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孟平川就開著他那輛破比亞迪F3去了公司。

　　起得很早，心裡面很是忐忑。

　　這還是他人生當中第一次當老板，一點兒也不熟練。

　　在鏡子前面照了很久，最終孟平川也沒穿方萊給他買的那幾件衣服，而是選擇穿回自己的老舊紅白格子襯衫。

　　這人啊，對某些東西有依賴以後很難改變。

　　孟平川自己也想不太明白，當年他大學畢業的時候，這格子衫還是被大家崇拜和流行的英倫風，怎麽一眨眼就變成了死板程序猿的標配了。

　　對於孟平川來說，穿襯衫和西裝，怎麽都不自在。

　　今天第一天當老板，還不如先讓自己自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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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平川把車開到公司樓下地庫當中，一邊哼著輕松的小調，一邊尋覓了一個車位，然後準備倒樁入庫。

　　誰知道這時，不知道從哪裡開過來一輛寶馬7，直接一腳油門，在他還沒停進去之前，以接近5厘米左右的危險距離擦身而過，倒進了孟平川的那個車位裡面。

　　“草，非得擠我這個位置是吧?”

　　孟平川狂按喇叭，“這他媽誰呀，這麽沒有素質。”

　　寶馬7了不起嗎?

　　“兄弟，對不住了，我趕時間。”對面車的司機下車說到，“我找了半天，就你這個車位還空著。”

　　兩個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尷尬。

　　這寶馬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公司對面微聘國際的老板喻康盛。

　　對，沒錯，孟平川前妻的出軌對象。

　　喻康盛這個人呢，比孟平川還要小5歲，跟他前妻張露一樣大，兩個人是大學校友，只不過當年他苦追張露沒有成功，最後張露工作以後遇到了孟平川就跟孟平川結婚了。

　　年少不可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

　　所以哪怕張露是個結過婚的女人，喻康盛也沒有嫌棄，反而熱烈追求。

　　在他的攻勢下，張露就踏馬淪陷了。

　　孟平川從車窗探出頭來，見到是喻康盛，更是有些火大。

　　不過他也是淡定地看著對方，語氣平靜道:

　　“就你這個行為，我打你一頓不過分吧?”

　　“不過分，前夫哥，不過呢，”喻康盛風風火火地一邊鎖車一邊走，“問題是你這身份啊，打我不合適，會被人看不起的。”

　　“回見，前夫哥。”

　　喻康盛擺了擺手，然後笑著從旁邊坐上了電梯。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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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平川憋著一肚子的火，重新找了個車位，這才上樓來。

　　電梯從-2層上來，到1層剛打開電梯，烏泱泱就湧進來一群人。

　　沒辦法，這棟寫字樓跟一些大企業的專用大樓不一樣，沒有設立所謂的【董事長專用通道】或者【老板專用停車位】什麽的。

　　一棟寫字樓，總共34層，差不多能容納小兩三千人，就孟平川這棟樓當中，大大小小的企業加起來就有差不多60多家。

　　說起來不論是他的名仕未來亦或是喻康盛的微聘國際，別看名字響當當高大上的，實際上都是小公司，總共職員也就幾十個人。

　　但是這種公司在獵頭行業當中比比皆是。

　　老板也要跟員工們同乘一部電梯，這大概是這棟樓當中最大的公平。

　　上班族們剛進入電梯，其中就響起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師父?你不是離職了嗎?”

　　側頭看去，不是小徒弟阮友容還能是誰?

　　除了有容之外，其他幾個【前同事】也紛紛回過頭來。

　　只看了一眼，他們又將目光轉移開去。

　　每個人的背影都透露著說不出來的尷尬。

　　離職界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凡是離職的人啊都有一種很奇妙的心態——

　　見到老東家跟做賊似的。

　　但是做賊呢，也有兩種不同的心態，第一種是被【勸退】的那種，往往會有一種自卑感。

　　就好像是明明進入了一個名牌大學，結果卻被學校給開除了一樣。

　　如果不是名牌大學，還被開除了就更慘。

　　另外一種呢，就是被【挖牆腳】主動跳槽的那種。

　　這種人呢，自卑感談不上，因為可能去處更好，待遇更高，對於自己的人生來說是一件好事情。

　　可是呢，卻莫名有一種【紅杏出牆】的羞愧感，總覺得自己對不起老東家。

　　但是呢，在孟平川看來，這些心理其實都犯不著。

　　純粹屬於道德感極強，自我意識過剩的人給自己找的麻煩，你前腳剛走人家後腳就有人給補上，你這麽在乎你的老東家，他們在乎過你嗎?

　　對於老東家的人來說也是一樣，似乎從你離職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跟著家公司決裂了，說不上是陌生人，但是也算不上的朋友。

　　大家雖然是過客，可是再見面總會有些尷尬。

　　在三體當中對類似的異化描述得相當的準確，當艦隊當中的人叛逃地球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已經不再是地球人了。

　　現在的同事們就是如此，在他們的眼中，孟平川已經不是名仕未來的人了。

　　大家都挺尷尬的。

　　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

　　孟平川卻大喇喇地站在電梯裡面，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沒將眾人放在眼裡。

　　頗有一種跌宕不羈的氣質。

　　你們做什麽，關老子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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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意識到了尷尬，幾個人又將臉轉了過來，跟孟平川打招呼。

　　“老孟，好久不見。”

　　孟平川微笑點頭，也是禮貌地跟他們打過招呼， www.uukanshu.net 然後再看向自己的小徒弟阮友容回應到:

　　“我今天是來上班的。”孟平川笑著說。

　　“哈?也是這棟樓嗎?”阮友容有些疑惑。

　　難道是微聘國際?

　　不能吧?

　　師父這性格，能委屈到那種程度，別人給自己戴綠帽子還要跑到對方哪裡去上班?

　　這不糟心嗎?

　　不過思來想去，這棟樓裡面好像也沒有第二家獵頭公司了。

　　互聯網公司倒是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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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樓到了。

　　大家走出電梯還不忘記跟老孟招手，“再見老孟，以後見面啊，我請你吃飯。”

　　誰知道幾個人前腳剛走，孟平川後腳就跟了上來。

　　幾個人越走越快，孟平川也是越跟越緊。

　　眾人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的樣子。

　　幾個人進了公司，回身一看，孟平川和他那傻徒弟也跟了進來。

　　“師父，你這是回公司啊?”

　　阮友容刷了卡，站在門口被孟平川給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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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讓他進來的啊?”

　　正是這時，裡面傳來了一個略顯慍怒，故作嚴肅的聲音。

　　“公司離職人員，為什麽能放進來?”

　　“有容，是你做的吧?”

　　孟平川抬頭看了一眼，不是自己那個白眼狼徒弟李波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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