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沿著街道出了月川市,到了山林邊緣後停了下來。
袁塵轉身開始詢問中年人:“吳知縣,縣城那邊發生了什麽?”
吳知縣一路忐忑,此刻聞言後臉色又哭喪起來,低沉著聲音道:“袁大人,縣城……完了!”
原來,昨晚的襲擊並不是只針對月川市,傍山縣也遭遇了祈冥會的襲擊。
與月川市不同,傍山縣根本沒有如同袁塵一般的應對力量,一個晚上,傍山縣全部陷落,這裡還剩下的人就是整個傍山縣剩下的。
縣城的人口沒有月川市多,但依然不是一個小的數目,也就是說,對方冥傀的數目完全超乎了想像。
袁塵與寧嶽舟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驚色,但這個震驚並未阻攔他們入山的決定。
而在聽到他們的目的是入山尋找昨夜那些怪物時,吳知縣的神色立即大變,說什麽都不願意入山,但卻也不想和袁塵等人分開。
袁塵眉頭一皺:“吳知縣,我從未說過要帶你入山,你必須留在月川市,安撫住人心。”
聽到這話,吳知縣神色幾番變化,最後隻得咬牙應下:“那我就帶著這些人回去月川市,袁大人,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才是!”
袁塵聞言眉頭越發緊皺,他抬頭望著吳知縣身後的人,淡然道:“你可以帶一部分回縣城,但大部分要跟我一起入山。”
吳知縣哭喪的臉色又回歸到臉上,他有些後悔要趕得如此著急,轉頭掃了一眼身後,眸子一轉後道:
“大人,若是軍士我自可安排,但他們許多都是武館師傅,我也無權讓他們去赴死。”
“赴死”兩字一出,他身後諸人皆是臉色一變,而袁塵他們則神色依舊保持不變。
由此也可看出,雙方的素養和勇氣全都不在一個等級。
袁塵淡淡的暼了吳知縣一眼,見他微微低下了頭,倒也沒有說些什麽,只是抬頭望向他的身後說道:
“你們自己選,在這裡和吳大人待在一起等死,還是和我等一起入山尋一線生機。”
袁塵的話語沒有任何針對性,但卻從另一個角度說了這件事。
等死或者拚命,答案不言而喻。
吳知縣抬頭就想說些什麽,但在袁塵淡漠的目光中卻無法開口,又將頭低了下去。
終於,吳知縣身後的一個武師上前了一步,拱手說道:“袁大人,我等願意入山,只是有一事不明,望解答。”
袁塵點頭,示意他說。
“大人,此刻乃生死存亡之際,我等不該直入虎口,何不集中力量衝破封鎖,將事情告知神都和府城的大人,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袁塵掃過眾人,從他們的臉上也明白了大家都有這個疑惑,他沉吟片刻後緩緩道:
“兩相對比選其一,衝破封鎖是一條路,我已暗中讓人去試過,結果證明,這個封鎖是靈台的道人都無法參悟的封鎖,甚至連一絲原理都搞不清楚,面對這種封鎖,我自問毫無把握。”
提到靈台時,寧嶽舟自發的向前走了一步,抬起的手掌中匯聚出一個球形的水團,證明著自己的身份和實力。
袁塵的話也並沒有結束,他微微停頓片刻,而後繼續道:“我們這一次來,不僅是我等幾人,還有龍庭的幸宣大人,這個名字想來大家都知道,若是找到幸宣大人,無論做什麽事,概率都會變得更高。”
幸宣的名字一出,周邊人馬上露出了震驚之色,之後更是轉為驚喜,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幸宣大人……袁大人說得莫非是英錄第七的天命刀幸宣?”一個激動的聲音從人群傳出。
“自然。”袁塵點頭應道。
這個時候,吳知縣有些後悔剛才所說的話,若是知道幸宣在裡面,他無論如何都得跟著入山,更不可能明面上和袁塵作對。
果不其然,吳知縣身後的大部分人都神情激動的表示要一起入山,神色都變得松弛下來,仿若這件事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袁塵點頭,仔細了解了大家的實力,做好安排以後就轉身帶著人朝著山脈中進發,將吳知縣和幾名縣城軍士留在了原地。
進入山脈的過程中,陸良身後出現了越發樂觀的討論之聲,他們依然保持著該有的警惕,戰意亦越加高昂。
這種情況自然是好的,所以並沒有那麽樂觀的陸良、袁塵幾人都不願意打斷他們的期許。
畢竟,黑暗裡面的一絲光亮,是大多數人能夠堅持下去的動力。
英萃錄,是記載年輕高手的榜單,雖以實力和年齡作為排序手段,但內裡都是不至道境的武夫和道人。
也就是說,不管排名幾許,實力都最多是宗師巔峰,而宗師和道境的差距宛若天差地別,就算強行一戰,也只是堅持多久和能不能逃跑的問題罷了。
無論是袁塵、寧嶽舟,還是陸良,他們都知道這一次戰鬥不會很樂觀,哪怕加上幸宣。
降仙,這尊仙是不是真的仙,其目的是什麽,實力能達到何種程度,祈冥會的計劃能不能夠成功,幸宣為什麽會在山中留下血跡……
一系列的疑問縈繞在他們的腦海,無法從任何一個方向思考出答案,比起等死,他們必須冒險進山, 阻攔祈冥會的計劃。
而會不會死,能不能成功已經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之內了,不得不做,所以就必須做。
袁塵扭頭掃了一眼陸良身上帶著的武器,不聲不響的探手撫過自己的腰間,手中突兀的多了一把黝黑的弓和一筒箭矢。
“這個給你,目前以你的身手用著應該剛好合適,箭矢是經過改良的,威力比普通的大了不少,寧道人還在上面添了點法籙,不用附帶氣血也能對冥傀造成傷害。”
陸良意外的掃了一眼,默默點頭後接過黝黑的大弓和箭筒。
“謝謝。”
袁塵擺擺手,又抬手對著一名軍士示意,而後那名軍士將身上的長刀遞給了他,他接過後又轉遞給陸良道:
“這是秦都尉留下的兵器,你也先用著。”
陸良依然沉默接過,試了試重量,略重,需要習慣一段時間才行。
他確實需要這些東西,這個時候也無需客氣,畢竟每一分能夠增強的實力說不定都能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袁塵顯然也是這個想法,見陸良接過東西後就轉回了頭,繼續朝前走去。
寧嶽舟在這個時候回頭多看了陸良幾眼,雙眼中泛起了幾分疑惑。
那些箭矢其實是她昨晚現做的,只是添加法籙,要求也不是很高,所以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但在昨晚那種情況下,袁塵還能想起陸良,本身就是一件頗為奇怪的事情。
在她看來,陸良這個人實力普普通通,沒有太過出彩的地方,實在不清楚為何能夠讓袁塵這般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