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糾結這種事?”
看向面前眾人,台爾曼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詢問道。
一切繳獲歸公的概念,距離當下還有四五百年呢。
這個時代,無論是雇傭兵還是起義軍,“扒下來的就是自己的”已經成為了共識。
見台爾曼雲淡風輕的模樣,眾人忍不住疑惑——難道台爾曼早就有計劃了?
對於任何事情都能輕松掌握,發生在台爾曼身上,恐怕就沒那麽令人意外的了。
“我們是為了捍衛上帝的真理,宣揚神聖的福音而戰的十字軍,既然如此,繳獲的一切戰利品就應該收歸聖庫,用於聖戰的公共事業。”
想了半天,台爾曼覺得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理念過於超前,但太平天國的聖庫制度還是可以搞一個的。
所有戰利品存放在聖庫中,只能用於軍隊的集體事業。
可即便是這樣稍顯進步的制度,也招來了軍隊中的一致反對。
“什麽意思,我們難道不能有自己的戰利品?”
“那我們吃什麽喝什麽,日常生活的消費品豈不是無法購買了?”
“只有食物和酒水可以定量供應,那和領主治下的農奴有什麽區別?”
無數起義軍領袖對此表示反對。
但台爾曼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聳聳肩,台爾曼慢條斯理地說道:
“每個起義軍的參與者都能獲得一定的薪水,每周定期發放到士兵手上一部分,另一部分待統治穩定後寄給家屬。”
封建社會的免費征召早就該淘汰了,職業化的軍隊才是未來的保障。
士兵的食宿由起義軍提供,生活用品由士兵自費購買,戰死後有撫恤金,這一套政策確定下來,起義軍就能從烏合之眾變成職業軍隊。
“有道理,”漢斯在一旁緩緩地點頭,“那麽請問,誰來管理聖庫,監守自盜怎麽辦?”
這話頓時迎來了不少人的附和。
大家都願意為了共同的目標在一起作戰,可彼此都是不同村落的人,誰願意把自己的錢交給別人呢?
若是按照公投的方法,商量幾天幾夜也不可能選出一個服眾的人,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我提議,交給蓋葉來管理。”
看向一旁的騎士,台爾曼說道。
啊?
被提到的蓋葉一臉懵逼,眾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讓蓋葉自己都感到有些詫異。
“我相信,蓋葉會恪守騎士精神,管理好我們的聖庫!”
信仰的力量並沒有那麽強大,但卻可以忽悠人。
毫無疑問,一眾起義軍領袖都認可蓋葉麾下黑軍的戰鬥力,在全憑拳頭說話的樸素邏輯下,蓋葉在眾人中的威望並不低。
唯一覺得受到冒犯的,恐怕就只有起義軍的最高指揮官漢斯了。
“嗯,既然大家都決定了,那麽我也沒什麽意見。”
看著所有人,漢斯搖了搖頭。
話是這麽說,實際上誰都能聽出來漢斯語氣中的不滿。
戰利品問題告一段落,漢斯繼續道:
“下一個問題,權貴的家屬要如何處理?”
起義軍公審了一大批人民深惡痛絕的權貴,但他們的家屬,起義軍並沒有為難。
雖然看到自己的家人被起義軍處決,他們不可能對起義軍有好感就是了。
更離譜的是,權貴階層即便結了婚,也會豢養情人,並以此為時尚。
配偶會有情人,自己也會有情人,彼此都心知肚明。
甚至情人也會有情人的情人。
這樣牽扯起來,就是龐大的一家子。
對此,台爾曼也很坦然:
“勞改營和懲戒營。”
這是什麽?
前世台爾曼對外語的唯一理解也就金牌講師口中的三句話,這兩個詞是什麽意思則完全一竅不通。
因此,台爾曼說這話的時候,完全采用的是漢語的音譯。
這種奇怪的發音,讓所有人都聽不懂。
“咳咳,”台爾曼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勞改營,顧名思義,是用比普通人更高強度的勞動,償還不勞而獲的罪孽。”
見眾人一副霧裡看花的樣子,台爾曼繼續道:
“懲戒營,就是讓那些沒做什麽壞事,卻依舊引人痛恨的權貴和市民,在最危險的戰鬥中贖罪。”
大部分起義軍領袖還不明白,但蓋葉早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這特喵的,不就是把戰俘拉去做苦工奴隸和炮灰嗎。
霎時間,蓋葉對於台爾曼仁慈的印象直接崩塌。
虧你還說的這麽高大上。
本來,蓋葉還想反駁,這種事情怎麽可以用貴族來呢?
歐洲沒有“刑不上大夫, 禮不下庶人”這句俗語,但貴族再怎麽落魄也是貴族,被俘以後只能支付贖金把自己贖回,或者是被敵人監禁一段時間後處決。
賣給奴隸販子做苦工或者放到戰場上去當炮灰什麽的,狗都不乾!
但一想到,農民被強征入伍後,多半除了戰死沙場就只有這兩條路,蓋葉也只能作罷。
憑什麽貴族不能,普通人就可以?
“至於那些孩子,無論嫡子還是私生子,都可以交給起義軍來照顧。”
想了想,台爾曼又補了一句。
之前台爾曼和門傑獵夫去義診時,就曾看到麵包房的學徒工被燒成了殘疾。
當時台爾曼說過起義軍會收養這些人。
在這個起義軍領袖的會議上,台爾曼打算正式提出這個建議。
“起義軍可以將部分貴族的宅邸改造成收容所,專門負責殘障人士和孤兒的收養照顧。”
房子是繳獲的,翻修沒必要花多少錢。
食物和生活用品的話,可以來自起義軍聖庫供養。
反正這些殘障人士並不會消耗多少物資,起義軍還是能出得起錢的。
如果可以,台爾曼還打算教育他們識字、搞文藝創作。
畢竟自古以來,這些弱勢群體就是最容易被忽視的一個類群。
如果能進行文藝創作,台爾曼相信他們也會有一定的話語權。
更重要的是,藝術品可以賣錢啊,就算是普通的小說漫畫,也可以賺錢,說不定會讓這些收容所扭虧為盈,不再隻依靠撥款生存。