利，兩錘就打倒了兩個。接下來，林悠然準備去打那個拿著箱子的家夥時，腦後掀起了一陣微弱的氣流，這氣流裡似乎還帶著一低沉的“嗚嗚”聲。他一驚，身子一錯，從車門處閃開，避開了這一擊。

　　這一避有點踉蹌，林悠然盡力平衡身體，身後響起鐵器劃過車門的噪音，他一回頭，發現那個拿著箱子的家夥放下了箱子，從車裡拿出兩根鋼管，遞了一根給那個還拿著煙卷的司機，而剛才襲擊他的人是那個精悍的家夥，在一擊不中之後，這個精悍的男人手提著一根鋼管，開始向他側後運動。

　　很明顯，林悠然被包圍了。

　　“老大，打死他！”那兩個已被林悠然放倒的男人不約而同地叫了起來。

　　司機把煙卷往地下一扔，頭一偏，仿佛是在活動筋骨，同時手裡的鋼管一揚，直接就撲了過來，林悠然躲過這一擊，精悍男子手上的鋼管筆直地砸向他的後背，不得已， 他又隻得向撲了一下，等待他的又是另外兩根鋼管。

　　林悠然有點狼狽了，剛才他是靠突然襲擊，才能打倒兩個，現在突然襲擊的效果過去了，盡管他身體強悍，也不再佔優勢，面對三個人的前後夾擊，看來勝算不大。

　　更重要的是，林悠然從來沒有受過正統的博擊訓練，他全部的打鬥經驗都來自街頭，隻講究一個“快準狠”。隻為出氣的街頭鬥毆自然比不上這種在包圍圈裡的以命相博。

　　“小子，自己投降！哈哈！”那個司機得意地笑起來，“一會兒被我們抓住，那個活罪，可不好受。”

　　這司機一邊說，一邊還用鋼管在車門一陣劃拉，弄出讓人心煩的噪音。林悠然雙眼一眯，突然發現了一絲異樣。

　　異樣是從身後傳過來的，林悠然現在並沒有回頭，可他卻能感覺到身後的那個精悍男人正以一種斜跨步向他靠近，這個男人下腳的聲音很輕，在前面兩人製造的噪音裡渺不可聞，林悠然在某種感覺指引下，知道他正在靠近。

　　是的，他是能感覺到這個精悍男人的靠近，而不是聽到。他渾身上下似乎正在散發出無數條感知用的觸須，凡是被觸須觸摸倒的東西，無論這些東西是否在運動，根本就不可能隱藏它們的蹤跡。這個精悍男人當然不例外。

　　林悠然半眯著眼，發現眼前的這兩個敵人的目光有點呆滯，知道背後的家夥發動攻擊在即，乾脆閉上眼睛，全力去感覺背後這家夥的攻擊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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