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魯法爾帶著克肖走進要塞的軍事會議室,裡面仍然忙碌著一些分析戰爭局勢的顧問。
為了不影響他們,二人走到了外側的陽台上。
沙漠白天炎熱無比,到了晚上卻異常寒冷,口中呼出的熱氣轉眼化作白霧。
薩魯法爾將寬大的手放在欄杆上,沉默片刻才開口:
“在你來部落的那天,應該就想到過會有今天這樣的事吧。”
克肖“嗯”了一聲:“最開始每天都在做類似的夢,後來慢慢地習慣,到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薩魯法爾呵笑,瞥了眼克肖身上的蟲血汙垢:
“這幾天你一直都在殺蟲子,就沒四處看看?說不定這次聯盟來的人裡面有你過去的同伴。”
“要真有我認識的人,我早就留意到了。況且我沒那麽多舊相識。”
嚴格意義上來講,多年在聯盟,他也沒幾個認識的人,要說好朋友,僅有那麽一兩個,是死是活現在都不清楚。
“那你還真是幸運。”薩魯法爾調侃了一句,目視前方,說起正事:“我們已經決定,打開甲蟲之牆。”
克肖白布下的眉頭蹙起,不解道:
“那道牆不是用來封印其拉蟲人和克蘇恩的結界嗎?如果打開了,豈不是意味著封印解除了?”
“正因如此,我們還沒有將這個決定公之於眾,一方面是聯軍還需要時間休整,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敵人察覺到我們的目的。”
薩魯法爾聲音不慍不火地解釋說完,等著蒙眼人類問他所謂的“目的”是什麽,誰知道克肖已經猜到這個戰爭決策背後的企圖:
“你們是打算進入甲蟲之牆後面,消滅克蘇恩?”
“哈,你還挺有戰略眼光的,以前指揮過部隊?”
“不,我隻當過兵。”克肖如實道。
薩魯法爾沒有繼續對克肖的過去刨根碩源,反正對方渾身上下都是個謎,他繼續剛才話題接著往下說:
“最近一段時間,我們一直在監視甲蟲之牆的動靜,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那道結界已經松動,卻不見其拉蟲人努力將其突破的跡象,實在是奇怪。”
克肖點了點頭。
的確,從其拉蟲人開始暴動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個多月了,甲蟲之牆依然屹立。
其拉蟲人明明在希利蘇斯上有許多蟲子可以調動,為什麽不派這些部隊想辦法打開甲蟲之牆,而是在沙漠上和卡利姆多聯軍乾耗?這著實有些奇怪。
“他們不這樣做,要麽是力量不夠,要麽就是在等一個時機?”克肖推測道。
“對於我們而言,只能相信後者的可能大於前者。”薩魯法爾承接蒙眼人類的話題:“問題是,蟲子在等什麽?”
“那你們的答案是......”
“它們是在等克蘇恩的力量恢復。”
克肖悄悄吸了口氣,所有的疑惑也都解開了。
上古之神克蘇恩,被封印在甲蟲之牆後面長達數千年,即便蘇醒,也一定正處於虛弱狀態,這個時候要是突破甲蟲之牆,很可能被人趁虛而入,倒不如先等力量恢復,再衝突封印。
可真是諷刺,沒想到封印克蘇恩的甲蟲之牆有一天居然成了它的屏障,有這道屏障在,它可以安心躲在後面,外界的人反而無法傷害它。
很明智的算盤。
克肖不知道古神的力量有多麽強大,但既然是遠古時期就存在的邪惡,那必定非同小可。
若真面對一位全盛力量的古神,勝算會大大降低。
薩魯法爾想要主動打開蟲牆,主動攻擊克蘇恩的決策是正確的,只是......
“這很冒險,安其拉帝國最精銳的部隊一定駐守在克蘇恩的身邊,我們面臨的敵人可能數以萬計。”克肖說道。
到時候,萬一沒能阻擋住那些蟲子,聯軍反而陷入危險的境地。
“沒人不想著穩扎穩打穩勝,可這場戰爭顯然不會給我們這樣的機會。打開甲蟲之牆的確很冒險,但卻能讓克蘇恩措手不及。繼續拖下去,等那個怪物力量恢復,它照樣會率領蟲子衝出來,對我們更加不利。”
每一個艱難的決策都需要下很大的決心,克肖知道這一定是薩魯法爾深思熟慮後的結果,留給聯軍的選擇確實不多,只能冒險一試。
“如何打開那道牆。”克肖直白問道,他猜測這就是薩魯法爾找他的原因。
“需要一把鑰匙,一把由巨龍打造的鑰匙,暗夜精靈稱之為‘流沙節杖’,不過這東西據傳早已碎成了碎片,想要重新打造流沙節杖,就需要找回那些碎片。”
巨龍?
克肖眼皮一跳,又想起了在菲拉斯他殺死的那頭黑龍。
龍族給他的觀感實在是......不好。
二次戰爭時期, 聯盟就遭到過紅龍的攻擊,損失慘重。圖拉揚遠征德拉諾,黑龍又和部落勾結,給遠征軍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現如今,世界各地都有巨龍活動的影子,大多以敵人的身份出現。
克肖實在不知道這個種族的立場是什麽。
按一些觀點來講,有些巨龍是好的,而有些則瞧不上凡人種族。
“這個消息,是暗夜精靈告訴你的?”克肖懷疑地問。
薩魯法爾沒有刻意隱瞞,說出真相:
“是巨龍的使者主動找到了我們,他們一直在聯軍內部安插有眼線,想看看我們有沒有能耐對付克蘇恩,畢竟,巨龍們也參與了流沙之戰。”
果然,要是暗夜精靈知道流沙節杖的事,怎麽不提前準備?原來巨龍已經注意到了這裡的情況。
克肖對過去的往事不感興趣,搖了搖頭,把話題重新牽引回來:
“碎片在哪兒?”
“一共有四塊碎片,我們已經取得了其中的三塊。”
這麽快?克肖吃了一驚:“那還有一塊呢,在哪兒?”
“這就是我要找你的原因。”薩魯法爾說道,“還有一塊,在一頭藍龍的手裡,我已經派了幾波人去找,但過程很不順利。”
克肖聽出聯軍統帥的聲音裡有幾分氣餒,問道:“出了什麽問題。”
薩魯法爾沉吟了下:
“過程太複雜了,幾句話解釋不清楚,總之,你需要去一趟塔納利斯,在熱砂港找一個侏儒。具體細節,他會告訴你。出發前,去找軍需官,有些東西你得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