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喂，是小賀嗎?這裡是大連銀行的客服中心，我們注意到您的信用卡已經逾期未還……”

　　小賀蹲在街角，手裡的饅頭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香軟，變得格外難咽。

　　“啊哈哈，是這樣啊，我這就去還，您看……這不是剛好遇到您電話了嘛。”

　　小賀嘗試著以輕松的語氣回應，雖然嘴角勉強擠出的笑容，比吃了苦瓜還要難看。

　　“請確保在今天內完成還款，以免影響您的信用記錄。祝您生活愉快。”

　　電話那頭如同讀稿機般冷漠的告別，與小賀的“生活愉快”格格不入。

　　廣告牌——無壓力，從容生活”。如果廣告牌下面堆滿了銀行帳單，那畫面一定很諷刺。

　　啃著手裡的饅頭。

　　“我這是‘從容’嗎?我這明明就是‘從窮’啊。”

　　“吧唧吧唧”

　　“房租、水電、網費……”

　　心裡默念著每月的固定支出，每念一項，心裡就沉重一分。

　　“叮咚，您有新的訂單，請盡快處理。”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土，嘴角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走吧，小賀，生活不易，咱也不能太悲觀。畢竟，外賣小哥也是有夢想的人。”

　　電驢“嗡嗡”作響，開始了新一輪的奔波。

　　太陽在頭頂炙烤著，街道上的車流如同蝸牛般緩慢前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耐煩。

　　“哎呀，我的媽呀，這大連什麽時候這麽‘卷’了?！”

　　他記得小時候，大連的街道寬敞暢通，現在卻要和這漫長的車龍做鬥爭。

　　一輛黑色的SUV突然從旁邊擠了過來，差點將小賀的小電驢擠到路邊。

　　“喂，大哥，C SB?！”

　　四周的車裡，不滿和怨言此起彼伏。

　　“這就是所謂的文明城市嗎?都急成這樣。”

　　從“你開的什麽車啊！”到“眼瞎啊，司機！”的叫罵聲此起彼伏，宛如城市的交響樂。

　　小賀心裡一陣煩躁。

　　“嘿，小賀，淡定點，淡定點，別和這些沒素質的人一般見識。”

　　他不由得苦笑。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前方的……堵車?”

　　“我太難了”

　　小賀邊罵邊操作著小電驢。

　　“喵的，大連這是怎麽了，堵成這樣！”

　　“嘀嘀嘀——”

　　一輛轎車突然衝出來，橫在他的前方，幾乎要把他擠到路邊。

　　“開什麽玩笑！眼瞎啊?”

　　車裡傳來一聲更大的怒吼。

　　“你個騎電驢的也敢叫囂！”

　　小賀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這城市，簡直太‘卷’了，連條道都得爭。”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是個催單電話。

　　“喂，您好，我這邊的外賣怎麽還沒到啊?我都等了好久了。”

　　“非常抱歉，先生，現在路上有點堵，我正在加速過去。”小賀一邊說，一邊看著前方更加擁堵的路況，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轉入一條小路後，小賀的電驢終於得以暢快地前行。他的額頭上漸漸布滿了汗珠。

　　“天哪，這是要累死我啊……”

　　保安大叔擋在門口，一臉嚴肅。

　　“喂，小夥子，這裡不能進。”

　　小賀嘗試著用平和的語氣解釋。

　　“大叔，我是送外賣的。這單就在您這個小區，能麻煩您讓一讓嗎?”

　　保安大叔搖頭，一臉堅決。

　　“規矩就是規矩，外賣都得在門口自取。你這不行。”

　　小賀心想“怎麽那麽討厭！”

　　“大哥，行行好吧，我這都忙瘋了，客戶還催呢。您看在我也是辛苦工作的份上，讓我進去送一下嘛。”

　　“哎呀，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這要是讓我放你進去了，其他的送外賣的都要進，我這崗位不就保不住了?”保安大哥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

　　小賀的手機再次“叮咚”一聲響起，是客戶的催單電話。

　　“我的外賣到了嗎?我等得花兒都謝了。”

　　目光求助地望向保安大叔。

　　“您看，客戶都急了，大叔，能不能……”

　　保安大叔卻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又重複了一遍。“讓他自己下來拿吧，規矩就是這樣。”

　　小賀隻好無奈地轉告客戶。

　　“真不好意思，保安不讓進，您能下來取一下嗎?”電話那頭客戶顯然不太高興，但也沒有辦法，只能同意下來取。

　　“這麽久才到，面都冷了，裡面的東西也亂七八糟的。”

　　小賀急忙解釋。

　　“真的很抱歉，路上遇到了點兒堵車，還有小區保安不讓進……”

　　客戶卻不聽解釋，繼續抱怨。

　　“這服務太差了，我要給你們差評！”

　　小賀心裡一緊，知道差評對於外賣員來說意味著什麽。

　　“請您理解，這真的是因為一些特殊情況，給您帶來不便我深感抱歉，下次我保證會做得更好。”

　　“算了，算了！我要跟平台說，要求退款！”客戶的聲音中滿是憤怒和不滿。

　　但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客戶一氣之下，將手中的食物摔到了地上，“砰”的一聲，食物包裝瞬間散開，灑了一地。

　　小賀愣在原地，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心裡五味雜陳。

　　“真是的，我這麽辛苦，到頭來還是白忙一場！”小賀心裡充滿了無奈和委屈，低頭開始收拾地上的殘局，每撿起一片食物殘渣，心裡的疼痛就加重一分。

　　“嘁，這就是所謂的‘顧客至上’嗎?！”

　　不僅是對這份工作的不滿，更是對這個社會現實的無力感。“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這種理直氣壯的橫行霸道啊?”

　　“算了，反正這單已經黃了。”

　　拍拍手上的塵土。

　　手機突然響起，一看來電顯示，是外賣平台的客服電話。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小賀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小賀嗎?我們收到了關於您最近一單送達服務的投訴……”

　　“啪啦啪啦”，小賀不自覺地用手指敲打著電驢的把手，焦慮和煩躁情緒開始蔓延。“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他勉強壓抑著情緒回應。

　　就在這時，另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媽媽的號碼。

　　“喂，媽。”

　　“孩子啊，你最近怎麽樣?吃飯了沒?別太累了，注意身體……”母親關心的話語像是細雨般落下，本應溫暖人心，但在此刻，卻讓已經情緒煩躁的小賀感到一絲不耐煩。

　　“嗯，嗯，我知道了，媽，我挺好的……”

　　壓力與煩躁達到了頂點。

　　“哎呀，我這命怎就這麽苦呢?您這是怎麽這麽能諭叨呢?”

　　小賀微微皺了皺眉頭，他知道母親的嘮叨全是出於關心。

　　“你聽著啊，孩子……”

　　小賀微微皺了皺眉頭。

　　“媽，我知道了，我挺好的。您就別擔心了，我這就掛了啊，還有事兒呢。”

　　掛斷電話後，小賀深吸了一口冷空氣，嘗試讓自己的情緒得到一些緩解。

　　“生活，你就這樣逼我成長吧。”

　　經過了一天的忙碌和奔波，小賀終於回到了他那狹小的出租屋。

　　“噗通”一聲，他重重地坐在床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哎，這日子啊，真是沒完沒了。”

　　房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房東從另一房間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幾張水電費的帳單。

　　“小賀，這個月的水電費出來了，你看一下。”

　　小賀無力地抬起頭，看著房東遞過來的帳單。

　　“這水電費怎這麽貴呢?”

　　小賀疲憊地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手指在錢包裡一張一張地翻找。

　　“嘶——”他輕輕抽了口氣，每掏出一張鈔票，心裡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這就是我跑了一個月外賣的成果啊……”小賀心裡感歎，同時心疼地看著那些即將離手的鈔票。

　　房東站在一旁，眼看著小賀一點一點地數著錢，顯得有些不耐煩。

　　“小賀，能快點嗎?我還得去忙別的。”

　　手指加快了動作。

　　“大哥，您等等嘛，這不是數呢嘛。”

　　“哢嚓哢嚓”

　　將一疊不算厚的鈔票遞給了房東。“大哥，數兒對了沒?”，眼神裡帶著希望得到肯定的期待。

　　“行了，下次記得早點準備好。”說完，房東便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小賀輕輕歎了口氣，看著房門“吱呀”一聲關閉，心裡不禁想:“如果有一天，我能不再這麽辛苦，那該多好啊。”

　　“吱呀”一聲輕響，從冰箱裡面拿出一瓶可樂。瓶蓋被旋開時，“嘶嘶”的碳酸聲仿佛也在宣泄著他一天的壓力。

　　“噗通”一聲重重地倒在沙發上，然後把可樂放在茶幾上。

　　拿起手機，小賀隨手打開了抖音，開始無目的地刷起來。

　　“哈哈”

　　小賀樂得前仰後合，“哈哈，這哥們兒太能鬧了。”他一邊笑，一邊自嘲地說:“看看人家，活得多精彩，我這一天到晚就知道送外賣，還不時被客戶罵，房東催。”

　　“哎，什麽時候我也能這樣，不用擔心房租、水電費，不用天天被生活追著跑。”

　　突然眼前一亮——屏幕上出現了一位美麗的女主播，她的笑容燦爛，讓人心生好感。

　　“臥槽，這主播長得真好看。”

　　美女主播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朵，小賀覺得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嗯，來點什麽好呢?”

　　輕輕地舔了舔嘴唇。

　　“就送個飛機吧，表示一下我的誠意。”

　　屏幕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這樣應該可以吸引到她的注意吧。”

　　主播看到禮物，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並且提到了小賀的昵稱，感謝他的禮物時，小賀的心裡充滿了小小的成就感和喜悅。

　　“沒白費，主播還是挺注意這些的。”

　　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靈活移動。

　　“主播晚上好，今天的直播真的很棒！”

　　過了一會兒，主播終於注意到了他的留言。“謝謝你的支持，希望你今天也有個美好的夜晚。”主播的聲音溫柔又甜美，穿過屏幕直達小賀的心底。

　　“一定會的，因為有你的直播陪伴。”

　　小賀激動不已。

　　【禮物特效】

　　屏幕突然亮起，一個巨大的金色寶箱緩緩出現在屏幕中央，寶箱表面裝飾著閃爍的寶石，顯得異常奢華。

　　屏幕上出現“牛氣大哥，豪氣衝天！”的字樣，金色的文字閃爍著光芒，緩緩飄動，直到慢慢消失在屏幕之外。

　　豪氣地為主播刷下幾萬塊錢的禮物時，整個直播間都沸騰了。

　　“看來，這大哥有點東西啊！”

　　小賀突發奇想。

　　“我也不能服輸！”，

　　當他輸入想要充值的金額，試圖確認時，系統卻彈出了一個提示:“額度不足。”這讓小賀頓時啞然失笑，他再次“哢哢”地笑出聲。

　　“哈，比個毛線啊，窮得叮當響。”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對著手機屏幕做了一個“呸”的動作，仿佛是在嘲諷自己剛才的幼稚。

　　“算了，看看樂呵就好，沒必要跟別人比什麽。”

　　小賀感到疲憊襲來。他伸了個大大的哈欠，手指無意中點亮了手機屏幕，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11點多了。

　　“哎喲，這麽晚了啊，明天還得早起送外賣呢。”

　　小賀沒有多少猶豫，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呼嚕呼嚕”

　　在這安靜的夜裡，小賀的呼嚕聲成了唯一的“BGM”，

　　小貼士彈出:“聽說呼嚕聲能治失眠，不信你試試?

　　1960年代的大連。夢中，一切都顯得如此真實而又陌生，周圍的景象、聲音都與他所熟悉的2024年大相徑庭。

　　“新鮮的海魚啊，剛從海裡撈上來的……”

　　突然間，一個穿著工裝，手拿報紙的老人走過來。

　　“小夥子，你看起來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啊！”

　　小賀一愣，正要開口回答，卻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砰砰”

　　整個人仿佛被卷入了一個旋渦中……

　　“我操，竟然還能有這種夢?”小賀驚訝，他的聲音在夢中回蕩，顯得格外清晰。他不禁搖了搖頭，一邊走一邊繼續自嘲:“這不是拍電影呢吧?我還能穿越了?哈哈，等會兒是不是該遇到個古董商，然後暴富的劇情啊?”

　　————

　　就在夢境完全變成黑色的那一刻，小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和不安，他試圖在黑暗中尋找光明，但一切似乎都已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