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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何止一兩風》第6章 心上人離去
  “過幾天就清明了,你要回去不?昨天吳主管開會說往年店裡都沒啥人的,所以老板同意大家回家祭祖。”

  鐵生搖搖頭,

  “不回。”

  “我也不回了,回去一趟,坐車都要一天,又累又花錢,不如用來買點好吃的。”

  “那...咱倆找個地方去玩不?”

  “不去,我待在宿舍就好了,沒啥想去的地方。”

  “哎呀!你這人,真沒意思。”

  “哼!以後我們還是少說話吧。”

  女孩說完了話,轉過身去,也不走也不鬧,隻留一個苗條的背影給鐵生。

  已經十年沒吃過這一招的鐵生,根本不知道怎麽接。

  只能往前邁一步,想到姑娘面前去,不料,姑娘又是一個絲滑的轉身。

  見到這招沒用,鐵生想用自己的手抓住姑娘的肩膀不讓她動,可是手剛碰到就被姑娘一個抖肩又躲開了。

  這一幕不禁讓鐵生想起一個畫面。

  嘴巴不經意間蹦出幾個字。

  “過年板凳上的年豬都沒這麽難按。”

  雖然聲音小,但是因為離得近的原因,整句話一字不落都進了姑娘的耳朵。

  “哈!?”

  “你說什麽?你說我是豬?”

  “你再說一遍?”

  鐵生一句話確實改變了剛才的局面。

  但是帶來的後果就是,姑娘一頓的小巴掌,打在鐵生身上劈啪響。

  “你自己想想,那年豬是不是跟你剛才的動作很像,那樣‘蛄蛹’...”

  姑娘聽到呆了一下,然後似乎是腦中的某些記憶被喚醒了,

  當著鐵生的面“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哼,找打,別跑。”

  兩個人,一個追,一個跑,一會鬧,一會笑。

  當外面的世界變得熾熱,溫度的上升讓路上的行人紛紛換上短袖,

  鐵生和姑娘的感情,也隨著天氣迅速地升溫。

  而年輕人的感情就像那關上的水龍頭,一打開便噴湧而出。

  玩過沒玩過的,兩人都玩了,該做的不該做的,兩人都做了。

  “我那個沒來。”

  “哪個?”

  “哎呀,就是那個。”

  閑時,鐵生和姑娘兩個人穿著工作服靠在角落的牆邊小聲地說著話,

  “按時間,應該在兩個星期前就來的呀,怎麽到現在還沒個動靜?”

  “要不,過兩天輪休了,去醫院看看?”

  “好吧。”

  “你要陪我去噢。”

  “好。”

  “您好,裡面請,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看下啊...八八八。”

  “好的,三個八包廂,往裡面帶一下。”

  聽著聲音,姑娘立馬熱情地回應著,

  “好的,秦主管。”

  姑娘迎了上去,帶著客人往裡麵包廂而去。

  新上任的秦主管很好,

  關系和老板特別好,能幫她們爭取到一些福利,比如以前沒有的全勤獎勵,

  所以大家都很喜歡她。

  兩台一晃而過,這天一早,兩人便早早起來,攜手走進了比菜市場還熱鬧些的第一醫院。

  進了門,也不知道怎麽流程,好在看到了大廳中間,有幾個穿著白褂子的姑娘,

  “您好,我這月經一直沒來,該怎麽弄啊?”

  大廳谘詢處,姑娘正問著一個穿著製服的護士。

  “那邊登記,掛號婦科。”

  “然後到門診找醫生就行。”

  說完一句,又對著下一人排隊地問,

  “你有什麽問題?”

  “我想問下...”

  畢竟不常來,雖然花些時間,但最終還是搞定了,掛了號,上了三樓。

  “胡芳,胡芳。”

  醫生門診室裡,傳出了一個名字。

  外面走廊上姑娘聽到喊自己的名字趕緊回應一句起了身。

  “哎,來了!”

  說完,帶著鐵生走了進去。

  “胡芳。”

  “是。”

  “好,你先坐下。”

  姑娘乖巧坐在唯一還空著的椅子上,鐵生則是站在一旁。

  “你說說情況,是怎麽了?”

  “醫生,是這樣的,我月經時間已經超過兩個星期了,還沒來,是不是病了?”

  “嗯,會痛嗎?”

  “不會。”

  醫生點點頭,又問。

  “最近有性生活嗎?”

  姑娘一下就害羞了,紅著臉不敢開口。

  醫生看著紅著臉的姑娘說道,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這裡是醫院,我是醫生,房間裡又沒別人的。”

  “你照實話回答就是了”

  心裡有所安慰的姑娘小聲地開了口。

  “有。”

  “做措施了嗎?”

  “什...什麽?什麽措施?”

  “就是有沒有戴避孕套,或者吃避孕藥。”

  醫生問著已經問過無數遍的問題。

  姑娘卻是不敢看醫生的眼睛。

  “沒有。”

  聽到姑娘回答,醫生微微轉過頭,直視著鐵生的眼睛。

  “小年輕,有激情,擦出愛情的火花,無可厚非。”

  “但是必要的安全措施,是要的。”

  “現在給不了結論,”

  隨後開始拿筆寫著單子。

  “拿著這個單子,去驗個血。”

  “拿了報告,再回來找我。”

  天氣還不是完全的熱起來,兩人的醫院一行就結束了,

  走出醫院,兩人在街邊空地找個可以坐的位置坐了下來。

  “你說怎麽辦嘛!”

  “都怪你!”

  “你非要來!”

  “嗚嗚嗚嗚。”

  “怎麽辦嘛。”

  “我爸知道了,一定會打斷我的腿的...”

  鐵生對於這一幕也是手足無措。

  早在醫院聽到醫生告知的結果時,他就已經懵了,一直懵到現在。

  接下來的幾天,白天裡姑娘見到鐵生,也是能避就避,不能避,就閉口不言。

  任憑鐵生說著什麽話,仿佛進了左耳,右耳立馬就出了,沒有一字能流進她的腦中。

  晚上,維持了小半年的兩人之路,也只有鐵生一個人走了。

  時間就這樣不舒服地悄悄過著,突然有一天,姑娘聯系他了,鐵生很高興。

  買了些東西,帶著滿滿的誠意去了。

  酒店的房間裡。

  鐵生確實見到了心上人,

  但是房間裡,心上人的旁邊此刻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一個站在窗邊,一個坐在床上。

  姑娘則是坐在最角落裡,紅著眼看了一眼鐵生便低下頭去了。

  另外兩人則是面色嚴肅地上下打量著鐵生,

  鐵生就接了一下其中一個男人的眼神,就再也不敢看對方兩人了,只是傻愣地站在了原地。

  男人看著鐵生,率先地開了口。

  “你叫梅鐵生?”

  鐵生點了點頭。

  “幾歲?”

  “十...”

  “十九”

  鐵生想說十八,但又改口說了十九。

  “家裡是哪裡的?”

  蔫了的鐵生被男人如同警察問話般地盤問著。

  有問必答之下,兩人一個問一個答,倒是非常的順利。

  結果就是鐵生就被刨了個乾淨。

  “我聽明白了,你很喜歡芳芳。”

  似乎是怕自己的真心表露得不夠透徹,鐵生趕緊搶著話補充著說。

  “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芳芳。”

  “我對她都是真心的...”

  “但是!”

  男人一句話就打斷了鐵生。

  “但是你什麽都沒有,沒錢,沒車,就在鳥不拉屎的山上有間破房。”

  “哦...還沒人。”

  “所以,我問你,你以為我們家是什麽?”

  “做慈善的嗎?你以為現在是睡覺時間嗎?”

  “大白天的,做夢呢。”

  “啪!”

  一聲響後,

  鐵生的臉上立馬就滾燙了起來。

  “走!”

  “跟我回家,以後再也不許出來了。”

  男人起身就走,後面跟著兩個女人。

  就在鐵生恍惚之間,人都已經走得乾乾淨淨了。

  甚至都沒注意到女孩眼含熱淚的深情回眸。

  和那停頓許久再跟上的腳步。

  ...

  “連告別都來不及說嗎?真是糟糕呢。”

  “也對,其實這樣也是正常的。”

  “鐵生!鐵生?”

  “來人了,你乾嗎呢?一個人在嘀嘀咕咕什麽呢。”

  這一天起,鐵生像六魂沒了三魂一樣。

  當然,這話不是他說的,而是店裡的同事說的。

  “你說他最近怎麽了?”

  “怎麽跟丟了魂一樣?”

  “你不知道?”

  “我告訴你...”

  幾天后,鐵生被秦主管叫進房間談話了。

  “你最近怎麽了?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不管怎麽樣,我告訴你,這裡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家。”

  “這幾天,你自己想想,砸了多少盤子,做錯多少事情。”

  “要是乾不了了,就趕緊滾,我這裡不是招不到人的,你可以選擇自己去離職的...”

  兩人的房間內,新上任的秦主管一改往日的熱臉,不在乎地對著鐵生破口大罵。

  當然,鐵生也同樣不在乎。

  鐵生走後,秦主管有點高興。

  鐵生的打碎的盤子,造成的那些損失,自然會算到鐵生的工資上,

  她高興的是,新官上任一貫熱臉的人設,讓自己無法在底下員工心裡樹立威信,今天終於有一件大事情可以拿出來立立威了。

  一天后,鐵生背上雙肩包,離開了這個讓他傷心的地方。

  “糖葫蘆哦!三元一根,五元兩根啦。”

  坐在路邊許久許久的鐵生,聽著已經不知道喊了多少遍的大喇叭叫賣聲。

  其實有點吵,但是鐵生心裡也會想著,

  “其實也挺好的,不然就顯得我太孤獨了。”

  偶爾會有小朋友鬧著要父母要買。

  一哭二鬧三大叫。

  “我就要,我就要!”

  一般一番博弈下來,小朋友手上便會多上一根冰糖葫蘆。

  鐵生心想著,

  “就有這麽好吃?”

  不過又低頭再想了一下,

  “仔細想想,這麽些年我居然沒吃過這個。”

  “虧的之前那麽饞,所以應該是好吃的。”

  鐵生起身,揉了揉腳,拍了拍腿。

  “畢竟是以前夢中才能摸到的美味。”

  “就買了一根嘗嘗吧。”

  一顆進口,嚼了幾下。

  閉著眼睛慢慢感受著嘴裡的味道,對照著夢裡的味道。

  一會兒後,嘴裡就碎碎念叨著,

  “好像...也沒這麽好吃啊。”

  “一點都不甜。”

  剛走沒幾步遠的母子兩人的聲音響在了鐵生耳邊。

  “你啊,就愛吃這種甜得發膩的東西,那都是糖精。”

  “等下牙齒掉光光嘍!”

  “媽媽亂說,才不會呢,我又不當飯吃。”

  背著包,鐵生又回了網吧。

  幾月一過,時逢中秋,

  坐得實在累了的鐵生,站了起來扭了扭身體,

  “哎呀!”

  一個懶腰舒展,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要出去透透氣了,以前都晚上出去走,今天就趁著白天出去走走。”

  只是一開門,映入鐵生的眼簾是漫天而下的大雨。

  猶豫了一下,鐵生一腳還是踏出了門。

  手提著一把從網吧裡順來的雨傘。

  網吧裡,人們的注意力全在那個屏幕上,

  至於其他的,只有在關掉電腦的時候才會那麽在意。

  鐵生走過幾個十字路口,漫無目的的走著。

  雨中的身後,一個奶奶在屋簷下,借著路燈的余光站在一輛三輪自行車旁賣著橘子,

  剛才經過時,沒意外地被奶奶親和的聲音推銷了幾句。

  “小夥子,買點不?”

  “好甜好甜的,都是自家種的,不打藥。”

  鐵生當然沒有理會,他目標明確,他是來閑逛打發時間的,不是來買東西的。

  只是現在,鐵生抬頭看了那還有一分多鍾的綠燈倒計時。

  不知道是出於同情,還是出於什麽,往回走了幾步。

  “奶奶,你這怎麽賣啊?”

  “兩塊錢一斤,你要多少啊,小夥子。”

  說著,就拿個袋子往裡裝橘子。

  “我”

  “拿五塊錢的,就行了。”

  鐵生也不挑橘子,任由著老人往袋子裡裝著橘子,

  沒幾下,袋子就裝了好多橘子。

  奶奶拿出一杆秤,在彎鉤上一勾袋子。

  “剛好三斤,六塊錢。”

  愣了一下的鐵生回答著。

  “哦...好。”

  鐵生付了錢,轉身剛好遇到綠燈,感覺有點不舒服的鐵生心情頓時就好上一些。

  左手打著傘,右手伸手往袋子裡一掏,

  拿出一個橘子剝開來,皮丟回袋子,剝上一片放進嘴裡。

  “呸...這鬼老人騙人,哪裡好甜了。”

  “這也就一般,還帶著酸的味道,還賣這麽貴,自己要五塊非拿六塊。”

  “以後還是在店裡買吧,不在這街頭買了。”

  回頭一看,老人還在,但是自己已經過了這路口了,抬頭一看,回去的話又要等紅燈,想想還是算了。

  就繼續往前走著,漫無目的的走著。

  走了很久,幾陣涼風吹過,就在想,

  “整天混在網吧,那虛度的光陰也該對得起失意的自己了,接下來還是要找個正經工作。”

  “所謂人要向錢看...”

  既然想通了,那就不走了。

  鐵生開始往回走,邊走邊出神地想著事情。

  突然,

  “哐”的一聲,在鐵生身後響起,之後便傳來一個老人的慘叫聲,

  “哎喲,撞死我了...哎喲...”

  鐵生回頭,就在身後一米處,人行道的下面,一輛三輪自行車撞在馬路牙子上,側翻了,

  橘子散落了一地,一個老奶奶正倒在地上哀嚎,想站起來但是怎麽樣努力都站起不來。

  “哎喲,哎喲...摔死我了。”

  “哎喲...”

  鐵生看著有些熟悉三輪自行車和這一地的橘子心想,

  “不會這麽巧吧?”

  “不會是剛才賣橘子給自己的那個老奶奶吧?”

  “自己只是念了幾句難吃而已,可沒下詛咒,應該不怪我吧...”

  鐵生沿著人行道上往回走了幾步,靠近老人斜眼一看,然後發現自己的好心情又回來了。

  然後抬腿就要離開,卻發現,周圍已經有人把異樣的目光看向了他,他這才發現,自己離著老人最近了。

  心中一股奇怪的感覺立刻衝了上來。

  猶豫一下,鐵生走向老奶奶,觀察著老人,沒發現哪裡出血,就問。

  “奶奶,你沒事吧?”

  “沒事。”

  “那我扶你起來?”

  奶奶點了點頭。

  鐵生伸手扶起老人手臂,

  老奶奶借著力站了起來,還走了兩步,雖然衣服濕了,但從穩定的腳步來看,確實是沒摔傷。

  見著老人沒事,鐵生放開了手,想要離開。

  他還沒吃飯呢。

  不料,右手一下就被抓住了,

  “小夥子,你不能走。”

  鐵生疑惑地看著老人。

  “為什麽不能走?”

  “你要賠我醫藥費和這一車橘子的錢。”

  “啊?什麽...”

  “不是你在上面一跳,嚇到了我,這麽寬的路,我怎麽可能會撞到路邊呢?”

  “所以你要賠錢。”

  “什麽?你說什麽?老人家,說話要講良心嘞,這旁邊還有人看著呢。”

  “我好心扶你,你還賴我頭上來了,剛才我就在上面走著,走得不知道有多慢,怎麽可能嚇到你,況且我根本就沒跳。”

  “還有,我這人,怕死,很怕死,所以我走路,一般都是走得最裡面。”

  “還...跳...跳起來,你怎麽不說我剛才飛起來了呢。”

  有些義憤填膺的鐵生呼啦啦地說著,

  “那...不是你弄的,你為什麽要扶?”

  “你...”

  一句話,把鐵生堵得啞口無言。

  半個小時後,無奈之下鐵生報警找來的警察到了,

  又半個小時後,老人的家人沿著路尋來了,見到鐵生就要動手。

  好在警察攔得快,不然鐵生指定要吃下一頓拳腳。

  “你看,這裡又沒個攝像頭,你又找不到個證人。”

  “好在,那老人也沒受傷。”

  “剛不都協商好了嗎,你只要把橘子的錢賠給她就可以了。”

  “他那兒子也就不追究了。”

  聽到這,鐵生氣血直接衝上腦袋。

  “是欺負我家裡沒人嗎?是不是?啊!”

  “還兒子不追究。”

  “我要不要讓我爸也來啊,也讓他來不追究一下。”

  “啊!”

  鐵生氣壞了,腎上腺素一下就飆升,整個臉都紅了,不過因為是晚上加上燈光不好的原因,旁人倒是沒看出來。

  警察看著這情況也是無奈。

  他不能判斷,誰對誰錯。

  一般都會偏向老人,畢竟老人有的時間跟他們耗,但是自己包括另外一方可沒這麽多時間陪著耗。

  所以多番的勸說之後,講明利弊之後,鐵生賠了半車子的橘子錢,離開了。

  錢不多,也就五十塊,但是卻像有幾千斤的東西壓在鐵生的心裡那般,難受,憋得慌。

  走在路上,鐵生依稀記得,兒時愛讀書的自己,小手裡拿的某一本書中,有過這樣的類似故事。

  可是他分明記得,故事的結局不是這樣的。

  故事的結局是,孩子回了家受到媽媽的表揚,到了學校受到了老師的表揚。

  鐵生不由得感歎,

  “原來,好人不一定有好報,下次,我得注意了。”

  “不!還是不要有下次了,浪費時間又浪費錢。”

  接下來的幾天,鐵生開始找起了工作。

  在得到了很多類似,

  “你再看看”“回去等通知”“會打電話給你”的回復之後,憑借著自己初中肄業的學歷,奇跡般地應聘到了一家寫字樓的工作。

  “我們這呢,主要的經營黑枸杞,鐵皮石斛,類似這些的保健類的東西。”

  “你會用電腦,會打字,這就很好,也夠用了。”

  “那我的工作內容是什麽啊?我主要做什麽啊?”

  面試之人也沒正面回答,只是說了句,“明天來參加培訓你就知道了。”

  晚上回到網吧,鐵生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公司,一個人坐在牆邊的椅子上,沒過多久,身邊漸漸地又多了幾個人。

  九點十分左右,一個約莫三十歲的女人走了過來。

  “你們都跟我來。”之後就在前面帶著路,鐵生幾人就在身後乖乖地跟著,轉過一個彎,走到了一條走廊的盡頭,鐵生一看右邊門牌,

  “總經理。”

  “總經理培訓?”

  就在疑惑的時候,女人身體往左一轉,左手一抬,打開了左邊的門。

  鐵生透過玻璃往裡一看,裡面擺了一張大桌子,還有許多的椅子。

  而那門上掛著個牌子“會議室”。

  “還以為呢...”

  ……

  “你們每天的工作就是打電話和用電腦發消息,用聊天軟件聊客戶。”

  “然後成交客戶。”

  “說白了,就是銷售,想盡一切辦法地銷售。”

  鐵生聽了心中立刻升起疑慮。

  “客戶哪裡來?怎麽聊?怎麽成交?”

  有人剛想舉手問,就被女人按住了,

  “我講完再問。”

  又開口說道,

  “客戶不用擔心,自然會有人加你們。”

  “至於怎麽聊,也不用擔心”

  “會有話術給你們。”

  “當然,等你們有了經驗,你們有更好的話術或者更好的辦法能成交,歡迎你們創新。”

  “如果很有效,還會給你們發額外的獎勵喔!”

  一天下來,鐵生明白了,也學會了。

  很快地,鐵生便上手了,也開始成交第一單,開始拿第一個月的工資。

  也認識了幾個好朋友。

  “哎喲...又沒了一個號。”

  “這可是我手上資源最好的一個號了,誒...又要開始重新養號了。”

  “你不是還有另外的號嘛,怕啥,沒幾天這個月就結束了,以你的業績,這個月的金獎肯定還是你的。”

  “是哦,眼鏡,你別得了便宜又賣乖喲!誰還沒被封過幾個好號呢。”

  “嘿嘿!”

  被叫做“眼鏡”的人,嘿嘿的笑著撓了撓頭。

  “嘿你個頭,眼鏡,發了工資記得請我們撮一頓。”

  鐵生看著小組裡的幾個人聊著天,上著班,自己呢也能插上幾句話,感覺挺好的。

  先不論工作怎麽樣,至少與這些年紀相仿的人在一起,還是很愜意的。

  一天很快過去,夜幕落下,換來星辰,迎來日出。

  早上八點多的寫字樓樓下,一個個,一夥夥,男男女女,進入乾淨整潔的寫字樓。

  繁忙的電梯不斷地往樓上送著人。

  有時候,站在電梯裡,鐵生就在想。

  “這何嘗不是跟幾年前自己在工廠上班那般一樣呢。”

  “錢是多上一些,時間卻一秒都沒少花,完不成任務,十點鍾下班都是常態。”

  但如果算上生活成本呢,不過好在至少能乾淨點,便利些。

  “早會開始,如果不是馬上就能成交的,那麽,請放下你們的手機,好好開會。”

  昨天業績似乎不是很理想,今天主持會議的潘主管語氣嚴肅了一些。

  “好了,第一件事,昨天有誰的號被封了嗎?”

  人群中有一人舉起手,

  “眼鏡,你的號被封了啊!”

  舉手人點頭。

  “待會拿著身份證,再去辦一套卡吧,兩個小時之內要回來。”

  “嗯。”

  眼鏡回答著。

  這種情況主管不說,他們都知道怎麽處理。

  短短三月,鐵生已經跑了四趟電話卡店裡了。

  “噢,還有,我看了你們昨晚發的工作總結。”

  “那寫的都是些什麽啊?別給我打流水帳,下次看到,直接成長一百塊一次。”

  “都以為我不會看嗎,是不是好久沒罰款,你們又嘚瑟起來了?”

  本就是安靜的人群,變得更安靜了些。

  幾個呼吸之後,潘主管又繼續說著,

  “好了,去吧,今天爭取準時下班。”

  “峰煌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

  喊完口號。

  人群也就散去,回到了自己的辦公位置。

  大家當然明白準時下班的含義,更不想加這沒有加班工資的班。

  所以為了自己,就只能按時完成今天的任務。

  於是,一夥年輕人便充滿乾勁地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已經租了一個小單間的鐵生,每天兩點一線,一直持續著。

  因為工作的性質原因,二十歲的生日,都是在加了三個小時之後,下了班自己一個人在樓下買了個小蛋糕,打包了兩個自己喜歡吃的菜簡單解決的。

  不是他不願意和已經熟悉的朋友一起過生日,畢竟他也參加過很多個好友的生日,吃飯時,也有人問起他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他是怕,怕人問。

  怕人問,“家是哪裡的?”

  “二十歲生日是要過年回了家大辦吧?”

  怕自己不知道怎麽回答。

  因為他從沒透露過自己的家庭信息。

  第二年,三月十三號,

  “恭喜顏曉傑開一單,五千六百,已到帳,跟著峰煌走,一生都富有。”

  “祝賀!”

  “恭喜!”

  鐵生也是如往常那般在聊天窗口裡,複製著恭喜的話,發了出去。

  然後放下手機,關閉了電腦聊天窗口,他有點內急,趕緊起身往門外走去。

  可是當他方便完結束回來,發現公司的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十幾分鍾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情嗎?”

  “怎麽都開始騷動起來?開始收拾東西了?”

  剛走到自己的辦公位置,旁邊的好朋友楊心看到鐵生回來便開心地說著,似乎要與鐵生分享這份喜悅。

  “梅鐵生,公司發通知了,你看群裡,下午開始放假,放三天,十七號回來上班。”

  “還是帶薪的喲。”

  “耶!這下可以好好地玩幾天了。”

  “我先走了啊,拜拜!”

  “拜拜”

  緩了下神的鐵生回答著回話,思緒卻還是飄蕩著,他有些奇怪地看著手機群裡的文字,

  “這平時假期很少還經常加班的公司,還放起假了?”

  “還一放就是這麽久,還是帶薪的?”

  不過疑惑歸疑惑,他還是整理東西,帶著工作手機回了家。

  “管他呢,回家躺著多舒服呢...”

  於是,這幾天鐵生化身為一名專業的宅男,誰叫他都拒絕。

  “我不想出去,難得有這麽好的機會,我要好好地珍惜。”

  於是,鐵住宅在網吧裡,一宅就是三天,有規律的三天,早上七點下機,路邊買點早飯回家睡覺,下午兩點便會準時地出現在網吧的電腦屏幕前,直到第二天早上七點。

  十七號的早晨,他如期地來上班了,

  一切也如以往那般,似是因為這幾天上網過了足了癮,

  下班後,鐵生沒有去上網,而是約上幾個好友,請吃夜宵了。

  “來!這幾天,你們喊我出去,我都沒去,我自罰一杯!”

  “哎!別!要罰就罰三杯,一杯顯然不夠誠意。”

  “好!”

  “好!”

  其余幾人立刻起哄,氣氛一下就歡樂起來。

  鐵生爽快地三杯啤酒下肚。

  “眼鏡,你的飯什麽時候請啊,鐵生這頓飯,我等到了,你的飯我可是等了好久好久了哦。”

  “我依稀記得你答應請吃飯時,我還是懵懂少年,現在女朋友都交了兩個了。”

  “是哦!眼鏡,不要想著耍賴,你就是離開了,我也跟著你去下一家公司,這頓飯,怎麽說我都吃定了。”

  酒桌的話鋒就是這樣,隨意一轉,一個人就得提起一杯。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月底, www.uukanshu.net 月底一定請。”

  一杯酒也跟著話下肚。

  ……

  曾經有個人說過,生活的本質就是重複。

  鐵生的日子就像昨天那般毫無波瀾地過著,一個月後,就在所有人都在正常地上著班時,

  突然,公司門外來了三個陌生人,跟著前面開了門的一個人走了進來,直奔總經理室去。

  靠近門口的鐵生剛才就發現這三個人,這三人剛才在門口拿著手機,打過電話。

  看著平時安全的攔了許多推銷的密碼門,

  鐵生心裡還想著,“看來這密碼門也不是多有用。”

  三個人,直衝總經理辦公室,

  一陣響聲後,總經理被戴上了手銬押在身前被帶走了。

  “美仙,打電話給陳總。”

  這也是總經理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之後幾天,他便再也沒見過這位總經理。

  這天晚上下了班,夜晚的九點鍾,應該安靜的大群裡,突然發來一條消息。

  “因特殊情況,公司決定於三月二十三至四月二號放假,四月三號正式上班,其間工資按平時基本工資的一半計算。”

  還未等到四月,三月三十一號那天,群裡便又發來一條通知,

  “放假延長至四月十號。”

  這個通知之後,便再也沒收到通知了,

  因為群被解散了。找負責人也沒有任何回復。

  躺在床上的鐵生估摸著這種情況,大概地猜到了。

  自言自語著,

  “我大概應該是失業了,連工資都找不到誰結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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