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重作為晚輩，自然先出手，他抬腿直衝，猛地一掌拍出，正是青雲掌第二式——青雲出岫！

　　馬安邦見郭重出掌快如閃電，掌勢凶猛，凌厲的掌勢將自己全身罩住，猛讚道:“好掌法！”

　　他右手五指一勾成鷹爪狀，手臂猛地伸直，撞向郭重的掌心。

　　“呯！”的一聲輕響，掌爪相擊後，兩人各退了一步，接著同時以更快的速度迎了上去。

　　“呯呯呯……”一連數十竄暴響，兩人在場地中不斷遊走相擊，數十招下來，竟是不分勝負。

　　馬安邦臉上始終掛著淡淡地笑容，他久戰不下，也不惱怒，反升起好勝心，他雙手十指形狀再度變化，十指勾緊，幾乎捏成拳頭模樣，隻余食中二指勾成魚鉤狀，斷喝道:“小心了！”

　　馬安邦雙臂閃電般交替前行，拳尖上的兩個“魚鉤”招招勾向郭重的脖子，正是丐幫副幫主馬大元的成名絕技“鎖喉擒拿功”。

　　郭重見獵心喜，自武功小成至今，他交手的對手當中，以眼前之人的武功最高，清嘯聲起，郭重掌勢一變，雙掌變單掌，右掌似緩實快地一掌掌拍出，轉眼間，他身前竟晃出十數個掌影。

　　馬安邦的鎖喉擒拿手被這十幾個掌影盡數擊中，食中二指幾欲斷裂，他大驚失色，急忙縱身往後躍開一丈多遠。

　　郭重自然不會追上去，順勢往後退開三步，抱拳笑道:“多謝馬師兄指點。”

　　馬安邦將翻騰的氣血壓下去，對郭重道:“你很厲害啊！你師父是誰，能教出你這樣的弟子，斷然不是無名之輩。”

　　馬安邦的師父馬大元名滿天下，武功之高在武林當中也是赫赫有名，郭重能和他打成平手，其師的武功和名聲定然不會差。

　　郭重尷尬地笑笑道:“我師父是位無名氏，不喜顯露人前，恕小弟不能告知！”

　　“你小子，真滑頭！”馬安邦笑著拿手指點了點郭重，走上前，欲摟上郭重的肩膀。

　　郭重連忙退開一步，順勢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道:“馬師兄，今日能見到幾位師兄，實在讓小弟很高興，晚上小弟請你們好好吃一頓。”

　　馬安邦哈哈一笑，絲毫不以郭重避開他摟抱為意，他伸手接過銀子後說道:“那我就多謝郭兄弟了，弟兄們，走，一道吃飯去。”

　　在場諸位弟子轟然答應。

　　郭重一臉歉意地笑道:“馬師兄，小弟就不去了，我還要等吳長老。”

　　馬安邦橫了易坤論一眼，搖頭道:“小易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明知道跟著吳長老過來要餓肚子，怎麽不帶點吃的東西過來，你自己餓肚子也就罷了，還要連累我郭兄弟。”

　　易坤論笑罵道:“滾你的吧，有的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馬安邦一抬手臂，呼喝道:“弟兄們，我們走！”

　　“走嘍。”眾丐齊齊跟了出去。

　　郭重和慧明等三人足足在院中等了一個半時辰，吳長老才醉醺醺地走出來。好在馬安邦心思細膩，早托弟子從外面打包了一些吃的過來，否則三人還真要餓上一個晚上。

　　出了馬府，吳長老靠在易坤論肩膀上，邊打飽嗝邊說道:“小郭啊，你送給馬夫人的鐲子，夫人很喜歡，很開心，這夫人一開心啊，副幫主就開心，你放心，你四袋弟子的身份已由副幫主親口定下，沒人敢廢話，回去我就給你戴上！”

　　郭重大喜道:“多謝吳長老。”

　　回到康園，慧明將郭重叫道院子裡。

　　“來，咱爺倆好好談談。”

　　郭重笑嘻嘻地抬了一個石墩放在慧明邊上，坐下道:“師父今日似乎興致很高啊。”

　　慧明點了點頭道:“今日見了副幫主和諸位長老，你覺得馬夫人好看嗎?”

　　郭重一愣道:“師父，你前一句和後一句完全不搭邊啊，咱們不是該談丐幫大事嗎?你這一問，搞得徒兒一點準備都沒有?”

　　慧明翻了翻白眼道:“回話。”

　　郭重眼神微眯，露出一絲迷惘之色，似在回憶，又似在回味:“馬夫人真是好看，身嬌體柔，走起路來，一搖一搖的，就像大明湖的浪一樣，我眼珠子跟灌了酒了似的，也跟著搖晃起來，她那聲音更是迷死了人哩，她要是能叫我一聲‘爹爹’，嘖嘖……”

　　“呵呵呵……”慧明開心地笑了起來，頓了一會，他問道:“重兒，若你以後遇見一位比馬夫人美上十倍的女子，你會為博她一笑，出賣兄弟嗎?”

　　“怎麽會?”郭重訝然道，“我怎麽可能做出這等事來，再說，再說這世上有比馬夫人還美上十倍的人嗎?”

　　慧明看著自己的愛徒，一臉笑意地問道:“若真有這樣一名女子，願意讓你靠近她，聞聞她身上的體香，又或是讓你碰下她的小手，條件是要你殺了師父我，你肯嗎?”

　　“啊呸！”郭重跳了起來，氣道:“什麽狗屁女人這麽金貴?師父，你，你這是在侮辱徒兒，徒兒絕不會做出這等欺師滅祖的事來！徒兒對天發誓！”

　　“哈哈哈……”慧明仰天縱聲長笑，笑得渾身抖動，笑得酣暢淋漓、極其肆意，半晌，他止住笑道:

　　“不是女人有多麽金貴，而是許多男人就是這樣一路過來的，這是他們人生中必經的一關，記住你今日說的話，遇見再美的女子，也別壞了自己做人的規矩。”

　　“徒兒記下了。”

　　“為師要出去一段時間，會很久，丐幫的事，楊開泰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你的武功已不在諸位丐幫長老之下，為師要你再記一句話，修為不到真氣境，不要出去浪！”

　　郭重撲通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他抬頭問道:“弟子謹記，師父，你，你要到哪裡去，什麽時候回來?”說到後面，郭重一對虎目含不住眼淚，汩汩流了下來。

　　慧明將目光轉向夜空上的明月，輕輕吐了口長氣，半晌才道:

　　“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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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孤雁從副幫主馬大元家出來之後，獨自一人在大街上走著，他雖貴為丐幫六大長老之一，但卻不像其他長老那般前呼後擁，有眾多弟子跟隨，陳孤雁性喜安靜，習慣獨來獨往。

　　在大街上走出百余步之後，陳孤雁雙眼一睜，原本迷離的眼神轉眼清醒過來，在丐幫，除喬峰外，他自信其他長老的酒量是無法和自己相比的。

　　“陳長老，陳長老。”在走到一處街角之時，陳孤雁突然聽到幾聲叫喊，他身形一頓，緩緩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處，發現街對面五六丈看外，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正站在一輛馬車旁，笑著看著自己。

　　全冠清恭恭敬敬地對著陳孤雁行了一禮道:“全冠清見過陳長老，還請陳長老移步。”

　　陳孤雁心中一凜，隔著這麽遠，全冠清的聲音居然不損分毫地傳過來，看來此人的武功修為不低，不過他也不懼對方耍什麽花樣，舉步緩緩走了過去。

　　“全舵主，有事?”

　　全冠清再次躬身行了一禮，笑道:“小弟對陳長老一見如故，更佩服陳長老你的武功與為人，這次小弟來洛陽，略備了幾件薄禮，還請陳長老上車一觀，還請笑納。”說完雙手引向馬車的梯子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陳孤雁看了看眼前車廂龐大，造型奢華的馬車，淡淡道:“老夫骨頭賤，坐不慣這麽好的車子，禮物什麽的，我心領了，你帶回去吧。”

　　全冠清忙道:“陳長老，小弟平日在應天府，這次難得到洛陽見上幾位哥哥一面，心中激動，我在幫中久聞陳大哥威名，對大哥你欽佩已久，還請大哥收下小弟一片心意。”

　　陳孤雁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全冠清忙道:“要不小弟把禮物直接送到你府上?”

　　陳孤雁深深地看了全冠清一眼，轉過身，緩緩往外踱去，低沉的聲音在全冠清耳邊響起:“你看著辦吧。”

　　全冠清大喜道:“好，多謝陳大哥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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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麽名字?”

　　陳孤雁盯著眼前身材嬌小，面容嬌嫩的年輕姑娘沉聲問道，他回到家中，發現全冠清的禮物已送到府上，除了一箱金葉子和一把寒光利匕外，這最後一件禮物便是眼前這位年方二八的女娃了。

　　“奴家姓寧，名麗明。”小姑娘俏臉微紅，低下頭，輕聲細氣地答道。

　　陳孤雁低下頭，眼睛斜撇過去，再次上下仔細打量了她幾眼，問道:“你是哪裡人，什麽時候到的洛陽?”

　　“奴家是乾州玉林縣人，兩年前家裡遭了旱災，爹娘養不活我和弟弟兩個人，就把我賣了，買主把我賣到一大戶家作丫鬟，上個月，管家又把我賣到了應天府，是全舵主收留了我。”

　　“哦，”陳孤雁眼神冷了下來，低聲道:“我這裡還有幾間客房，你隨意找間屋子睡一覺，天亮就走吧。”

　　“啊?”寧麗明抬頭嬌呼一聲，雙手舉在胸口，臉上露出惶然之色，她站起身來，幾個碎步跑到陳孤雁面前，“噗通”跪了下來，哭道:

　　“老爺別趕我走，我進到老爺府裡，就是老爺的人了，奴婢已無處可去了，懇請老爺收留我，我，我，我還是，還是個……”

　　寧麗明仰起頭來，羞澀地微微閉上雙眼，卻又不敢全閉上。

　　陳孤雁雙眸一亮，臉色於瞬息之間恢復平靜，他淡淡說道:“幫我更衣吧。”

　　寧麗明一喜，低聲道:“是，老爺。”她深情款款地站起身來，緩步走到陳孤雁邊上，輕柔地脫下他的衣服。

　　“老爺，你的身體好結實，皮膚比我們女子的都要好。”

　　“嗯。”

　　“老爺一定是練武之人吧，我聽說丐幫的喬幫主是江湖上的大英雄，那老爺應該也是大英雄吧。”

　　陳孤雁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淡淡地掃向寧麗明，問道:“你是怎麽認識喬幫主的，大英雄，又是誰告訴你的?”

　　寧麗明常年服侍人，立馬感覺出眼前老者內心不喜，心中慌亂，忙回道:“奴婢，奴婢在全舵主府裡，聽，聽他們講的，老爺……”

　　陳孤雁轉過頭去，生硬地推開寧麗明嬌嫩的手臂道:“你出去吧，今晚不用服侍我了。”

　　寧麗明愕然道:“老爺?”

　　“出去！”

　　“嗚嗚嗚……”寧麗明掩面從屋子裡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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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丐幫副幫主馬大元府邸門前大街之上，一位婢女見馬夫人和兩位貼身侍女下了馬車，忙迎了上去。

　　一位貼身侍女對著她笑道:“夫人今日買了好多胭脂水粉和漂亮衣衫呢。”

　　婢女納了個萬福道:“夫人，白長老來了，在客廳坐著呢。”

　　馬夫人眉毛一抬，疑惑道:“白長老，來找大元的嗎?大元這幾日隨喬幫主去山東，他不知道嗎?”

　　“奴婢不知。”

　　馬夫人若有所思，當即緩步走進客廳，果見丐幫執法長老白世鏡正坐在廳內喝茶。馬夫人走過去，對著白長老緩緩納了一個福，微微沙啞的聲音淡淡響起:“妾身見過白長老，不知白長老來寒舍所為何事?”

　　白世鏡站起身來，認真地看了一眼馬夫人，一臉淡然道:“夫人打攪了，我本欲來府裡見馬副幫主，這才想起他有事隨幫主去了山東，都怪我老糊塗了，既然他不在，我便改日再來吧。”

　　馬夫人點了點頭，淡然道:“今日夫君不在，恕妾身不便留白長老在此吃飯了，長老慢走。”

　　“夫人不必客氣，”白世鏡點了點頭，淡淡一笑，再次看了馬夫人一眼道:“我先告辭了。”說完便身形筆直地邁步離去。

　　“夫人啊，白長老來了好一會兒了呢。”之前的那位婢女走到馬夫人身旁，看著白世鏡離去的背影說道。

　　馬夫人詫異道:“白長老早就來了?”

　　婢女道:“是的，有小半個時辰了，我看白長老在廳裡來回轉了好幾圈，不時地朝門外張望，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馬夫人沉吟道:“白長老一向沉穩，他是有什麽急事嗎?”

　　婢女凝神細思道:“奴婢也覺得奇怪呢，好像，好像白長老見到夫人後，臉色放松了許多。”

　　馬夫人眉毛一抬，一雙眸子閃過一絲亮光，她嘴角微微上揚，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了，來，把這些新衣裳都掛起來，再把我那些舊的衣服都剪了，燒了，一件不留。”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