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又一個十年要過去了,我的天命是個什麽呢?”
從出租屋起床,坐在街邊吃著早飯的鐵生,嚼著包子喝著豆漿。
“要不。待會去給自己算個命好了。”
因為就在對面不遠處的街上,就開著一家店,
“星月命理”四個字,不是特別醒目,但是與普通門店招牌確實不一樣。
鐵生也順利地發現了它,
收拾了早飯,鐵生提提褲子,走了進去。
中式家具配上一些文化的渲染,確實讓走進來的鐵生油然起一股神秘的感覺。
坐在對面的算命先生,穿著一身長褂素衣,慢慢放下鐵生的左手,摸了摸手裡的手串說道,
“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落地哭三聲,好醜命注定,”
“你說你今天是來看運勢的,那我便告訴於你。”
“首先,你的大運十年已經過了,未來的日子只會越發的平順,想轉運已經沒有可能了。”
“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樣的生活,但是未來生活最好也就比現在好上那麽一兩分。”
大師停了一下,摸了摸胡須。
“接下來的日子,就兩字,安穩,其他的你可以想想,但是別做。”
“可是,師傅,以前我...”
“哎!不用多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的運用完了,以後的命也注定了。”
“不用糾結,順其自然就好了。”
雖然對面的算命先生是那樣地說,
可是鐵生還是想問,
“人的一生很多的事情,不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而來嘛?”
“我的一切都是我努力得來的。”
大師依舊摸摸胡子說,
“非也,一切皆是命注定,運勢定。”
“你回想一下,前十年,與這十年遇到的人是一樣的嗎?”
“是不是不一樣?”
看著鐵生點了點頭,大師滿意地露出笑容。
“不一樣就對了,那麽運勢也自然就不一樣。”
說完這些,怕鐵生不信,大師還舉個例子。
“舉個例子。”
“路上的百萬豪車,人們稱之為豪車,那坐在裡面的孩子呢,怎麽稱呼?”
鐵生搖了搖頭,不知道怎麽回答,大師又繼續說道,
“那叫少爺。”
“他們生下來就在羅馬,渾身閃耀著光芒,而他們是不可能和牛馬的孩子成為好朋友的。”
鐵生不知怎麽接著算命先生的話,但是此刻的腦中蹦出了另一個想法。
“大師,我想知道你怎麽厲害,你有沒有給自己算過命?”
“算過。”
鐵生愣住,他沒想到對面人回答得這麽暢快。
“我的命就是坐在這等著你或者別人,包括你今天走進來,這都是我的命。”
“很嚴謹,那最後一個問題。”
鐵對於這個回答,沒有任何反駁的疑問。
“那,大師,您這是怎麽收費的?”
“信,就給五百。”
聽大師這麽說,鐵生心想“難道不信能便宜點?”
就好奇地問,
“那我要不信呢,收多少?”
“不信,也是五百。”
“額...”
算完了命,但又好像沒算到什麽的鐵生走了。
鐵生走後,店裡響起了兩個人的聲音,
“都聽到我剛才的話了嗎?”
“以後碰到這種客人,知道怎麽處理了吧。”
“還有,話術都記住了吧。”
“嗯,都記住了,師傅。”
“好,你去吧,多背背,下一個人來了,你去試試水。”
街上,鐵生隨意地走著。
他在想,
“以後我該怎麽辦,要不?回去?”
正想著,隻覺得有一個東西從後面重重地撞在自己的腿肚子上,
自己往前一個趔趄,然後額頭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兩眼一發昏,就去了遠方。
等到鐵生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聚焦了一下雙眼,仔細地打量好久之後,做了簡單的判斷之後,鐵生的大腦告訴他。
“這是醫院。”
“哎!醒啦!”
“醒啦,他醒了,老公你快去喊醫生。”
“嗯,好!”
鐵生聽著床位旁邊發來出的聲音,
滿臉疑問地坐起了身,一個從未見過面瘦瘦的女人正帶著一臉歉意的笑容看著他。
女人開始解釋著,
“真的不好意思,我這,我...我老公已經去喊醫生了,你稍等一下哈。”
女人沒有多說什麽,讓鐵生就變得更加疑惑,好在記憶也在慢慢地開始恢復,
鐵生看著女人說道,
“我記起來了,”
“我好像是被什麽撞到了”
“對不對?”
“額!這個...你可以等我老公回來跟你說嗎?我...”
兩人尷尬了一會,醫生跟著一個沒見過的精瘦男人進了病房,而男人進了房間就和女人站在了一起。
鐵生看著這絕配的搭檔,明白了。
“這前面走進來的男人顯然就是那女人的丈夫了。”
“你叫什麽名字啊?”
“梅鐵生,梅花,鐵鏟,花生,梅鐵生。”
“身份證帶了嗎?”
“沒帶”
“身份證號碼記得嗎?”
“記得...”
問完名字,做了簡單的病歷記錄,醫生又走近了一些,扶著鐵生的頭看了看,做著仔細的檢查。
最後留下一句,
“能醒過來,又能正常溝通,其實就說明腦袋沒有多大問題,明天早上去做個腦CT再看看。”
然後就離開了病房,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那男人在被女人用手肘捅了好幾下之後,看著鐵生一臉歉意地開口了。
“不好意思啊,大哥,我老婆最近剛開始學騎電動車。”
“這個駕駛技術有點那個...而且當時又有點意外情況,所以就...”
“就一不小心把你撞了,真是不好意思。”
聽著男人這麽說他徹底想起來了,
鐵生趕緊拿著手機相機一照,果然自己的腦袋上纏著幾圈紗布,一股阿拉伯國家的味道。
然後一掀被子,看著自己的右腿,腳踝也被纏了紗布。
男人看著鐵生又是照鏡子又是掀被子,之後又是一副如同吃了生苦瓜的表情,又是連連道歉。
“大哥,真是不好意思。”
“你放心,我們會賠償的,這一切醫藥費,由我來承擔。”
鐵生抬頭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女人。
人家都拍胸脯了,自己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好好養著吧就。”
只是,他心想。
“我不是早上剛去算了命嗎?”
“怎麽就...”
“不是說,我未來的日子不會比現在慘嘛。”
“這都躺在床上下不了地了。”
“不慘?”
“自己都已經離開了那個傷心地了,搬到了市裡。”
“怎麽還...”
“誒...”
過了半個小時,另一個醫生來了。
“腳踝扭傷加上輕微的骨折,問題不是很大。”
“這段時間你只能靠拐杖走路了,基本生活還是沒問題的,但是,還是需要靜養。”
“那我可以走嗎?”
“可以,但是不能多走,等下要是再出一個意外,不就完犢子了嘛。”
鐵生終於是知道自己到底傷得怎麽樣。
在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之後,把準備留在這陪著照顧他的男人勸回了家。
“晚上不用留,真不用,我晚上不下床的,而且我這種情況,應該是不會半夜起來去吃燒烤夜宵的。”
“所以,你們都回吧。”
第二天一早,就在鐵生還在回憶昨夜的夢時,在糾結這個廁所是現在去,還是再憋一下的時候。
房門開了,一個護士帶進來了一對父子走了進來,
爸爸走路一瘸一拐,右腿明顯地不支。
兒子也像爸爸一樣走路一瘸一拐的,拿在手上的玩具似乎也有些不太受控制。
“這是你們的床位,”
然後護士又指了一下床頭的一個紅色按鈕。
“這個按鈕,有需要就可以按,護士站會在最快時間來人。”
爸爸開口,
“好的,謝謝護士。”
“那個,還有一個事情要麻煩護士一下,劉院長什麽時候可以過來,你可以幫我問下嗎?”
“問過了,剛才在門診時,伍醫生他說已經幫忙聯系了劉院長,說很快就來了。”
鐵生聽著男人的話,吐字清晰,普通話發音也準。
又打量了一下父子兩人,衣裝乾淨,頭髮雖然有點長,但是很乾淨。
“你們先休息,我去幫你看看。”
說完,護士離開了房間。
而在這個時候,一個女人拎著早餐走了進來。
先是看了看鐵生,然後又看了一眼,正在幫兒子上床,脫鞋換衣,忙前忙後的父親。
“大哥,我給你帶早餐了,來,吃點吧。”
鐵生看著女人笑著說,
“謝謝,這兩天恐怕都要麻煩你們了。”
“哎誒!不麻煩不麻煩,都是應該的。”
兩人剛吃完早飯,
一夥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進來了...
站在邊緣昨天已經見過面的醫生先是走到靠門的鐵生床位邊上,簡單地看了下鐵生的腳,說著,
“嗯,繼續靜養就好了。”
“恢復得好的話,一個星期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然後又走回了隊伍中,跟著前面領頭的滿頭白發的醫生走到了臨床的那對父子那裡。
“院長,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對患者。”
領頭白發院長點點頭,然後看著那位父親溫和地說道,
“片子拍了吧?拿到了嗎?”
“拿了。”
父親趕緊轉過身在床頭櫃子上翻出一個袋子,拿了出來,遞給了院長。
院長細細地看了一會後,還給了男人。
然後找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先是伸手摸了摸坐在床上的孩子肩膀,溫柔地說,
“小朋友,現在我要給你做個簡單的檢查,你不用害怕,不打針的。”
小孩面色正常,似乎見慣了這個場面。
“我不怕,就算打針,我現在也不會害怕了。”
一旁的院長趕緊誇獎,
“好孩子,真棒,真勇敢。”
可是在鐵生聽來,這不是不怕,而是聽著對他來說或許打針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站在一邊的父親開了口,趕緊介紹起了兒子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