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聲林悠然打著呼嚕，懷裡抱著個枕頭，嘴唇動個不停，好像是在說夢話。紫琳調節了一下音量，濾去了雜波，這樣林悠然的夢話一下就清晰起來。　　“嗯，采菊，采菊……回來……”

　　“你這個小子，還在想著她呀，”紫琳看著視頻裡的男孩，“你知不知道，你可把她給害慘了。”言罷連連搖頭。

　　紫琳又長歎了一口氣，不知對著哪裡說了一句，“小丫頭，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末了，她鼠標一點，關了視頻，室內重歸黑暗，隻留下一聲歎息。

　　“問世間情為何物呀！”

　　第二天是星期一，剛交七點，林悠然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他上班的地方在北四環邊上，離這裡大概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八點半就要刷卡，遲到的話，兩百塊就沒了。

　　在五分鍾之內，林悠然就收拾完畢出了房門。出門之前，他朝另外一個房間瞄了一眼，房門依然鎖著。他心中暗喜，是不是對門的女孩乾脆不常回來，那樣的話，他就等於是租了個一居室，廚房和洗手間全部都是獨自享用了。

　　紫琳坐在房內，聽著門外傳來林悠然的開門關門聲，等一切都安靜下來之後，這才開門出去。她站在窗戶前，目視著林悠然一路小跑著衝出小區。這才轉身打開了林悠然的房門。昨晚她的報告傳回去之後，引起了上頭的重視，凌晨時分傳來了新的命令，她得馬上在林悠然的床頭加裝新的監控設備，上頭今晚上就要數據。

　　小區門口有個賣煎餅的小攤，是林悠然平日解決早餐或者晚餐的地方，他通常是買個煎餅，一邊等車，一邊就完成了早餐。今天他衝出小區之後，看到那個煎餅攤前面圍了一大群人，他看了看時間，無奈放棄。

　　對林悠然而言，不吃早飯是常事，重要的是不要遲到。對於征鴻公司的女老板而言，員工上班不遲到，是判斷一個員工是否敬業的重要標志，這個女老板反覆強調過，“到崗的時間不許比我晚。”尤其是，林悠然馬上就要過試用期，他可不想因為遲到而被老板抓個現行，結果影響轉正，進而影響轉正加薪。

　　周一早晨的帝都依然是“首堵”。

　　林悠然緊趕慢趕，使出全部的智慧和強悍的身體去擠，去搶佔每一個可能的空間。他沒有錯過一個轉車的時間點，每次都恰到好處地擠上了要轉的車，終於在八點十分時候，趕到了征鴻公司所在的東海大廈的樓下。

　　接下來，是另外一場戰爭。東海大廈裡大大小小的有不少公司，是以在這個點上班的人也特別多，可用的電梯隻有四部，再加之每個公司的打卡機都放在了自家公司的門口，所以，在這個點，每部電梯的門口都擠著一群心急火撩的上班族，幾乎每個人都仰著頭，默默地數著電梯顯示屏上的讀數，每次讀數變成“1”的時候，都會響起一陣松了一口氣似的聲音。

　　現在林悠然也加入了看起來人少的一群人，同樣仰著頭，加入了讀數的行列。沒讀多久，林悠然就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射了過來，他轉頭一看，看到了人眾中的張定南。

　　“張經理早！”

　　林悠然趕緊擠過去，向征鴻公司的第二號人物問候了一下。對方淡然地點了點頭。

　　張定南是征鴻公司的財務部經理，兼管後勤，算是公司裡的二號人物。他個海歸，今年二十八歲。他身材並算高大，至少在人群中顯得不突出，面容蒼白得有點病態，

嘴唇很薄，胡須刮得很乾淨，挺撥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眼鏡片正好可以遮擋住突出的眼窩，眼窩正中，鑲著一雙小而靈活的眼睛，和動物世界裡那隻蜥蜴的眼睛挺像。他似乎也知道本身的相貌並不突出，所以，他非常注意衣著和淡吐，極力顯示他的教育程度和社會地位。　　林悠然向旁邊的人不停告罪，慢慢擠到了張定南的身邊。他是個職場新丁，還想在這個公司繼續混下去，因此向領導靠攏就十分重要，甭管領導是否欣賞他，先混個臉熟再說。

　　“哎呀，你慢點，擠到我了！”林悠然的急切引起了抗議，他覺得聲音有點耳熟，低頭一看，發現站在張定南正對面的，居然是公司的秘書盧嘉佳。

　　盧嘉佳今天的髮型變了，從原來的馬尾變成了大波浪，幾乎蓋住了她的削肩，她又是背對著林悠然，所以被林悠然給忽視了。

　　“對不起，美女，”林悠然馬上就道歉，道歉似乎也不夠，還要讚美一下，“你今天真漂亮！”

　　盧嘉佳抗議完了之後，看都不看林悠然一眼，又轉過了頭。林悠然忽然有一種感覺，這個盧嘉佳現在正在盯著張定南看著，而張定南，則不知道在看著哪裡。

　　電梯到了，林悠然伸出雙臂，擺出為領導保駕護航的架勢，三人腳頂著腳，在電梯裡佔了個位置。電梯裡更擠，盧嘉佳還是維持剛才的那個姿勢沒有變，她還是在看著張定南，而林悠然則把全部的力量集中在背部，阻止後進入電梯的人的擠壓。

　　東海大廈一共有三十二層，征鴻公司在十八層，電梯過三樓的時候，由於這層有個員工餐廳，結果又擠進來不少人，這下電梯就更擠了。林悠然再壯實，也架不住這麽多人擠，他原本為張定南和盧嘉佳撐出來的空間越來越小了，漸漸地，他的前胸貼在了盧嘉佳的後背上，盧嘉佳的頭頂也差不多頂在了他的下巴上，她的前胸直直地頂在了張定南的前胸上，她隻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張定南的嘴唇。

　　這個場景有點曖昧。何止是曖昧，盧嘉佳身上一股不知道什麽牌子的香水混和著古龍水的味道，直衝林悠然的鼻孔，刺激得他差點打出來一個噴嚏。這個噴嚏是絕對不能打的，否則那些從他鼻孔裡噴出來的標點符號會直接越過盧嘉佳，直撲張定南的臉上。

　　所以，林悠然隻得仰起頭，看著電梯的上方，擺出一副非禮勿視的樣子。

　　非禮勿視之後，非禮的東西卻直接鑽入林悠然的腦袋裡來了。

　　“定南，我們都這樣了，為什麽還不肯說你‘愛我’?”

　　林悠然眼睛一眨，這是盧嘉佳在問張定南吧?還叫得挺親熱，也不怕電梯裡這麽多人聽到?就算不在乎那些陌生人，難道不在乎被林悠然聽到麽?他可是幾乎每天都會見到這個女孩的。

　　盧嘉佳的問題在繼續，“定南，我知道你喜歡柳姐，可我知道柳姐並不喜歡你，我很愛你，你為什麽不接受我?”

　　呀！這盧嘉佳都在說些什麽啊?似乎音量還不小。林悠然小心地轉過頭，看了看周圍站著的人有什麽反應。噫，他們都沒有反應，一個個癡癡呆呆，恍若未聞?這麽一長串的敏感問題，都沒有引起周圍的注意?他們的八卦之魂去哪裡了?難道連聽覺都不存在了麽?

　　今天反常，往日裡這電梯裡的上班族可經常討論八封消息，其范圍從明星一直到身邊的人和事，討論的時候還都挺興奮，今天怎麽了?現在這周圍的上班族與平時並無不同，難道他們今天對剛剛發生在身邊的八封事件都沒有興趣?

　　林悠然心下惕然，他環視一遍之後，低下頭悄悄地看了一眼張定南，這段八卦的男主角神色坦然加木然，直視前方，明顯對盧嘉佳的真情告白無動於衷。難道是張定南的耳朵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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