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時之所以能和馮小彪成為鐵哥們,那是因為他也想加入國旗隊,但身高有限,被國旗隊隊長婉拒時,牧時一句漫不經心的話:
“我看可以!”
隊長竟看在牧時的面子上,破格收了他,並讓其擔任護旗手。
牧時氣質不俗,行走如風,加上修為突破,靈氣外溢,頗帶靈秀之氣,在國旗隊很吃得開,一來就取代了原來的擎旗手,隊長可稀罕牧時了,為了收買人心,隊長空前的破例了一次。
成功加入國旗隊的馮小彪高興得發抖,對牧時充滿了感激,在他看來,能加入國旗隊,成為護旗手,真的是一件光宗耀祖,榮耀鄉裡的天大榮譽。
事實也的確如此,當馮小彪成為護旗手的消息在他們那個山坡上傳開時,村裡人一見到他父母就會說:
你娃有出息了;你家娃厲害啊,現在是護旗手了,將來肯定是個人物!
父母也終於能驕傲的揚起頭,盡管挺不直腰,也不妨礙他們享受這份榮譽。
為了感謝牧時,馮小彪時常給牧時帶些山裡的奇異水果。
相互熟悉以後,牧時才知道馮小彪的成績並不算好,即便他很努力,看來他離實現夢想還有非常遠的路要走。
這天,馮小彪神秘兮兮的要帶牧時去個好地方。
其實也不是什麽神秘之地,就是網吧。
只是正規網吧禁製未成年人進入,所以馮小彪帶著牧時跑了好遠,到了幾乎無人管的老城區。
這裡環境之惡劣,大小店鋪一家緊挨一家,小攤小販層層疊疊,地面滿是黑泥垢,刺鼻的地溝油味混雜著辛辣味鑽入鼻中,直衝天靈蓋。
“小彪,這裡真的有網吧?你不會走錯路了吧!”
牧時捏著鼻子,懷疑的問道,腳下時刻小心著,以免踩中了油汙。
“就在前面,快到了!”
馮小彪自信沒有記錯路,也看出了好友滿腹的惡心反胃,寬慰道:
“我們走快一點吧,網吧環境還不錯,而且才兩塊錢一個小時!”
雖說想走快一點,但在小販中穿行,想走快談何容易。
又走了一會,牧時余光似乎掃到了什麽,走出去幾步的腳步又被拉了回來。
“你怎麽了?快走啊!”
走在前面的馮小彪發現好友突然停了下來,奇怪的問道,順著同一個方向看過去,是一家不大的餐館。
一個不加粉飾的油膩女人大模大樣的坐在門口,漫不經心的招呼著可能進門的客人。
門口另一邊是洗碗洗菜的地方,一個頭髮又亂又油,面部有些浮腫,額頭和下巴生著幾顆紅痘痘的姑娘蹲在大水盆邊上,手裡清洗著豬肝之類的動物內髒。
“你餓了?我們過去吃吧,這裡可能很貴!”
馮小彪小聲的在一邊提醒道,雖然在他眼中,好友不是缺錢的主,但他可沒什麽錢,也不想讓好友破費。
“你先走吧,我好像看到我姐了!”
牧時有些不敢相認親姐姐,因為姐姐和印象裡相比,變得更狼狽和可憐了,從而讓他產生了“在這麽大的城市裡,怎麽會那麽湊巧碰到姐姐”的念頭,這種念頭的左右下,他呆愣在了原地。
“裡面那個是你姐姐?”
餐館裡面還有一名年輕,收拾得很乾淨,而且有幾分姿色的年輕服務員,馮小彪自然而然的這樣認為。
“姐!”
牧時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水盆旁,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埋頭洗豬肝的姑娘下意識抬頭望了一眼,然後又埋下去了,下一秒又抬起頭來,目露驚喜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看了又看,她才試探的答應:
“兄弟?”
“姐,是我,姐……”
牧時心裡一陣的酸楚,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兄弟,你怎麽來了?”
姐姐高興的站了起來,笑著不說話,就是上上下下的看親弟弟,好半天才想起問這個。
“我在第一國中讀書,跟同學出來玩。”
牧時指了指好友,心中的酸楚漸漸被親人重逢的喜悅所浸染。
“媽她們送來你讀書了?”
姐姐先是不敢相信的吃了一驚,隨後高興異常的說:
“太好了,你在學校過得怎麽樣?學習成績呢?”
“對了,媽給你生活費沒有,夠不夠用,吃得飽嗎?”
姐姐一陣的噓寒問暖,問得最多的就是吃不吃得飽飯。
牧時神色黯然了下來,恨恨的說:
“不是她送我來的,是爺爺供我讀的書!”
姐姐一怔,有些摸不著頭腦,奇怪的問道:
“你哪裡來的爺爺?”
姐姐的語氣裡全然是質問的意思,她可不準弟弟在外面胡亂認爺爺。
牧時心裡一陣翻滾,卻沒有耍小孩子脾氣,別過腦袋不說話,而是表現得和大人一樣,露出苦笑,搖頭解釋道:
“他們把我賣了,賣給了我爺爺,爺爺對我非常好,教我好多東西,又讓我讀書,我現在跟爺爺姓,叫牧時。”
姐姐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她不知道弟弟經歷了什麽,只知道弟弟成了白眼狼,她想不到忤逆不孝、六親不認這樣高大上的詞語,只能把從母親那裡學到的白眼狼安在弟弟頭上,大聲呵責了幾句。
牧時傷心極了,也惱火極了,扯著馮小彪就走,頭也不回。
姐弟的第一次重逢就這樣,在指責聲中,頭也不回的的散了。
誰都沒有回頭,姐姐覺得自己沒錯,弟弟這些年學壞了;牧時覺得姐姐變了,變得令人生厭,明明什麽都還不知道,就亂發脾氣。
衝出去好遠,馮小彪才嘀咕了一句:
“你跟你姐長得一點不像!”
這一天,牧時死了好多次。
馮小彪給牧時注冊了一個遊戲帳號,這是一款自由度超高的開放世界網遊,世界沒有邊界,元素豐富多彩,職業多達三十幾種,還不包括隱藏職業,叫“諸神之界”,佔據了網吧十之八九的電腦。
牧時可能是天生的電腦白癡,愣是在遊戲裡死了十幾次,才走出新手村,讓一旁的好友以及網友看得揪心,指導的言語不斷,橫飛出來的口水差點澆透了桌子。
其實這一整天牧時都在想,要不要去跟姐姐道個歉,可他覺得自己一點錯沒有,不應該去道歉,糾結了一天也沒個結果。
當二人準備回去時,都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熱鬧,牛鬼蛇神都趁著黑夜的掩護跑了出來。
所謂的牛鬼蛇神並不是指工作一天,晚上出來放松的普通人,也不是指喝得爛醉如泥的酒鬼之類的人,而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偷雞摸狗的小賊,到處兜售“糖果”的小販,衣著暴露的風塵女子。
牧時和馮小彪都盡量走在燈光下,兩個窮學生倒不至於被盯上,最終平安回到了校門口。
只是這個時候,校門早就關了,進去可以,但難免被記處分,所以馮小彪興致勃勃的帶著牧時準備去翻圍牆。
學校最矮的圍牆都有八九米之高,在一塊荒地上。
應該是有學生經常在這裡翻圍牆, 圍牆被挖空了好幾個地方,插著不長的木板,這樣一來就形成了一條極其簡易的棧道。
牧時看著這條棧道,不禁扶額苦笑,怪不得老師常說:
你們要是把玩遊戲的勁頭用在學習上,個個都能考東都、名古!
東都和名古是國內兩大最頂尖的教育機構。
老師說這話真的不假,要是這幫想著翻牆出學校的搗蛋鬼用心學習,就算考不上東都、名古,也能進好的國大。
至少牧時自我認為,這麽一條建在豎直圍牆上的棧道,他是修不出來的。
“你先上還是我先上?”
牧時開口問道,他大可依靠乘風術輕易翻過去,不過爺爺說了,絕不能當著外人的面使用法術,即便馮小彪是鐵哥們,那也是外人。
“我先上吧,你看我怎麽爬上去的,然後跟著我的腳步。”
馮小彪擔心好友第一次攀爬圍牆,不熟悉,摔下去,於是要給牧時做示范。
他的身手很靈活,而且不是第一次攀爬這堵圍牆了,三兩下就爬到了圍牆中部的位置,一手抓著上面的木板,單腳踩著下面的木板,半邊身子懸空,有意在半空中威風一陣,畢竟乘風翱翔可是每個男孩子的夢想。
牧時腦海中卻閃過木板斷裂,好友摔下來的情景,連忙開口提醒他:
“別玩了,快上去,木板要斷了!”
“結實著呢,不會斷,你看我這樣踩它都不會斷。”
馮小彪正要給好友演示一下,木板有多結實,沒想到他剛發力,重心下沉,腦中一陣的天旋地轉,就趴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