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別想逃辦公室裡彌漫著一股輕松自在的氣氛，根本就不像老板正向下屬傳授知識，倒是有點像兩個朋友正在輕松閑談。男子在沙發上半閉著眼危襟正坐，女子則半倚在辦公桌邊，雙手已不再環胸，而是撐在辦公桌上，輕松寫意，兩人似乎都已經徹底放開了心胸。　　“我一個室友前天發了一篇金融業安全性的論文給我看，”柳點絳知道林悠然半閉著眼如老僧入定，所以，她說話的時候也是兩眼望著天花板，“她剛發表的論文，專門論述了……”

　　一個人在辦公室外面敲門，打斷了柳點絳的回憶，也打破了這個輕松寫意的氛圍。

　　“點絳，快點了，三點差一刻了，”聽聲音是張定南在叫，“現不走，就趕不上了技術交流了。”

　　林悠然睜開雙眼，發現柳點絳之前的輕松自在全部都不見了，代之以警惕和戒備。他暗自忖道，“難道他倆之間真的有事?今天我在電梯裡沒有聽錯?”

　　仿佛為了印證林悠然的猜測，他馬上就聽到了一個聲音低聲說，“這個家夥來看戲了。”

　　這個辦公室裡只有兩個人，林悠然自知說這話的絕對不會是他，那說這話的難道是柳點絳麽?他揉了揉眼睛，努力回憶剛才是不是看到柳點絳的嘴皮子動了。

　　這種回憶沒有結果，在林悠然有點緊張的注視下，柳點絳站直了身體，直著嗓子答應了一聲，“好了，知道了。”卻並不去開門。

　　“悠然，出發吧，一會兒要是遇上堵車，晚了可不好。”

　　林悠然看了看辦公室的房門，張定南似乎已離開了，心裡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有一絲快意，“好的，柳姐，那我就去了，那個匯標銀行在哪裡，我還不知道地址呢?”

　　柳點絳剛剛繃著的臉上忽然現出笑容，就像在冰雪之中突然開放的梅花，“什麽呀，是我們一起去，這麽重要的交流，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

　　林悠然松了一口氣，他最煩在帝都打車，一看到計程車上計費表狂跳的時候，心裡就極不舒服。他收入不高，打個車能讓他心痛好一會兒，所以不到情況緊急，他決不打車。就算現在他知道今天打車去交流公司會報銷，他還是有點不安。

　　兩人收拾東西走出總經理辦公室，發現張定南居然站在一邊等著。

　　林悠然馬上點頭致意，“張經理。”致意完成之後，馬上落後半個身位，讓出柳點絳身邊的位置。

　　張定南看都不看林悠然，“點絳，時間快到了。”

　　“我知道，我這就出發。”柳點絳加快了步伐，電梯開了門之後，她還回頭招呼林悠然，“快點！上我這兒來。”

　　這可苦了林悠然，他不知道現在這柳點絳和張定南之間在搞什麽飛機，自然不願意一腳踩進這個泥坑裡去。柳點絳似乎又有意拿林悠然來當擋箭牌，弄得張定南現在看著他，眼睛裡都要射刀子了。

　　所以，一進電梯，林悠然雖然站在了柳點絳身邊，但他頭朝下，一言不發，打定主意當木樁。

　　只可惜，當木樁的不只一個人，另外兩人也在當木樁，一時間，三人無語，只聽得電梯到樓層之後的叮叮聲。

　　電梯直通地下車庫，柳點絳的車是一輛沃爾沃的越野車，車體寬大，三人一到車邊，柳點絳就指著後面的座位對張定南說，“你坐後面，我和悠然坐前面。”

　　這句話一出口，林悠然覺得渾身的寒毛一根根都要豎起來了，整個人似乎都要僵在原地。

他不由得在心底呐喊，大姐，你和張定南之間要打神仙仗，不要牽涉到我這個無辜的凡人啊，我只是來你這兒混飯吃的，可不是來給你當炮灰的。　　張定南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麽不快，他推了推林悠然，笑罵道，“還愣著幹什麽，趕時間！”說完當先就上了沃爾沃越野車的後座。

　　林悠然知道至少在這一刻，他這個炮灰是當定了，咬咬牙，隻得上了副駕駛座。

　　一路上，柳點絳繼續向林悠然講解她所知道的銀行業和金融業，她很興奮，不時發出笑聲，林悠然隻得陪著乾笑兩聲，同時留神觀察後座上張定南的反應。

　　張定南坐在後座上，至少從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仿佛他只是在看一出不太好看的戲，心裡只是在罵導演。

　　“柳姐，我現在能不能打開筆記本電腦，看看紀振峰寫的膠片。”林悠然故意把“紀振峰”兩個字咬得很重，以此告訴這車裡的兩位神仙，他今天只是被抓差的，是無辜的，無意卷入這麽複雜的事件中。他相信兩位神仙都是聰明人，肯定能聽明白他說話的意思。

　　然而林悠然失望了，他在得到柳點絳明確的指示同意之前，就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

　　“林悠然，你可比紀振峰有用多了，這個項目就交給你了，別想逃！”

　　逃?逃什麽逃?林悠然還指著這個項目成功之處得一大筆獎金呢?他以為柳點絳誤會了他的意思，所以，馬上辨解。

　　“柳姐，我沒想逃，我會一直把這個項目做下去的。”

　　林悠然的話還沒有落音，柳點絳頭一偏，兩隻圓睜的杏眼就掃了過來。林悠然與柳點絳對視片刻，突然發現了前面有輛電動車斜著佔了一下道，眼看沃爾沃越野車就要撞上這輛電動車，他不由得大喊了一聲。

　　“柳姐，小心！刹車！”

　　柳點絳本來是盯著林悠然在看，突然聽到林悠然大喊，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刹車，車裡的每個人都跟隨著這車抖了三抖。

　　後座的張定南喊了出來，“林悠然，你不要這麽大驚小怪好不好?”

　　前座的兩個人直直地對視，誰也沒有把目光從對方眼前移開。

　　柳點絳不移開目光是因為驚訝，她剛才其實根本就沒有說過話，當然也沒有說過那句“別想逃”的話，那只是她心中所想。她記起來了剛才在技術組的辦公室，林悠然似乎也張口就說出了她的心裡話，當時，她直接否認了。現在林悠然再次說出了她心中所想， 她之驚駭，真是難以言表。

　　林悠然不移動目光是因為恐懼，他已從柳點絳的目光裡讀出來了，柳點絳剛才根本就沒有說過話，直到盯著他不放的時候，都沒有開過腔。但從柳點絳的表情看，他似乎又說中了對方的什麽心事，不然，對方不會一臉震驚地盯著他看。

　　沃爾沃停在了原地，柳點絳和林悠然臉對臉，對視不動，足足半分鍾。張定南終於發現不對了，正因為他不清楚這兩人之間正發生著什麽，所以，他伸手在兩人之間舞動了一下。

　　“醒醒，別鬧了，趕緊的，沒有時間了！”

　　最後一句話提醒了柳點絳，她伸出右手食指朝林悠然一點，“記住，你要和我說清楚！”

　　林悠然愕然，正要問清楚，張定南拍拍副駕駛座的後面，“你看你的膠片吧，別妨礙人家開車。”

　　張定南的這一拍很有效，林悠然一下就醒悟過來，後面這位才是緊追柳點絳不放的人，他一個打工的，趕緊做自己的份內事。

　　經過剛才柳點絳這麽一通惡補，林悠然大致明白了銀行業務的性質，簡單說來，就是安全性和保密性，以及可恢復性。對於匯標銀行這樣的外資銀行來說，後一個要求也許更重要。有了這樣的認識，林悠然再看紀振峰留下的膠片，就能理解不少，很明顯，紀振峰做這份膠片還是花了心思的，雖然對銀行業務的理解不如柳點絳深刻，但方向大致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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