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遙望無際,風吹浮動,像一層層浪花在拍打。
氣溫依然炎熱,但天色並不好,克肖抬頭面向甲蟲之牆,只見厚重的烏雲匯聚於牆體後面若隱若現的巨大建築頂端,似有朝這邊壓來的趨勢。
卡利姆多聯軍已經整裝列陣在甲蟲之牆面前,成千上萬,傳令兵馳騁於戰陣之間,克肖也在其中。
這是一支龐大的軍隊,成千上萬,主要由部落的士兵組成,部隊後方還有投石車和攻城坦克,頭頂上盤旋著馭風者和獅鷲騎士。
大量的冒險者聚集在陣地兩側,作為自願參與戰鬥的臨時部隊。
克肖相信卡利姆多聯軍的規模已經不輸於當年洛薩進攻黑石山,圖拉揚遠征德拉諾的部隊了,甚至更甚。
然而他們面臨的敵人也很強大,目前為止還沒有展露出真面目,誰也不知道能不能贏。
不管之前的真實意圖隱藏的有多好,此刻都暴露無遺。
從塞納裡奧要塞朝甲蟲之牆推進期間,沙漠上的蟲子一定早已把聯軍的消息傳達給了克蘇恩。其拉蟲人一定也知道聯軍將要做什麽,必不可能坐以待斃。蟲牆後面,一支可怕的軍隊同樣蓄勢待發。
這一切都在薩魯法爾和聯軍指揮官們的預料之中。
成敗將系於這場戰爭。如果贏了,還有回旋的余地,輸了就是一潰千裡。從希利蘇斯到奧格瑞瑪,再也沒有任何屏障可以阻擋其拉蟲人的大軍。
聯軍最前方站立著聯軍指揮官們:薩魯法爾,牛頭人參謀瑪拉加夫,卡多雷指揮官萊諾爾·風矛,人類李奧瑞克·馮·澤爾迪格公爵,矮人部隊的領袖奧古斯特公爵,還有一眾大小軍官。
薩魯法爾揮了揮手,一支部落的五人小分隊騎著各自的坐騎來到大王身邊。
“去吧。”薩魯法爾下令。
這支小分隊拿著重新鑄造好的流沙節杖,他們的任務是敲響甲蟲之牆旁邊高台上的銅鑼,打開蟲牆大門。
趁著最後剩下的一點時間,薩魯法爾拉緊座狼的韁繩,轉身面向身後的聯軍。
克肖站在部落冒險者們的行列當中,周圍的人都是同伴和戰友。他們的武器磨得很利,盔甲都是嶄新的,吃飽喝足,體力也不是問題,但他們個個都緊繃著,神情下是憂慮和恐慌。
壓力在積攢,讓人透不過氣的氛圍,克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上戰場時的情景,那時候自己也是這樣,上戰場前雄心勃勃,到了戰場後迷茫而不知所措。
“卡利姆多聯軍的戰士們!”
近乎於咆哮的響亮高喊在空曠的沙漠上傳得老遠,打斷了克肖的思緒,一雙雙目光聚焦在薩魯法爾身上。
聯軍統帥正要做最後的戰前演講,來提高士氣。
薩魯法爾停頓了一下,環顧著緊張的站在他面前的無數士兵,騎著座狼沿著部隊最前方開始巡視。
“我在你們當中看到了許多熟面孔,我想我們曾一同奮戰在同一片戰場上,不管是作為戰友,還是敵人。”
“而今我們共同生死。因為前面那道牆的後面,潛伏著一群想要將我們的家園摧毀,想要殺死我們的親人、孩子、愛人的可憎怪物。”
“他們做這一切,隻為取悅他們的神明。”
隨著大王的聲音暫時落下,克肖聽到了周圍鎧甲摩擦碰撞的響動和粗重的呼吸。
“但他們的神不知道自己招來了什麽,他手下那幫烏合之眾,也不知道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他們不知道,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整體,一個團結起來的整體。而他們愚蠢,傲慢,不清楚這個由我們組成的整體,有著何等強大的力量。”
“士兵們,我們不僅是英勇無畏的戰士,我還是饑餓的狼群,我們還是無敵的雄師。我們唾棄死亡,誓不言敗。”
聯軍爆發出了陣陣怒吼,一隻隻手臂舉起武器向大王致敬。
薩魯法爾駕馭座狼,回到最前方正中間位置,舉起一隻手,指向甲蟲之牆。
“你們知道,那道牆開啟後會有什麽東西等著我們嗎?”
敵人、勝利、死亡......一連串猜測出現在聯軍戰士們的腦海中,但這些都不是薩魯法爾的答案。
部落大王以震天撼地的聲音激勵所有人:
“名留千古的傳奇,奪下它,我們將永垂不朽!”
更激烈的戰吼回蕩在希利蘇斯上空,縈繞在聯軍頭頂的沉悶褪去,鬥志和戰意將士氣激發到最頂點。
克肖驚奇的發現自己也是山呼海嘯中的一份子,薩魯法爾和過去許多優秀的英雄一樣,都有著卓越的領導能力。
薩魯法爾朝卡多雷指揮官萊諾爾·風矛點了下頭。
得到命令,萊諾爾舉起手裡的木弓,朝天空射出一箭。
箭矢在半空爆裂,綻放出黑色的花火,即便在白天,也格外醒目。
這是信號,告訴先前的那支小分隊,可以敲響甲蟲之鑼,打開蟲牆了。同樣也是在告誡所有人,準備戰鬥。
克肖屏息以待。
大戰前的寧靜是最緊張的一刻。
就在火花信號發射出去的幾分鍾後,遠遠可以看見甲蟲之牆的表面像水花波紋一般在抖動,仿佛甲蟲之鑼正在嗡嗡作響,給人一種不詳的感覺。
俄頃,克肖感覺到了什麽,埋下頭。
腳下的石子隨著地面一起開始震顫,起初只是輕微幅度的震動,很快便是清晰可知的地動山搖,聯軍士兵的坐騎不安分起來。
眾目之下,沙漠上那些巨大的其拉共鳴水晶穿破了希利蘇斯的地殼,全部懸浮在半空中。
天色一下子變暗,烏雲遮擋陽光,沙漠四處卷起了黑色的龍卷風。
在所有人的目睹下,安其拉的大門轟然打開了。
一道由黑色砂礫形成的煙塵自蟲牆後面向天空延展,宛如一道反向降落的帷幕,朝蟲牆外侵襲而來。
再仔細些看,那不是砂礫,是蟲子,是數不盡的蟲子,是一群被封印了數千年,渴望復仇和衝破牢籠的囚徒。
這一幕黑雲壓城,叫人隻感到了絕望和無助。
掙脫束縛還不只有蟲子,一群巨大的石像生物從門後衝了出來,它們足有幾十米高,狗頭人身,像是一種構造體。
在它們的腳下,無數蟲子穿行而過,各種奇形怪種,模樣扭曲的蟲子,帶著無盡的毀滅與瘋狂,湧向外在的世界,朝卡利姆多聯軍的陣地衝鋒而來。
敵人的數量已經不可估計,盡管如此,也只能一戰。
戰旗搖曳,鼓聲雷動。
“聯軍戰士們,迎接榮耀的時刻到了。”薩魯法爾最後一次高聲吼道:“為了艾澤拉斯,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