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眾人又聊了好久的天,韋奕突然想起來還在師祖家一個人等待的陳心,於是他趕緊起身說到
“抱歉,我們還有一個朋友在師祖家裡等著我們回去和他過節,我可以打包些吃的回去給他嗎”
“你的朋友為什麽不讓他過來和我們一起過中秋節,多一個人不就多一雙筷子的事嗎”門主有些疑惑到
“我那個朋友有些怕生,不過過來,不好意思了”
“有什麽,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現在去把他叫過來和我們一起過中秋節吧”
“不了不了,不好意思啊,他真的怕生啊”
兩人推脫之間,陳姐已經把桌子上的殘羹冷炙比較完整的部分打包好了,還放了點糕點進去
“哎呀,人家不願意來就不來嘛,幹嘛這麽逼著別人”
“謝謝陳姐,那我們先回去了,我怕他一個人在那裡會害怕”
和眾人一一道別後,韋奕他們拎著一大袋剩飯回到了師祖的家裡
師祖在院子裡面擺了一個小小的石頭四方桌,然後找了幾個碟子把飯菜全都一一放了進去放在了石桌上面
和剛剛在門主家裡的熱鬧不同,此刻他們的聚會顯得是那麽的冷清
不過陳心覺得已經足夠了,以往的中秋節只有他一個人過,帶他的那對農戶因為種種原因,平時也不怎麽待見他,逢年過節也是把他一個人丟在破爛的小屋裡面自己去過
現在不僅有這麽多的朋友陪著他,還有很多以前根本吃不上的美食,他已經很滿足了
就著已經冷掉的飯菜,韋奕他們舉起了手中的杯子對著月亮,約定了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你不是最喜歡吃桂花糕了嗎,正好我帶了很多回來,今晚可以吃個夠了”
砰砰砰,一陣敲門聲響起,師祖下意識的說了一聲請進
於是下一秒門主一邊說話一邊開門走了進來,跟在他旁邊的還有和陳姐
“我們等下要去後山賞月,你們要一起嗎”
話剛說完,門主就發現了不對勁,所有人都一動不動的愣在了原地
“你們怎麽回事,怎麽氣氛變得這麽怪”話還沒有說完,他終於注意到了躲閃不及的陳心,也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陳姐眼眶不知為何紅得厲害,眼淚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往下滴落
陳心也紅了眼眶,嘴裡不受控制的喊了一聲媽媽
韋奕和秦義聽到這個稱呼也當場石化在原地
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法把眼前這個落落大方的年輕女子和陳心的媽媽聯系在一起
也無法把那個喜歡的他們開玩笑的姐姐和仙道門排名前十的高手聯系到一起
陳深深看著眼前自己的兒子吃著自己剛剛吃剩下的殘羹冷炙,坐在冰冷的小石桌前,明明是個合家團圓的節日,周圍卻只有一兩個自己的朋友陪著,再想到剛剛在門主家飯桌上其樂融融的場景,心裡不由得深深的懊悔起來,她情不自禁的想走上前去抱住陳心
不過旁邊的門主不動聲色的把她按了回去
門主之前已經就跟她講清楚了利害關系
早在很久以前門主就撇清了陳心父親和他們家族的關系
畢竟陳心的父親只是他的一個女婿而已
女婿這玩意誰都可以來當,以門主在仙道門的地位隨便再找一個就行了,所以在陳心的父親死後陳深深就沒有和他再綁定在一起
把一切都撇得一乾二淨的門主家在清算的時候成功明哲保身
而陳心父親的家族則被清算了出去,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彼時還在陳深深肚子裡的陳心躲過了一劫,避免了和他父親的家族一樣被趕走的命運
沒人管的陳心自然而然的在門主家生活到了六歲
一開始他是嬰兒的時候還沒有人在意他,隨著他年齡的增長門內一些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門主終於不得已做了一個決定,把陳心送出仙道門去
因為陳深深之前和陳心父親撇清關系的時候就和陳心斷絕關系了,所以他很自然而然的被趕走了
雖然陳心的身體裡有一半流淌著他父親的血但是另一邊也流淌著大功臣陳深深的血,所以門主就和仙道門其他人做了一個約定
他們家不會再管陳心的事,只會給他一個來仙道門考核的機會,至於過不過關陳心都和他們再無關系了
其他人雖然不滿,但這也是最好的選擇了,所以答應了下來
他們家用和陳心他們斷絕關系的條件換來了一個他可以來考核的機會
所幸的是陳心通過了,要是沒通過的話他連原本的農戶家都不能呆了,只能遠走他鄉,可能他和母親一輩子都見不了面了
所以現在認回陳心的話不僅陳心不能繼續在仙道門學習她們家也會因為言而無信而受到影響
在門主把她按下來的那一瞬間陳深深一瞬間就想起了這一切的利害關系,又默默的退了回去了
這一幕深深的刺痛到了陳心,他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他想馬上跑出去,跑出這個對他惡意滿滿的地方
不過如果沒有師祖他們擋住的話,他就會被人認出來,然後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麽
所以他沒有跑回自己宿舍的勇氣,只能倔強的抹了一把眼淚,轉身跑回了師祖給他準備的房間,把門小心的關上,一頭載倒在床上哭了起來
本來他對這個地方唯一的好感就只有他的母親,可現在她的母親卻在他的前面後退了
門主的那番長篇大論不是陳心不是沒聽他跟自己說過
但是懂得道理是一回事,能接受卻是另一回事
他知道所有人都是為了他好,可他還是承受不了得住所有人為了保護他而往後退,沒有一個人堅定不移的向他走來的孤獨感
這一路上來他一直都是一個人走著,所有事都是自己一個人擔著,他真的太孤獨了
另一邊在他跑後現場陷入了尷尬,陳深深在陳心跑走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眼淚一滴滴的往下落
終於她也承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選擇了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陳心對於她來說到底算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一開始能當上長老是因為仙道門無數長老在那場災難中死去了
為了能一直維持長老的這個身份,陳心剛生下來不久後她就離開了仙道門來到了很遠的地方進行修煉
大周的東邊是一大片沙漠,沙漠裡有三個國家一直在互相打仗,每天都有不少人死去
而且沙漠裡還有不少沙漠特有的異獸
這些異獸按照形態分為了沙虎,沙鹿,沙熊等等
人們不知道他們為何出現,為何會有著其他動物的形象,只知道他們會隨著沙暴而來,隨著沙暴的停止而消失
這些異獸殺了也什麽都不掉,只是會化為沙子回歸沙漠,不過實力卻是比他們變化成的動物強上許多
因為這裡常年打仗再加上有殺不完的異獸,所以這裡是獲得實戰經驗的好地方
當初的陳深深就是為了保住自己長老的身份而來到這裡
比起仙道門的溫暖和平,這裡每天要和敵人廝殺無疑更適合提升實力
她偶爾會回仙道門看一下自己的的兒子陳心和弟弟陳破
不過為了不會被仙道門的溫暖和平麻痹了自己的戰意,她通常不到半天就走了
因為她生陳心的時候才20歲左右,再加上自己的丈夫已經不在了,同時陳心平時都是由自己的母親撫養,平時回去的時候自己的兒子陳心和弟弟陳破總會上來黏著她
所以她經常有一種錯覺覺得陳心是自己的弟弟
她感覺這些年自己活得渾渾噩噩的,自己就像是莫名其妙的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因為丈夫的離去她不明白現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有什麽不同,不都是自己一個人生活嗎,除了多了一個兒子以外
她還沒有做一個母親的準備,所以每次遇見陳心的事情她總想選擇逃避
回自己房間的路上他碰見了想出去找朋友玩的陳破
陳破看著眼眶發紅的姐姐,奇怪的發問
“姐,你不是說要去和師祖他們賞月嗎,怎麽哭著跑回來了”
陳深深沒有搭理他的心思了,只是一言不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因為平時姐姐對他挺好的,每次從很遠的地方回來都會帶給他許多新奇的東西,所以他和姐姐的關系很好
他下意識的覺得是師祖他們欺負了自己的姐姐,當即怒氣衝衝的調轉路線來到師祖家門前打算討要個說法
不過還沒有來到師祖家裡就迎面撞上了自己的父親
門主一臉沮喪的走了過來,陳破看到自己的父親也這樣愣了一下
“你們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去賞月嗎,怎麽全都哭了”
門主想起了剛剛的事,僅僅只是因為埋怨的看了一眼師祖就被他臭罵了一頓
還說他的那個什麽破理論簡直爛到家了
最後還霸氣的問自己覺得他厲害還是入魔後的陳心父親厲害
那肯定是師祖強啊,然後師祖說那還說什麽,他每活一天就能保護仙道門和陳心一天,就把他趕出來了
他有氣無力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陳破,當初給他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他能打破自己家陷入的困境
現在看來他真的做到了,仙道門百年一遇的天才,憑初級弟子的身份打敗了中級弟子,以及那與眾不同金黃色的仙靈劍氣,無數的稱號在他的身上慢慢顯現出來
假以時日,他肯定能帶領自己的家族重新回到輝煌
“沒什麽,你自己先出去玩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看著自己父親的背影,他心裡不由得的感到了怨恨
從小到大他一直覺得自己的父親似乎對自己並不怎麽關心
曾經還在小的時候跟他說給自己取名陳破是為了讓他帶領自己的家族打破困境什麽的
然後他指了指在他旁邊跟著玩的陳心問到
“那陳心弟弟呢, 他的名字有什麽含義”
門主想了想說“你姐姐給他取名陳心是希望他以後能開開心心的,以後你也要和我們一起保護陳心弟弟好嗎”
那時候的他不懂事,還很驕傲的跟他們說以後要好好修煉,保護好陳心弟弟
不過在陳心被送走後,他就被門主逼著進行了許多他不想的高強度訓
不過即使他取得了這麽多的成就,他的心裡一直有一個過不去的坎,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生他下來是因為愛還是只是僅僅只是因為需要一個男人來繼承門主的位置
因為這道坎他一直覺得自己的父親不愛自己,只是為了利益才需要他
陳破看了看自己手上因訓練而弄出的疤痕後,自嘲的笑了笑
陳心只需要負責開心就行了,而他則肩負著這個家族的命運,所以這麽多年來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不過他很快就把種種情緒壓下去了,畢竟現在的他在仙道門弟子裡面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無數的弟子都在關心著他的一舉一動,來自父親的關心他已經不怎麽需要了
來到訓練場,不少弟子認出了他,露出了一副副笑臉迎了上來
陳破看著眼前那些諂媚的笑臉,突然覺得得不到的親情也許可以在他們這裡獲得代替
他又換上了以前那副皮肉不笑的面容,冷冷的走進了迎接他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